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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贱人贱人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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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韩哥你怎么突然想吃那些小孩吃的零嘴了,还让我给你带过来,多麻烦,咱们直接回市区买不就得了吗……”
骑行在通往市区的主干道上,徐超絮絮叨叨地念着,大概是好不容易有了休假,话比平日里还要密。韩天秦嫌他话多,只打算敷衍几句,“嗯嗯,太久没吃嘴馋了……”
然而话未说完,一声鸣笛盖过了他的声音。
“滴!”
一辆红色SUV放缓车速,停在他们身旁。
“你好,打扰了。我想问一下,祥陵墓园是往这个方向去吗?”
车窗摇下,露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此刻已然傍晚,昏暗道路上只两车车灯亮着光,年轻女人的面孔隐在车内,只依稀瞧见对方优越的鼻梁与脖颈处闪着点光亮的白金细链。
身前的徐超想说些什么,被韩天秦一把揪住腰侧软肉。
“嗷——”
短促嚎叫被快速咽下,对方没有发觉什么,只瞧见到这辆摩托车后座的男人憨厚点了点头,“对,是这个方向,您这是要去祭拜亲人吗?”
女人没有回答,只在得到答案后礼貌微笑,说了声谢谢后摇上车窗。
红色SUV很快远去,只依稀瞧见点车灯光亮。周边寂寥,除去路边草丛中唧唧虫鸣,便是徐超揉着被揪痛的肉,欲哭无泪的嘀咕声。
“我靠韩哥你干嘛突然下这么狠的手,有问题你提醒我一下我就知道了啊……”
他小声抱怨,想着该怎么以此为借口让韩天秦再请他吃顿饭,却听到对方冷静的命令,“掉头,姜韶華去祭拜她哥了。”
……
墓园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席拙核实着经理给的客户信息,举着伞,引导着车辆停在相应位置。
“好,好了……停。”车灯照得人浑身发光,他站在车屁股后侧,打着停车的手势。
车停了下来,熄火开门,从驾驶位下来的客人,绕到副驾驶,抱下一小束白菊——她看起来很年轻,漂亮精致,着实一个都市丽人的模样,只或许是下着雨,让这个来祭拜不知是亲人还是朋友的女人看起来单薄得像要融进雨雾里。
“你好,还有伞吗?”没在车里找到雨伞的姜韶華,烦躁地捋了捋前额湿掉的刘海,她看向一旁像个呆头鹅站着的保安,压下躁意柔声询问。
却见对方呆在原地,像是没听见她在说什么,头发长得看不见眼,只能瞧见人顿了一下,慢半拍摇了摇头。
许是这段时间各种烦心事扰得她心气浮躁,以及那只一通电话打来便叫她大老远跑来西郊的吩咐,让姜韶華愈发无法维持平日里那副善解人意的富家大小姐模样——她盯着对方握得紧紧的伞,抱着白菊的手蜷动一下,深吸一口气,对着人再次露出完美的笑容。
“好吧,那你能带我去姜绍光的墓地吗?我是他妹妹。”
大概是雨伞属于自己,引导客人属于工作,对方这回有了动作,朝着墓园里面走去。
只园区夜间阴冷,纵使还是夏季,仍是叫人冷得忍不住搓手臂,再加上淋了雨,叫风一吹,更是寒冷。
“阿切!”姜韶華打了个喷嚏。
她皱着眉,捂着裸露出来的手臂,问前面人:“喂,你们这有休息室吗?我可以付钱买点热水和干毛巾。”
但对方没有应答。仿佛只是一个单纯的带路机器一般,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直到到达目的地——
“到了。”他停下脚步,停在一处墓前。
因为尸体被盗,姜家换了处传统墓穴,碑前摆着祭品和几束干枯的鲜花,男人生前冷肃的面孔映在碑上,瞧着冰冷森然。
这不算是姜韶華第一次见她哥的坟,但无论是哪一次,心情都截然不同。
她正想让这没礼貌的保安避让,却见对方已然转身离去,转身时刘海被风吹起间露出眼睛,竟叫她觉得有几分熟悉。
可还未来得及确认,兜里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看那保安离去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弹出的电话,咬了咬牙,抬手接通。
“喂,哥。”
……
席拙去到了地下室,躲藏在其中的姚翡玉还未休息——半个多月的时间,竟让原本和死人无疑的男人逐渐恢复了些活人的基础生理需求。
他盯着坐在床边看书的男人,对方见他忽然下来,诧异之间带着几分欣喜。
“小拙?你巡逻完了是吗?”
