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岁·劫》毁誉

13、芙蓉园 燕雨生

　　燕雨生打哈哈似的笑了笑。
　　“那还有那么严重？你家殿下的医术你信不过，原彻大哥的医术你还不信吗? ”
　　伏殊看着，眼中的担忧不减反增。
　　祁景阳垂眸，拍了拍伏殊的肩。
　　“他说的还是有几分可信的，你也别那么担心了，我还在呢，不会让他出事的。”
　　说着，祁景阳还给了伏殊一个“放心”的眼神。
　　纵使伏殊不信，也还是暂时放下了戒备。
　　“最近京城对外来人员查的厉害，殿下和陛下要小心行事。”
　　“嗯，过了今夜，芙蓉园不开正门迎客，对外依旧宣称关园。”
　　“但愿吧，龙椅上的那位，最近确实有点紧张，公子的意思，最好先是离开京城。”
　　“刚进城就离开，反倒引得他猜忌，不如搏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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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商讨着，抬步进了花厅。
　　“祁楠已经察觉到北境洲的异常了，必要的话，殿下还是先顾好自己。”
　　燕雨生垂眸微笑着。
　　“我清楚了，你也要多加小心，毕竟跟着我当过差，现在位子上的这位，不可能不提防你。”
　　空气静默良久，伏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出了花厅，叫来了个小厮，接过来了个什么东西，就又回来了。
　　“陛下，这是祁楠谋反的证据。”
　　“伏殊能力有限，能够找到并留住的，只有此一卷先祁帝的遗诏。”
　　祁景阳愣了一下，伸出手，接住了伏殊递来的卷轴匣子。
　　伏殊递过匣子，便告辞离开了。
　　燕雨生看着祁景阳手里的匣子，嘴唇紧抿，始终不敢劝他打开。
　　只不过祁景阳终究还是好奇，他的好父皇当年还留了什么给他？诏书是倾向谁的？
　　伏殊当时没说，他也没问。
　　当匣子里的诏书展开，祁景阳刚一看到最后的私印和字，瞬间愣在原地。
　　“这……这不是……不是父皇的公诏……”
　　“是私诏……”
　　“只给我的”
　　“救命的东西……”
　　“父皇知道……他知道皇叔不会老实……”
　　祁景阳的声音发颤，一遍一遍的重复着。
　　“我还在怪他……我居然……还在怪他……”
　　“他早就知道皇叔不会老实……他早就知道……”
　　燕雨生一直都没有说话，也不敢说话，只是看着祁景阳，轻轻的给他拍背。
　　许久，祁景阳像是没了泪，直勾勾的看着那一卷诏书。
　　“我真是……蠢得可以……”
　　祁景阳轻声呢喃着，突然就笑了。
　　“雨生……”
　　“我想亲自问问祁楠”
　　“何至于如此心狠……”
　　“残杀手足”
　　“谋害兄长……”
　　祁景阳越说声音越抖，气息也越来越不稳，双眼满是红血丝。
　　燕雨生略微垂着眸子，勉强维持微笑。
　　“好，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祁景阳转头看着燕雨生的脸，突然就笑了。
　　“好！雨生哥哥可不许骗我！”
　　燕雨生没说话，轻轻的握着祁景阳的手，直到夜色渐深。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芙蓉园闭门谢客。
　　申时一过，天色擦黑，芙蓉园又会灯火通明，直到第二日清晨，天光破晓，光亮又会猛然消失，一点烟火气也无。
　　除了皇宫——
　　芙蓉园的异样，祁楠是在发现了北境洲的异样时发现的。
　　一连三个月，北境洲的暗探都没传回一点消息，祁楠直觉不对劲，派了一队亲兵过去探查消息。
　　一个月后，亲兵的消息一传回来，祁楠就气的当场砸了一个琉璃盏。
　　“好一个宋谰之！好一个北境洲！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坐在这皇位上久了，祁楠早就忘了，自己这皇位是怎么来的。
　　若不是害的长兄驾崩，嫡姐失踪，又逼得侄儿假死逃亡，他也当不上皇帝。
　　当晚，祁楠就去观星台见秦明华了，只不过被秦明华的记名弟子以各种理由劝了回去。
　　祁楠却发现了不对劲。
　　第二天刚下朝，就叫人把秦明华给请到了勤政殿。
　　秦明华到的时候并未见礼，只是轻轻正了正拂尘。
　　祁楠则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批着奏折，开口问秦明华。
　　“朕听说，国师最近经常出宫采买黄纸朱砂，不知是我东祁国运有什么不对，还是朕这个君主有什么不对？”
　　说着，祁楠还挑眉看了秦明华一眼。
　　秦明华轻笑一声，俯身垂眸。
　　“臣有见陛下命中有紫薇帝相，不过命中不重，若是按照常理，是有皇家命的逍遥王爷一位。”
　　秦明华抬眸，后退了几步。
　　“只是陛下成了君，臣也不知，陛下还能稳住国运多久。”
　　祁楠愣了一下。
　　这话，秦明华在他登基的时候就说过，他也问过能不能解，当时的秦明华，只说自己学艺不精，一时半刻没有办法。
　　如今，秦明华再提，只怕是真的没有办法。
　　祁楠皱眉，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再次发问。
　　“那国师你说……北境洲那边，是宋谰之那个老家伙老糊涂了，还是国师糊涂了?”
　　祁楠坐在书案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一旁立着的秦明华。
　　“陛下说笑了，宋大人年岁见长，臣也被这俗世惹得花了眼，自是不敌陛下。”
　　秦明华说着却依旧没有见礼，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国师是真的越来越目无王法了……”
　　祁楠笑着，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起身在秦明华的身边站住，语带威胁。
　　“不过国师还是要明白自己是谁的臣，朕身边可留不得有二心的东西。”
　　秦明华躬身垂眸。
　　“微臣只听天命。”
　　祁楠听着，皱了皱眉，摔了摔衣袖，叫秦明华离开了。
　　秦明华离开前，还补了一句。
　　“不乐天的道人，只听天命，不从君，也不从世上的那些劳什子三纲五常，被请出山的，也同其中道人一致。”
　　硬是把祁楠气的一口气没下去，吐了口鲜血出来。
　　夜里，祁楠离开勤政殿的时候，下旨封了观星台，所有人员，只许进，不许出。
　　变相软禁了秦明华。
　　消息一出，京城内谣言四起。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芙蓉园突然就变成了一座死宅，无人进，无人出。
　　即便如此，祁楠还是将京城的金甲卫单独分出去一队，用作监视芙蓉园的一举一动。
　　只不过在祁楠意料之外的是，萧原彻早就在观星台被监视前，带着燕雨生和祁景阳踏上了去北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