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舌战 “你急什么 ...

  •   两日的时间一晃而过,雨到现在仍未停歇,这日的早朝照常上,而裴书青禁足期同时结束。

      妘兰亦看着外面的大雨,喃喃:“这雨真是下个没完了。”随即转头看向桌前的裴书青:“你……可有把握?”

      妘兰亦其实怕,怕自己唯一的学生被冠上“弑君”的罪名,自己是真的喜欢这个学生,毕生所学全部交付于他,是生是死全在于今早。

      裴书青提壶倒了杯茶:“学生自有安排,先生在岚芸宫中等候学生的消息吧。”

      妘兰亦看他端着茶杯起身,眸中流露出担忧:“无论如何,一定要小心谨慎,莫教人逮住破绽。”

      裴书青一只手捏住茶杯,走到门槛前,冲妘兰亦勾了勾唇:“先生的话,学生记住了,学生先行,您莫忧。”说罢,他放低了手,动作轻缓,将杯中茶轻轻泼在了雨中。

      ——

      迟郁萧坐下下面,旁边即是太后,下来便是裴书青于宗晨娇,然后是伏跪在地上的黄琦之弟。

      程散疾瞟了眼黄琦的弟弟,开腔:“贵妃娘娘,朝堂之上的言论,不应该由他来听吧?”接着,他又说:“还有宗妃娘娘,为何也在?”

      裴书青缓缓笑一下:“丞相大人别介意,我请二位来,都是得了陛下准允的。”

      程散疾不再说这个,他问道:“贵妃娘娘指使宫女行刺证据确凿,还有要狡辩的吗?”

      宗晨娇有点心不在焉,她也不知为何这次早朝陛下要召自己来,她也是第一次“上朝”,又做了亏心事,紧张的手心冒汗。

      裴书青淡淡道:“臣妾绝没有弑君之心,丞相质疑臣妾,就是质疑臣妾对陛下的忠心,况且,”裴书青顿了顿,随即一笑,“况且丞相给出的证据也未必是真的。”

      程散疾闻言紧锁眉头,道:“贵妃娘娘这是何意?疑心本相冤枉人吗?”

      裴书青余光看了看宗晨娇,说:“臣妾不想辩解,因为丞相大人确实于他人联手冤枉了臣妾。”

      “胡说八道!”程散疾面上微怒,“本相一派忠心,要为陛下找出真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之人,但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清白无辜之人,并且还有认证,娘娘百口难辩!”

      “丞相的忠心诸位大人都看在眼里,”裴书青面不改色,“可坏人脸上不写坏字,丞相的认证也有贿赂的可能,毕竟他们缺的便是钱,再有,这次的事,不在大人您的管辖范围吧?”

      程散疾脸上愈发难看,他声音拔高:“本相两袖清风,何来钱财贿赂他?明明是他在重刑之下说了实话,我来向陛下呈报有何问题?娘娘莫要血口喷人。”

      裴书青藏在袖中的手摩挲着指节“如若真如大人所说,那臣妾还有问题,那封家信根本不似出自于一个不识字的宫女之手,丞相大人要如何解释?”

      程散疾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万一是有人代笔呢?这种设想不能排除!”

      算准了。

      裴书青想着,脸上又多了笑意:“丞相大人考虑得周全,像您这般人,就该做皇上的心腹,为国分忧,岂能因为眼前的小恩小惠,就来诬陷人呢?”

      “本相已经说了多次,本想不会去冤枉无辜之人,我自身如白莲,清白无垢!臣相信皇上一定不会冤枉臣,皇上!”程散疾忽然冲上面的迟郁萧俯身,“皇上!您要负了臣的赤忱之心吗?”

      迟郁萧听的烦 面上没露出来,他支了支身子,道:“朕信你的心,却信不了你的话。”

      程散疾新中咯噔一声。

      “朕觉得,爱卿虽有证据,但昀贵妃所言也不差,的确不能不怀疑造假、贿赂等问题。”迟郁萧慢慢说着,“你们说的都在理,却都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明。”

      宗晨娇忽的开口:“依臣妾所见,丞相大人这边更占理,望陛下尽快做个判决。”

      裴书青侧过眸来:“宗妃有心了,看来你虽为女儿,却也想为国除害,我很佩服,但是,”裴书青转回来,看着迟郁萧,“陛下也不能为了一边的赤忱之心,寒了另一边的忠君之心啊。”

      轮到迟郁萧左右为难了,裴书青不动声色,听宗晨娇又说:“贵妃这是在要挟皇上吗?”

      裴书青反问:“妹妹这是在强逼本宫吗?”

      这是裴书青第一次称宗晨娇为“妹妹”。

      “妹妹这么向着丞相大人,要皇上立马判决,怎么,想看本宫快点下狱?”

      宗晨娇立马道:“你休要胡说,你的死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益处!”

      “既然如此,”裴书青倏地敛了笑,缓缓扭过头来,盯住宗晨娇的眼睛,“你急什么呢?”

      外面轰然一声雷响,震得众人无不一惊,那须臾白光在裴书青脸上一闪而过,犹如饥不择食的猛兽。

      急什么。

      静观局面的众人不由得暗暗叫好。

      宗晨娇、程散疾自觉不妙。

      竟被他饶了进去!