男人站起身,想要上前拉住席拙的手,席拙没有躲避,却是盯着他,皱着眉,像是看什么很困扰的东西。
姚翡玉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样的席拙,让他想到了半个月前睁开眼见到席拙的那一刻。一种异于常人的表现。
他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却是一点也没表现出来,笑着问他是出了什么事情。
席拙不知在想些什么,表情钝钝的,任由他牵着,半晌才回神,烦闷地说墓园来了个祭拜的客人。
“原来只是来祭拜亲人的啊,”姚翡玉揉了揉席拙微凉柔软的脸,“只是祭拜一下而已,很快就会离开,小拙不会太忙的。”
就像小拙无法和太多人打交道,于是选择了夜班工作,小拙现在大概也只是觉得墓园晚上突然来了个祭拜的人,有些不自在吧。
姚翡玉想着,将脸贴近席拙的脸,额头靠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轻笑着安抚着莫名有些躁动的席拙,“好了,别不高兴了,快上去招待客人吧,她很快就会走的……”
“不。”
席拙忽地打断他。
他看着男人,难得直白,没有结巴:“她还会再来。”
姚翡玉动作顿住。
什么意思?
男人漆黑的眼珠顿重地转了转,可席拙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只留下姚翡玉,直勾勾地看着席拙离开的身影,脑中疯狂地冒出疑问。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挂完电话的姜韶華,压抑不住怒火,一脚踹上面前亲哥的墓碑。
姜绍光那个贱人!
他到底想怎样?!死了也不让人安心!!
她盯着墓碑上男人冷峻肃穆的遗像,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气恼——
姜绍光姜绍光姜绍光!贱人姜绍光!
她姜韶華去哪不是前呼后拥,比她地位低的三五成群地簇拥着她,比她地位高的就算看不惯她也得笑脸相迎。
但自从姜绍光这个贱人死掉之后,先是家里那老头要她和姚翡玉联谊,后是姚翡玉倒霉出车祸死掉,姚家那对该死的夫妇一个劲地指责是她害的,还要让老头把她打包去澳大利亚——他们难道不知道她对虫子过敏吗?!
现在竟然连个保安都敢无视自己,他们到底把她姜韶華当成了什么?!!
胸脯剧烈起伏着,女人阴晴不定地盯着那张与她相似的脸,忽地一顿,深吸一口气,又恢复到那副完美得体的模样。
她捡起地下的白菊,细致地拍了拍上面的泥水,温柔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轻声说了几句心里话,转身朝着值班室走去。
“哥你一个人在下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贱人贱人贱人……死都死了为什么要活过来?!!
……
“小拙?”
刚从值班室出来的席拙,正抖着雨伞上的雨水,忽地听到韩天秦的声音。
他转身困惑看去,身后,本该坐着他朋友的摩托车离开的韩天秦,出现在墓园里,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奈。
“路上朋友突然接到对象电话,说要和女朋友去隔壁瑞安约会,把我丢下就跑了……得亏这家伙还有点良心,把我带了回来。”
听起来是一条很凄凉的单身狗。
韩天秦只瞧见了席拙点了点头,便低头继续抖伞,也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信。
此刻已经没在下雨,他看着席拙把伞仔仔细细折叠起来,心头悬着那突然来祭拜的姜韶華,脑中盘算着借口。
“经理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来了?刚刚外面忽然下起了雨,你有给她伞吗?”
按经理的话来说,他们墓园走的是高端路线,像下雨这种情况,一定要殷勤点,要是人少,那不管客人有没有带伞,都一定要有个帮忙举伞的动作。
席拙停止了动作。
他上夜班就是因为人少,这几年墓园业绩又不景气,经理整天唉声叹气,连吃饭也不消停,但与此同时带来的,是完全不会有人出现的夜间巡逻。
韩天秦瞧见席拙那一动不动装蘑菇的模样,就知道他没给人打伞,再加上这雨下得突然,估计那大小姐都是一路淋着过去的。
他叹了口气,表情怜悯地看着他:“我去找找那位客人吧,希望她不要找经理投诉你。”
席拙抿了抿唇,这些天经理跟疯了一样找他茬,他的工资再扣下去,下半年的薪水也别想领到了——虽然他不是很在意这些,可他最近养了猫,还养了个人。
“我,我也去。”他磕磕巴巴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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