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宝贝》化屋村

8、第八章 就像他没见

　　席拙觉得姚翡玉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是他不想让人去死吗？他又不是没行动，但人就是还活得好好的，还整天往他菜里放辣椒。

　　他瞅了男人一眼，对方还在轻轻地笑，见他看着他还有些不明所以，用眼神询问。
　　害。席拙无声地叹了口气。跟脑袋都断掉过一次的人说这些干嘛，谁知道会不会影响智商。

　　他难得忧郁，却是没打算再说些什么了，晚点还要巡逻第二遍，翻个身背对着人就准备睡觉，只没一会儿又被人翻了回去，扒拉两下滚到对方怀里。

　　……

　　大概是园区里多了一个人做事，经理在半个月前就开始把工作重心放在揽客上，饭也不做了，交给墓园里唯二会做饭的韩天秦，天天往外跑，所以才导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只是已经被扣了一个月工资的席拙很硬气，完全没有意识到错误，持续冷暴力所有人，发现菜变辣了后硬是一声不吭，连续啃了三天的红薯和泡面，直到在仓库里撞见老鼠在啃他的晚餐——

　　好嚣张，好桀骜。

　　很难描述当席拙与那只老鼠四目相对时的情景，对方就站在那里，雄赳赳气昂昂，完全没有做一个小偷的谨慎与害羞，贼眉鼠眼，抱着红薯就要往席拙脚边路过，完全没把席拙放在眼里。

　　席拙从没见过这样的老鼠，就像他没见过有人不要脸地问他是不是处一样。

　　但前者他现在见到了，后者席拙在不久后也见到了。

　　可席拙能怎样。
　　人总不可能和老鼠抢东西吃吧。

　　他想去找经理，但经理不在园区，电话打过去，人还没结结巴巴地把事情说清楚，就被对面吵闹的声音盖过。

　　“什么？小席你说什么？什么老鼠——”
　　“哎呀我这里还在忙。这家人一下子走了两个，正好一套双穴，我得赶紧把墓位敲定出去。你在园区好好待着，等我晚点去饭馆点几个菜打包回去——诶！诶！我在这呢姐——好了就这样，拜拜！”

　　电话挂断，只余下嘟嘟几声响。

　　幸运的是，晚餐有着落了；不幸的是，那只很桀骜的老鼠，又当着他的面跑进仓库拖走了一根红薯。
　　席拙站在仓库门口，呆呆地望着地上老鼠留下的一粒便便——或许是被老鼠挑衅的席拙看着太过可怜，又或许是路过的韩天秦好人人格上线。

　　“吱——！！”
　　啪的一声响，拖着红薯的鼠鼠尖叫一声，化作一摊薯饼。

　　一脚将其踩扁的韩天秦，轻描淡写地拍一拍裤腿，走到席拙身旁。
　　“吃不吃饭？今天没放辣。”

　　……

　　大概是天天吃辣，口味没这么重的韩天秦也有点遭不住——也不能否认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看着晚饭被老鼠抢走的席拙确实很可怜。

　　他盯着正埋头吃饭的席拙，本来就看不到正脸，这下更是只能看到点尖细下巴，吃一口嚼十几下，没多少肉的腮帮鼓起来，嘴巴小小的，看着很嫩，年纪也不大的样子。
　　正所谓成熟阳刚男人不跟发育不良幼稚小鬼计较，而且他也没吃进去那碗加了料的饭，韩天秦想着搞好关系才好深入调查，率先举旗给了台阶下。

　　“咳。”
　　他咳嗽一声，清清嗓子，“你喜欢吃糖醋排骨吗？”

　　席拙不说话。

　　好吧，食不言寝不语，人家嘴里饭还没咽下去呢。
　　韩天秦想着。于是，他等到席拙吃完饭，又问了一遍。

　　“明天我做糖醋排骨怎么样？”他又咳嗽两声，掐着嗓子，放柔声音。

　　但席拙还是没理他，放下碗筷就要往外走。

　　“小席！小秦——”
　　“我回来了！你们吃了没，看我带什么回来了！”

　　门外，像韩天秦入职那天一样，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经理喜气归来。
　　一进门，他就看到要往外走到席拙，下意识瞄了瞄人肚子。