      她该怎么说?直言“我想看你死然后我就能独占圣宠了”?不仅不合规矩,还得罪人。若是说“我一心为国”之类的谎话也不行,不仅假,而且刚才受了激的宗晨娇已经越了礼数,明摆着“我想看你死”的样子,再说这种正义凛然的话更显愚蠢,最为不佳。

      他是故意激怒她的。

      宗晨娇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好。

      裴书青却趁着众人怔愣之余,乘胜追击:“受贿者,欺君罔上,谎报线索,应诛九族,判死刑,留不得全尸还要连累自家老母亲,不孝哪……”

      黄氏听得冷汗直冒,他到底是普通人,怕死。自己死也就算了,还要拖累老母亲一块死,他便更对不住,现在已经开始发抖。

      裴书青目光缓缓下移,悠悠道:“但若能将实情奉出,或许能留亲属一命。”

      黄氏闻言抬头,确认过后,膝行到迟郁萧面前,他叩首道:“之前是罪臣被利益蒙蔽双眼,才犯下如此大错,罪臣所知的都会一一供出,只求饶过家中母亲。”

      “罪臣家里贫穷,唯有姐姐在宫中做宫女,一日,她寄了一封信给我们,里面只说了她得了贵人相助,马上会有钱,罪臣也不清楚事情原委,那个‘贵人’罪臣也不知道是何人。

      “然后就发生了弑君未果案,听闻姐姐死了,罪臣与母亲也很痛心,接着就被召进宫中,程大人给了我许多银子,要我栽赃贵妃娘娘,我禁不住诱惑,就应了。

      “谁承想陛下为明君,罪臣自知纸包不住火,又不想连累母亲,只好招了。”

      程散疾“扑通”跪下,叩首道、“皇上息怒。”

      迟郁萧面上不恼,问:“昀贵妃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他,莫不是有人指使你?”

      程散疾犹豫了须臾,还是开口说:“是宗妃……”

      “你胡说八道!”宗晨娇立即站起,她白嫩的脸上涨得通红,“亏我今日这般向着你,你竟反咬一口,好不知感恩!”说着她掀裙跪下,目中含泪,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陛下,臣妾绝无诬陷昀贵妃的心思,请您明鉴!”

      程散疾垂着头,一副认栽的模样“信是宗妃娘娘托人写的,人是我贿赂的,求陛下放臣一马……”

      宗晨娇气的脸上发青:“你……”

      迟郁萧开口打断了她:“跪好。”

      宗晨娇立马住了口,低下头不再言语。

      迟郁萧看向裴书青,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此事昀贵妃最受屈,便由昀贵妃来决定他们二人如何处置。”

      裴书青转眸看向地上的两人,还未开口,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后抢先一步:“怎么说他们也不是此案主谋,不过是一时糊涂冤枉了人,后宫中难免发生这样的事,依哀家看,宗妃也不必罚的太严重,停俸禁足三月便好。”

      太后都这么说了,裴书青哪能驳回,只道:“那便听太后之见。丞相大人的话,吊牌居府一年,期间不得入宫。”

      程散疾闻言大惊,裴书青不给任何喘气的机会,继续道:“黄氏主动供认罪行,免家中母亲受罚,下狱看押几天,随后杖毙。”

      迟郁萧起身:“今日便这样,该去哪的去哪,退朝吧。”

      ——

      迟郁萧派人叫了裴书青,理由是有事探讨。裴书青撑伞,跟着侍卫冒雨去找迟郁萧。

      上了御辇,迟郁萧递给他个汤婆子,挑眉问:“指节怎的搓红了?”

      裴书青移了移目光:“紧张。”

      裴书青是文科生,文章写的出彩,在口头上也有些本事。他参加过市里办的辩论赛,拿了一等奖。

      可是和刚才不同。

      他刚才面对的不是是同龄人,而是从小便优秀现在甚至做了宰相的嫡子。无疑要比辩论赛上的对手跟加出类拔萃。

      他怎么不紧张。

      迟郁萧不由笑出声来:“方才贵妃娘娘那般坦然,谁承想藏在袖子里的手倒不镇定了。”

      裴书青无情道:“去。”

      两人私下里不讲究称谓,只要没有旁人,他们之间便不会有间隔,让人感觉他们不是皇帝与贵妃的关系,而是无话不说的密友,互相打趣,不在乎所谓的礼仪。

      迟郁萧看着裴书青的手,不觉嘀咕:“主谋会是谁……”

      裴书青被盯得不自在,微拢了十指:“不是程散疾与宗晨娇,他们那副模样,怎么可能会谋划这个?”

      迟郁萧补充:“即便是他们,在被点破之后便该一起抖出来,他们没胆隐瞒。”

      裴书青轻叹气:“再查吧,宗晨娇今早颜面扫地,确实该在璎珞宫中躲两天。”

      “爽了?”迟郁萧若有所思。

      “差点意思。”裴书青舔了舔唇角。

      还没把她逼到绝处呢。

      手上暖了,裴书青似是忽然想起什么,扭过脸来问:“你知道妘兰亦?”

      前两天妘兰亦说自己是裴书青的老师,迟郁萧面也没见便准她见裴书青了,不正说明迟郁萧知道迟郁萧是妘兰亦是谁吗。

      迟郁萧微颔首:“认识,仅仅是以前见过几面而已。”

      两人不说话了,话题触及到了敏感处。

      忍了片刻,裴书青把脸转回来,垂眸看着汤婆,低声问:“你那天在熊家说的话是何意?我……究竟做了什么?”

      迟郁萧沉默,片刻后答:“你还不能知道太多,因为我不想提,不过你可以知道一点。”

      裴书青微惊,在诧异之余,迟郁萧拉上了他的手,沉声道:“到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