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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女主 “所以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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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子天公作美,春光明媚,让人不由得放松下来。
锦云算了下日子,离裴书青的禁足结束的日子不远了。
禁足结束,面对的就是太后和宗晨娇,这意味着各种勾心斗角接踵而来,难熬的“宫斗”生活再次上演。
她想着,看向没心没肺还在看话本的裴书青,有点恨铁不成钢。
这人真的是他吗。
锦云扫他一眼,暗想。
江骥小跑进来,他冲裴书青行了礼:“娘娘,外面有人求见。”
“谁?”裴书青问着,手指捏着书页翻到一面,语气有些懒,似乎不感兴趣。
江骥轻摇头道:“不认识,自称是您的旧识。”
旧识?裴书青坐直了身,也没细想究竟是谁,抬手示意道:“请她进来。”
片刻后,门被轻推开,先见一角裙摆,带动着裴书青的目光向上移。那女人而立之年,长发束起,衣着并不华丽却也不朴素,鬓边有些碎发,整个人好似话本里所描述的女将,英明神武,风姿犹存。
女人?
裴书青微怔。
那女人进来之后一言不发,也不行礼,只是紧盯着自己看,把他看的发毛。裴书青开口问她的身份,女人闻言却叹了口气,不知是不是错觉,裴书青竟觉得她眸中有一丝惋惜。
“敢问……”裴书青刚想再问一遍,女人抬起手来作势要扇他,听她口中道:“连我也能忘,失个忆还给你失傻了!”
裴书青下意识地抬手挡脸,维持这个样子片刻后,见女人巴掌没落下来,便下放手,示意将要拔刀的上官逸退下。
女人收回手,语气似在嘲讽:“瞧瞧,我们青青忘了自己的先生,倒是记得先生如何打他。”
裴书青隐隐有点感觉了,称呼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扣过话本,起身问:“您是……”
女人利落道:“妘兰亦,你的教书先生。”
教书先生?女的?
裴书青不得不重新打量这个女人,妘兰亦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冷笑道:“怎么?只允许男人有才华,不允许女人当先生了?”
裴书青忙摇头:“不是……我没意见,只是在想,你身为女人,想必要废很大的力,才能获得到如今的身份吧。”
妘兰亦面上显然一怔,随即恢复常态,轻描淡写道:“往事不提,看上去,你似乎真的失忆了。”
裴怜没做声。
妘兰亦眸子一转,看着外面:“自裴府被端之后,我当时在外,侥幸躲过,听闻你被熊仁慈带走,在新婚之夜疯掉后还失了忆,紧接着就被陛下带回宫中封了贵妃,我担心你,赶了好几天的路,从濋西到了这儿。”
裴书青听出不对:“那你……您是怎么进宫的?”
妘兰亦矜持地颔首道:“我面了圣,皇上认得我,知道我的身份,把我放进后宫了。”
裴书青听的震惊,说:“这么放心的把你放进来了?”
后宫是禁地,迟郁萧这是有多信任妘兰亦啊。
妘兰亦有点不满道:“亏先生那么担忧你,搞半天你在这儿当贵妃当的高枕无忧。”
裴书青没说什么,只是微露了笑道:“让先生担心了。”
妘兰亦盯着裴书青,不觉红了眼眶她低头揉了揉鼻尖,沉声道:“可惜现如今只剩下你我二人,你那个已嫁的妹妹还不知现在如何,你母亲……”她忽的停住了,平复了下情绪,勉强笑道:“真是……你妹妹肯定平安无事啊,她在徐家肯定和你一样好好的。”
裴书青还未去想“妹妹”是谁,妘兰亦便拉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对面,她神色正经,道:“我来之前,听说你指使人弑君?”
裴书青正色,低声说:“被小人陷害而已,先生别慌,我有办法。”
妘兰亦露了喜色:“甚好,陛下圣明,把你禁足,给了你机会,现下坐等禁足结束吧。”
裴书青笑应了。
两人聊了片刻后,裴书青便请妘兰亦休息了,这厢便静了下来。
裴书青靠着椅背,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要上床午休,宫女们鱼贯而入,点香的点香,收书的收书,扇风的扇风,安排妥当后,只留下摇扇子的两个宫女其余的推到外面侯着。
迟郁萧没有立后,后宫只有两名妃子,裴书青作为昀贵妃,比宗晨娇妃位高,侍奉的人都知晓他现在最受皇帝青睐,伺候时都轻手轻脚的,唯恐惹他不快。
裴书青侧着身子躺了片刻,忽的开口:“不必扇了。”
两个宫女轻声应了,捏着扇子的手放下,垂首立在两边,等待指令。
裴书青转过身来,支了支上身,对其中一个道:“抬起脸来,你去倒杯……”
说着,裴书青便是一愣,那宫女抬起脸来后没有听到下文,却也不敢吱声,一动不动立在一旁。
裴书青盯着她的脸看,几度张口也没说出什么,良久,他试探性问:“尹栀?”
那宫女闻言矮了矮身,说:“奴婢在。”
还真是。
《圣旨》中的女主尹栀,貌美聪敏,本为宗晨娇宫中宫女,后在奉茶时被迟郁萧看中,两人暗生情愫,宗晨娇因尹栀被迟郁萧纳为嫔而心生妒意,开始针对尹栀,这也是后来宗晨娇后来被打入冷宫的主要原因。迟郁萧对尹栀的情感日渐增益,最终尹栀被封为皇后,两人白头偕老。
该来的还是要来。
可尹栀不是宗晨娇宫中宫吗?