　　好了，白带了，人已经吃饱了。

　　男人嘴角弧度拉平一秒，又快速上扬，“小席已经吃饱了啊，那小秦你吃没，我点了好几道菜，和我一起喝点呗……”他往屋里走去，手里还搬着一箱啤酒。
　　“快快快，小秦快帮我抬一下，重死人了……”他招呼着韩天秦，叫人坐下再吃点。

　　韩天秦顾不得再叫住席拙，等他把箱子放在地下，对方早已不见踪影。
　　“诶席拙……”

　　“喊他做什么，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来，我们两个碰一杯，这段时间真的是辛苦你了啊小秦……”

　　毛都没长齐的……是在说席拙年纪小吗？
　　韩天秦脑中闪过一丝困惑，却见面前人朝他举杯递过来，话题转到瑞昌市里大户人家的八卦热闹上。

　　“你知道吗小秦，咱们这瑞昌前两年可是出过一件大事，那个姓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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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拙身份证上的年龄已经26岁了，但任谁见了他的模样，都会愣一下，然后说一句“你看起来年纪好小，是还在读书吗”。

　　个子小小的，脸也小小的，长得像个高中生，皱起眉来也不让人觉得害怕，完全没有平时阴郁的模样。

　　韩天秦看着一旁拆开糖葫芦包装的席拙，对人说了声明天见。
　　“席拙我现在下班了，经理说待会儿会有个家属来祭拜逝者，你记得给人开门……”

　　虽然上次没能说上话，但这段时间的食物投递还算成功，韩天秦勉强能和席拙聊上几句。
　　“还有这个，也是朋友买的，别放太久……”他将手里一袋冰栗子递过去，不远处墓园大门发出几声摩托车喇叭响，“韩哥，该走了！”带着头盔看不见人脸的男人，冲韩天秦高喊着。

　　经理难得给他放了两天假，所以韩天秦给出的借口是准备和朋友出去玩两天。

　　“马上！”他冲朋友喊着，转头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席拙已经在低头专注啃糖葫芦了。
　　“我走了，你这两天一个人在园区多注意点，角落里我撒了一些老鼠药，你小心别让你的猫吃了……”

　　韩天秦见过席拙养的猫，只可惜跟它主人一个样，都是不爱搭理人的小东西，仓库闹老鼠也没见它抓过，只能上点手段。

　　朋友又在催了，这回韩天秦没再耽搁，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催催催，催魂呐你……”坐上后座，他隔着头盔拍了一下朋友后脑。

　　对方捂着面罩，“韩哥我怕祝合裕看到啊，之前来过这调查他认得我……”

　　“怕什么怕，人又不在。”
　　韩天秦随口说着，带上头盔，回头往墓园望了一眼。园区里模糊的身影提着那袋冰栗子，已经转身去了值班室。

　　身前是朋友松了口气的长吁，声音散在摩托车启动的轰鸣中。

　　“早说呢，我还以为他在呢……”

　　……

　　从外面回来一趟的席拙，带来了一袋冰栗子。

　　姚翡玉接过手，凑上去亲了亲席拙的唇，尝到了一丝甜味。
　　“小拙是出去了一趟吗？”他问的是席拙是不是离开了墓园，去到了市区里。

　　席拙摇了摇头，只说了句“别人给的”。

　　别人。
　　别人是谁？

　　姚翡玉幽幽地盯着给完栗子就准备离开的席拙，从发丝到脚跟，像个吝啬的奴隶主，隐晦地检查着自己的宝藏。

　　——是那个叫韩天秦的男人吗？

　　姚翡玉能察觉到这段时间席拙的状态。食物算是席拙少有的兴趣，吃得差了，席拙的心情就不太好，也不爱和他贴着；吃得好了，席拙便整个人软乎乎的，连话都能多说两句。
　　他自然是知道那个韩天秦惹席拙不高兴了，可却是不知道，那个男人竟然也能把席拙哄回去。

　　「只是用点便宜的小零嘴，便把他的小拙哄过去了吗？」

　　姚翡玉想着，脑中却是闪过一些从没见过的昂贵手表与珠宝，还有一些陌生嘈杂的画面——他此刻明明什么也没有，像个寄生虫一样躲藏在这黑暗的地下室，却是半点也看不上这袋廉价的冰栗子，面色阴沉，一把将其丢进了垃圾桶里。

　　小拙，小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