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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线索 所知之事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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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窗度遥吹,稍觉青叶举。
迟郁萧与裴书青在书房内,侍奉的人退了,便只剩他们二人。
裴书青取下本书,翻了两页,低声问:“林悠月……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原是濋西林家女,因颇有姿色被裴言纳为二房。”迟郁萧转眸看向他的侧脸,“后来裴府被熊仁慈密谋烧毁,她侥幸不在,否则熊仁慈早就娶了。”
裴书青垂下眼眸,看着书上的文字,思索着:“不在……也就是说她现在不一定死了,那她会在哪?”
迟郁萧走到他身边,轻声说:“这我就不知道了,裴府或许有人知道,可惜裴府中只剩你一个,还失了忆。”
“不对,”裴书青忽然想起来,“先生说过,我还有个已嫁的妹妹。”
迟郁萧微怔,似乎也想起来了:“你说裴书美啊……他已嫁,不是更不知你母亲的去向了?”
裴书青叹气,屈起手指翻了页:“看来没办法了,日后有缘再见吧。”
迟郁萧盯住他眼睛,问:“你想知道妘兰亦的事?”
“嗯。”裴书青似是没察觉他的目光,依旧垂眸看书,“妘兰亦我必须了解,不然不能放心放在身边。”
“我对她了解的也不算多。”迟郁萧挑眉,握住他的手指,“我只知,她女扮男装,寒窗苦读,一举夺魁,却没有入宫做官,这是年少时我最不理解的地方,后来听说她做了你的教书先生,我也只是在她初入裴府时说过几句话。”
裴书青想抽回手指,迟郁萧却捏的紧,他不得已抬眸:“她初入裴府,你怎会在?”
迟郁萧见他看自己,才松开手指,勾了勾唇:“恰好当时你我在一块罢了。”
裴书青听着不对:“那时我应该在濋西吧,你我隔了这么远,又是怎么认识的?按道理说,你那个时候应该早就被接回王城了啊。”
“先帝本想派人去劝妘兰亦入仕,准我随行,你也知道,先帝对我的历练远胜其他皇子。”迟郁萧说着,目光中流露出别的情绪,“我只记得,那时与你初见,便动了心。”
裴书青沉默,他合上书,将书放回原位:“抱歉。”
迟郁萧疑惑,偏头看他:“道歉做什么?”
裴书青闭了闭眼,略带自嘲道:“你就见了我一面,就这么费尽心思的找我,我却把你忘得一干二净,换谁都对不住吧。”
迟郁萧闻言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不只是一面之缘。
裴书青在心底估摸了下时间,扭头看他:“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迟郁萧心不在焉般点了下头,说:“我送送你。”
“不必了。”裴书青抬手挡了,“眼下需揪出那个指使黄琦行刺的人,你再查查别的,或许能找见蛛丝马迹。”
——
待人走后,书房归于平静。迟郁萧扭头看向书柜,盯了少顷,便将方才裴书青拿出来的书又取了出来。
他缓缓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朵压扁了的小白花,静静躺在书页上。
迟郁萧捏起轻嗅一下,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刚想放回去,垂眸看见那花原位上被盖住的句子。
所知之事难以言表。
迟郁萧微蹙眉,思考许久没想出什么,只当是巧合,将花夹进去,放回柜中。
——
岚芸宫内,妘兰亦见裴书青回来,缓步迎上去:“青青。”
“先生。”裴书青行了礼。
“果真不负先生所望。”妘兰亦笑了笑,扶他站直。
雨早已停,一丝腥味弥漫空中,凉风吹着二人,他们踩过水洼,在清爽里走向屋。
妘兰亦侧过头,看着路边的花坛:“这花儿开的真好。”
裴书青也看过去,笑道:“嗯,再过一段时间进入夏季,这花便更艳了。”
妘兰亦走近,俯身想细看,却见那泥土上有绿晃晃的物件。她拨开树枝拾起那物,拭去泥渍,举起来在光下看。
裴书青见状,上前问:“先生看见什么了?”
妘兰亦观察了片刻,道:“这玉……看着成色极佳,怎会遗落在这里?”
裴书青看着他手中的东西,顿感眼熟,凑近细瞧,竟是他那日送锦云的东西。
“先生……”裴书青开口,“这是学生的东西。”
“你的?”妘兰亦没多怀疑,将玉递过去,“倒是少见你有这种玉器。”
裴书青接过,勉强笑了笑:“别人送的,没注意便丢了,原来在这,多谢先生了。”
妘兰亦点头:“那你快收好了,别粗心大意的。”
——
妘兰亦回了自己的住处,裴书青便将玉带回寝室。
“锦云。”裴书青推门便喊。
锦云手中拿着话本,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闻言头也没抬:“怎么?”
裴书青将玉搁在桌上:“这是我上次给你的玉吧?”
锦云目光明显一凝,转眸看向桌子,随即转了回来:“前几日不慎弄丢,找不见了。”
裴书青没有追究,拉开椅子坐在对面:“你自己收好了,下次再丢就找不见了。”
锦云将玉放进宽袖,斟酌了下词句:“多谢。”
裴书青扶额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她。锦云早跟没事人一样翻着书页。裴书青不禁调侃道:“你还会说谢谢啊?”
锦云没理他,眸子暗了暗。
不会再有下次了。
——
几日后,风和日暖。
江骥候在裴书青身边,默不作声地看着裴书青在纸上写字。裴书青垂着眸,缓缓勾了一笔:“知道让你来做什么吗?”
江骥颔首:“属下不知。”
裴书青轻轻扬唇:“别紧张,找你帮忙的。”
江骥闻言,身上不由放松了一些:“娘娘要属下办什么?”
裴书青搁了笔,转眸看向他:“先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便好。”
“你先前见过黄琦吗?”裴书青问。
江骥想了片刻:“嗯……之前见过几面。”
“你觉得她怎么样?”
“这个……”江骥再次陷入思考,“第一眼的话,她眉眼温顺,做事轻手轻脚的,像那种没经过几次背叛,因为某些原因很依赖一个人的样子。她看上去那么温柔,行刺真是不可思议。”
“因为某些原因而依赖……”裴书青反复低喃着,指腹刮了刮桌面,“依赖一个人的原因有很多,正常来看那个人都要对她有所付出,除了钱财,还会付出什么……”
江骥没忍住,小声道:“娘娘,或许那人是黄琦相处较好的人呢?”
裴书青闻言顿了顿动作:“倒也不是绝无可能,黄琦结识的宫女太监不多,唯一的好友只有……”
江骥点了点头:“娘娘,不如找陛下共同商议一下?”
“行啊。”裴书青指了指门,“你去叫。”
“啊?”江骥脑子没转过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您不亲自去陛下那吗?”
裴书青收拾了下桌面,垂下眼眸,唇角不易察觉地勾了勾:“他会来的。”
——
迟郁萧这边,听了江骥的汇报,正欲起身,边上的小太监开口了:“皇上,您三思。”
小太监叫喻珅,平日里与叶和走得近,这几日叶和请了病假,都是由喻珅接替他在皇上身边办事。
迟郁萧转眸看他:“何意?”
喻珅压低声音,偷瞟着江骥:“皇上您瞧,昀贵妃恃宠而骄,竟要您亲自去他那,略有倒反天罡之意……”
江骥暗自翻了白眼。
阉人在这里插什么话。
迟郁萧收回目光,喊人备轿:“不必多言,昀贵妃身体不好,不亲自来自然情有可原。”
喻珅张了张嘴却无可奈何,将话咽回了肚子。
江骥有点得意,面上没显露,恭敬地给迟郁萧让开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