尹栀默默垂首,听裴书青终于开了腔:“你看着眼生,是宗妃宫中的吧?”
尹栀轻声答道:“是,宗妃娘娘顾及到您身边伺候的人太少,为了您办事方便,将奴婢调过来伺候贵妃。”
裴书青闻言,克制了冷笑,面无表情道:“宗妃倒是有心,下次与我说一声,好让我记住她的好。”
这明显是暗插眼线,怎么可能与自己说呢?不过宗晨娇怕是不知,她这眼线,日后会成为自己最大的问题。
尹栀似是猜到了裴书青的心思,很谨慎地闭口不说话,裴书青也不想逼她,对着墙发起了呆。
尹栀绝不能和迟郁萧见面,一但两人有了心,再想拆开便不易了,男女主的结局不会发生任何变化,而且不光宗晨娇,自己也绝不会好过。
必须要拆散两人。
裴书青心中默念着。
——
太后微扶簪,珠玉翡翠衬得她端庄,面容上没有太多皱纹,眼神中或许缺了年轻时拥有的妩媚,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年轻时也曾为美人。
她要起身,在旁侯着的雨梅扶住太后。太后却又坐了回去。她望了望梳妆镜中的自己,缓缓叹道:“哀家入宫也有多年了,你陪哀家的时间也不短了。”
雨梅垂眸,轻声道:“太后凤体抱恙,按时午休为好。”
太后听了没说什么,沉默片刻后缓缓咳了两声,面上微微一笑:“你果然分毫未变,在这宫中,能这样管束哀家的也只有你了。”
雨梅看向了镜子,镜子中的自己只有下半身。她盯了片刻,随即道:“你要杀了裴书青。”
太后轻摇几下头,垂下的珠玉跟着微微晃动:“我对他没有杀心。”
雨梅微蹙眉,道:“他除了比较受皇上爱戴,造不成威胁,更不会伤害你的外甥女。”
太后阖眸,良久,她才开口,说:“雨梅,你不懂的。我年纪大了,先帝去后,我便只剩娇娇一个亲人了,她虽与我不同姓,却是我姐姐唯一的孩子,我要娇娇幸福,要她高枕无忧,就要铲除所有祸患,让皇上眼中只有她一人,只有她成了皇后,我才能安心瞑目。”
雨梅扶住了椅把手,目光转向窗外,此刻,她不与太后讲规矩:“我确实不懂,因为我亲人死绝没有儿女,理解不了你口中的亲情。”
太后稳稳一笑,睁开了眼,在那一瞬,她鬓边的白丝似乎消失了,她仿佛从未变老,她怎么可能会老,她永远比所有人都精明。
太后道:“所以我说你不懂。”
——
裴书青无心再睡,将侍奉的人都驱出去后,他一面摇扇,一面望向窗外,说:“这天闷热,要下雨啊。”
锦云撑首坐在桌边,闻言应了一声,随即道:“宗晨娇铁了心要与你作对,尹栀都敢用。”
裴书青用力扇了两下,风吹起发丝扫过颊边,说:“管她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在乎。”
锦云缓缓叹口气,忽又想起什么,道:“那妘兰亦呢,你想怎么办?”
裴书青略加思索,道:“先留她看看吧如若真是‘我’的先生,倒也绝非毫无用处。”
“就怕她是个假的,以恩师的身份找你来攀权。”锦云说着,目光移到裴书青身上,“说起来,两日后,你便要重登朝堂了吧?”
裴书青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露了笑:“嗯。”
见他这般模样,锦云不禁疑惑,偏头瞧他:“不怕?”
裴书青笑意更甚:“胸有成竹。”
“正经些。”锦云微蹙眉,“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裴书青敛了笑,垂下指尖,把扇子扔在地上,垂眸道:“我明白。”
外面轰然声响。
打雷了。
——
迟郁萧批阅着奏折,他眉间微蹙,似是被突如其来的雨声打乱了思绪,叶和候在一旁,没敢出声。
迟郁萧忽的搁了笔,叶和立马提了心,岂料迟郁萧只淡淡道:“这雨貌似要下很久啊。”
叶和忙点头:“要得,这天燥,雨自然大。”
“雨声嘈杂,昀贵妃或许被吵醒了吧。”
叶和沉默。
迟郁萧也颔首没再说话。
叶和抬眼悄悄看了一眼,犹豫般忍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皇上,其实您何必执意向着昀贵妃呢?”
迟郁萧没做出回应。
叶和见他不回答,继续说:“昀贵妃既然犯了错,是该罚,但您只罚了他半月禁足,您不说,奴婢与诸位大臣也都能看出来,您是有意偏向昀……”
“放肆!”迟郁萧猛然起身,回眸看叶和时,叶和已经跪下,叩首道:“是奴婢言错,越了礼数,皇上息怒。”
迟郁萧脸色阴郁,他垂眸看着地上的叶和,缓缓开口:“昀贵妃没有弑君之心,他没有犯错,禁足只是为了平复诸臣之心。”
叶和听着心惊,后背湿透,他头也不敢抬,脸冲地面不停说:“是是是,确实如此。”
迟郁萧脸色有所缓和,他坐了回去,若无其事地又批起奏折:“在事情查清楚之前,朕不希望再有一类的流言蜚语,公公明白?”
叶和又连着磕了几个,说:“奴婢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