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意外 “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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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书青修养几日，恢复了元气。近日天气转暖，有了春日来临的迹象。
裴书青收到了迟郁萧的请帖，请他三日后赴宴。
锦云略加思索，道：“迎春宴一推再推，迟郁萧也是将你带回来后的几日才下旨，想必是有意要你赴宴。”
“我去赴宴？”裴书青自嘲说，“他怕不是想趁机羞辱我。”
锦云翻看着请帖，说：“那不一定，迟郁萧不像那种人，在宴席上，指不定能发现更多信息，还是去比较好。”
裴书青沉默须臾，叹气道：“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照你说的做。”
一一
迎春宴即将开始。殿内金碧辉煌，在侧是受邀的贵宾位置，宫娥们来回穿梭，倒上琼浆玉液，端上珍馐美馔。
迟郁萧坐于龙椅，其次入场的是太后与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宗晨娇以及刚封了贵妃的裴书青。护卫立在侧，贵宾入席，乐声奏起，琵琶声游荡耳畔。
迟郁萧一言不发，却浑然没扫宾客们的兴致。
迟郁萧庶系的三弟迟道乐率先举杯恭贺，道：“皇兄 ，臣弟预祝您，新年胜旧年，岁岁平安。”
迟郁萧盯着迟道乐纯澈的双眸，沉默少顷，倏地浮出浅笑，说：“三皇弟有心了，借你吉言，朕今年必然不敢松懈。”
迟道乐身旁，坐着迟郁萧庶系四弟迟冉升，他道：“大皇兄为国操劳，煞是费心，切记注意身体。”
迟郁萧依旧笑应。
先帝曾有五名子嗣，四男二女，双嫡三庶。嫡长子迟郁萧现已称帝，嫡长女迟秋云远嫁茶北夜氏，庶三子迟道乐、庶四子迟冉升在迟郁萧登基后被封王，五公主同二公主一样出嫁，最后的那位庶子在十二岁因病早逝。
仅剩的三位男丁并不和睦，处处针锋相对，不过都是私下较量，在旁人面前，总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裴书青腹诽三人惺惺作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趁机拣了两口菜吃。
迟道乐眼尖，直接逮住裴书青的小动作，盯着裴书青却在和迟郁萧说话：“听闻皇兄前几天带回一姓裴的贵妃，想必就是这位了吧。”
裴书青手上一僵，忍气吞声地搁了筷，心中却道：这“迟到了”连口菜也不让自己吃。
宗晨娇不由偷偷瞟两眼裴书青，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太后与迟冉升也随着宗晨娇的目光看去。
裴书青只觉现在分外寂静，使得琵琶声格外清晰刺耳。他不言语，眼神紧盯面前那盘菜，不然他不知道看哪。
迟郁萧望着下面的裴书青，忽地一笑，道：“是了，从熊家带回的。”
迟道乐眼底泛起挑衅，说：“皇兄 ，像裴妃娘娘这般美人，为男实在可惜。”
裴书青闻言，不由一笑，轻松道：“我哪里配美人二字，倒是宗妃妹妹才是真的美轮美奂。”
这下，话题转移到了宗晨娇身上。宗晨娇竟毫无察觉裴书青是在扔烫山芋，反而觉得自己貌似天仙，连裴书青也自愧不如。这么想着，她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迟道乐在众人对宗晨娇的夸赞声中插了一句：“裴贵妃谦虚，我单方面觉得你容貌更胜一筹。”
裴书青顿时冒了冷汗。他这么一句话把两个人都得罪了，自己还得受牵连，一下冒犯三个人，裴书青打心底佩服迟道乐那莫名的勇气。
迟郁萧作为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听了这话，面上的笑淡了，眸中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凶狠。
裴书青忽略宗晨娇的目光，中规中矩地对迟道乐道了谢，并表示过奖。
迟郁萧正盯着裴书青出神，忽地感觉身边倒酒的宫女不对劲，猛地偏头，就见宫女举着瓷质碎片向自己喉咙刺去。
下面的众人也都察觉到，慌乱之中，仅仅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就见人头滚地，滚到了下面一宾客面前。鲜血染脏了地面，宾客吓得不敢动，张着嘴说不出话。
裴书青心都悬了，此刻只觉十指冰凉，掌心冒汗。他猛然起身，抬眸看迟郁萧。
迟郁萧还好端端坐着。
裴书青再一转目光，迟郁萧面前的小几上趴着个无头尸，鲜血流淌。
斩杀宫女的是迟郁萧的近卫，他握着刀，在这一刻极为冷静道：“护驾！”
一一
裴书青的心到现在还在剧烈跳动，虽说迟郁萧并没有受伤，但他却心有余悸。
好险。
裴书青疲惫地闭了闭眼。
迟郁萧寝室的太监退了出来，对倚在门口的裴书青道：“娘娘，陛下召见。”
裴书青应了一声，推门而入。
迟郁萧坐在桌前，桌上搁着奏折，他捏着笔的手悬在半空，似在思考。
裴书青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对面，直入主题道：“刺杀案查清楚了吗？”
迟郁萧抬眸去看他，勾起一抹笑意，说：“嗯，刚才刺杀我的是最近刚入宫的宫女，近来被一些太监宫女欺负，目前只查到了这点，现在还在审问那些和她接触过的太监宫女，尽力能找到原因，如果是被逼，那就得严处。”
裴书青思索片刻，道：“那宫女既然被欺压，就定会有怨言，确实该好好审审接触过她的人，总会向一两个人抱怨吧。”
迟郁萧面上浮出赞许的神情，说：“为了能再多找到点线索，朕还去查了她的父母，家中有无兄弟姐妹之类的事。”
裴书青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迟郁萧也不吊他胃口，继续道：“她家中有个七十多的老母，父亲早逝，还有个刚满二十岁的弟弟需要抚养，家里并不富裕。”
裴书青细品了这几句话。如若这个宫女是个孝顺的女儿，她就该知道弑君应当处死，她的家人就没了经济来源，还会被她连累，并不是什么好的决定。
可她偏偏就这么做了。是不孝，还是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现在问题回到根本上，他为什么要刺杀迟郁萧。
她受了委屈，与迟郁萧有何干系，又不是迟郁萧打压她。
裴书青脑中莫名闪过一个词。
借刀杀人。
没准真的是有极大的诱惑怂恿她去弑君，而提出条件的，才是那个真的对迟郁萧充满恨意的人。
迟郁萧见他思考，便问：“在想什么？”
裴书青也没有吝啬，将自己方才想的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迟郁萧听后，蹙眉回忆了须臾，道：“你所想的的确符合实际以及当下情况，只不过……”
门外传来声音：“陛下。”
迟郁萧烦躁地冲门喊：“做什么？”
门外立即有人答：“有个被审的宫女说自己有关于此次刺杀案的线索，您看，是要亲自过去，还是由……”
迟郁萧打断太监的话，起身道：“朕与裴贵妃去便好。”
太监应了一声。
裴书青颇为意外，说：“怎么？带我玩？”
迟郁萧拉起裴书青，轻轻“嗯”了一声，抓着裴书青手腕向门外走去。
一一
这个宫女神态有点紧张，她听闻皇上要亲自来，吓得一直在练习怎么向皇上述说线索。
迟郁萧先步入审讯室，那宫女见了袍子一角，便慌忙下跪。紧接着进来的是裴书青，宫女虽心存疑惑，但也按照规矩行了礼。
二人坐下后，裴书青便开了腔：“你说吧，什么线索？”
宫女垂头低声道：“回娘娘，奴婢叫何玉，与那位刺杀陛下的宫女是朋友，一同入宫，近来她受了欺负，我劝她忍忍，可她偏偏就咽不下这口气，非要报复，几日后，我听她说，她见着了一个入宫一年的宫女，那个宫女说，只要她愿意弑君，就愿意给她金银，让她们一家都不用再愁。”
迟郁萧道：“她也不想想一个宫女哪来那么多钱吗？”
何玉道：“陛下明理，可她就是被钱财冲昏了头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才有了今晚这场面。”
裴书青看向迟郁萧，轻声说：“那个宫女与你有仇？”
迟郁萧支着下颔，盯着裴书青澄澈的双眸，道：“不知道，待会儿你让叶公公将入宫一年的宫女都审一遍好了。”
裴书青半眯眸，语气里有点怨声：“你怎么不自己去？我像是给你跑腿的吗？”
迟郁萧挑眉笑说：“嗯，那就有劳了。”
何玉看着两人嘀嘀咕咕，不禁暗想：陛下与裴贵妃这样亲昵，莫不是宗妃失宠了？
虽然宗妃从来没有得宠过。
裴书青做了笔录后，起身道：“你所给的信息很有用，迟……陛下，是否应当奖赏？”
迟郁萧命侍从赏钱，顺着裴书青的话说：“嗯，该赏。”
一一
裴书青去找了所谓的“叶公公”，其实就是方才在迟郁萧寝殿外守候的太监。将迟郁萧的嘱托吩咐给了他。
“贵妃娘娘，你也在这儿啊。”远处，遥遥走来一个袅娜的身影，瞅到了正在与叶公公攀谈的裴书青，笑着向裴书青说话。
裴书青看见宗晨娇想自己走来，暗道不妙，打发了叶公公，冲宗晨娇淡然道：“嗯，很巧。”
宗晨娇面上的笑像嵌上去的般，极其不自然。她笑吟吟地说：“贵妃娘娘在作甚？方才在与叶公公说什么？”
裴书青没笑。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平淡道：“没什么，只是陛下托我嘱咐一些事而已。”
宗晨娇偏头说：“是有关刺杀案的吗？我听闻陛下同你一起去审讯宫女，是真的吗？”
裴书青微颔首。
宗晨娇倏地语重心长道：“娘娘，恕妾身直言，咱们作为后宫里的嫔妃，最好还是不要掺和这些事情，不然，容易引起一些流言蜚语，失了皇上对自己的信任。”
裴书青抬袖掩着丹唇，道：“那便谢谢宗妃提醒了，但贵妃我不在乎什么流言蜚语，我与你不一样，我不需要皇上的信任，我这么做，自有我自己的目的，在自己还没有得到圣上的恩宠之前，还是别来管我了。”
宗晨娇一愣，反应过来时，裴书青早已不见踪影。
一一
裴书青乘轿回到岚芸宫，在门口驻了脚。他别过头问旁边守门的年轻侍卫：“今晚在宴席上砍了刺客头颅的侍卫，你可认得？”
年轻侍卫江骥听了，立马回答：“认得，他在宫里做了两年皇上的近卫，因为出色遭同行嫉妒，被造了谣，过两天就要被调走了。”
裴书青轻轻点了点头，自喃道：“那人……我倒是格外欣赏。”
裴书青忽地抬眸，问江骥：“他叫什么名字？”
江骥垂首道：“此人名唤上官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