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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疑虑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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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事先安排的那样侍卫主动站出来认罪,将事情经过说得环环相扣,迟郁萧了结了行刺案,朝中有臣子不满,可到底没说出。
行刺案进入了潦草的收尾阶段。
岚芸宫,一侍女看着裴书青乘车远去,好奇问:“娘娘是去找皇上了吗?”
已经受批准成为岚芸宫内宫女的尹栀立在她身侧,蹙眉说:“宗妃娘娘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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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晨娇盖上茶盖,抬眼望去,见裴书青停在了门口,她立即堆笑上前迎接,欣喜道:“贵妃娘娘肯来,妹妹心里喜悦,快进屋,妹妹有话说。”
两人进屋落座,裴书青开门见山道:“宗妃可有什么要紧事?”
宋晨娇态度真切:“上次诬陷了您,是妹妹一时头脑发热,糊涂了。虽说禁足期限未到,妹妹却早已痛改前非,不知娘娘可还信我?”
裴书青微拢十指,垂眸不看她:“你说便是。”
宋晨娇遣干净了侍奉的人,屋里只剩下他们面对面坐着,分明是暖春时节,屋里却异常冷。
宋晨娇将一块璞玉推过去,裴书青侧眸,见上面刻着“宗”字。
“贵妃娘娘可考虑与我同盟吗?”宋晨娇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先前还与宰相联合着害我,如今又来请求你和我合作,打的什么心思?”裴书青觉得好笑,眼波里有了嘲笑意味。
“妹妹对那件事很惭愧,突然要同盟只是为了一件事。”宋晨娇含笑说,“我的姨母,也便是当今太后,她与我说,臣子们力求皇上招纳秀女,扩充后宫,绵延子嗣,眼下后宫仅你我二人,您虽受宠,却无法生育,不能依靠子嗣来稳固地位,我虽然有太后依靠,但只是强塞进来的,皇上对我不闻不顾。”
“你我姊妹二人联合,你负责吹枕头风,妹妹暗中助你。”宋晨娇美目中神采奕奕,像是换了个人。
裴书青嗤笑一声,向后靠了靠,挑眉问:“我凭什么与你联合?”
宋晨娇莞尔一笑,狡黠地眨了眨眼:“听说这次选秀有男妃哦。”
裴书青闻言一怔,缓缓抬眸看她。
“陛下的确不喜女子,可万一新男妃比姐姐更讨喜,更貌美……”宋晨娇偏头笑了笑,“到那时候可就晚了,贵妃姐姐慎重考虑哦。”
裴书青轻蹙起眉,手指微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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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岚芸宫,裴书青从袖中取出璞玉,搁在桌上,垂眸平静地端详,心中波涛汹涌。
我有病吧把这个拿过来了,她说考虑好了拿着这个去找她。再怎么说我和迟郁萧只是逢场作戏,怎么可能因为失宠与她合作?
不过,万一迟郁萧真看上了那个新男妃……
裴书青将玉塞了回去,进了寝房。
改天叫尹栀卖了换钱吧。
“娘娘!”尹栀飞了出来,到他身边,担忧道,“宗妃没有刁难您吧?”
“再怎么说我的位分也比她高,她怎么刁难我?”裴书青故作轻松一笑,知道她对宋晨娇有阴影,“放心,只是些小事。”
江骥慌慌张张跑进来,穿了口粗气,在裴书青的安抚下恢复了体力,他清了清嗓说:“娘娘,陛下叫您入夜后上他房中‘侍寝’。”
如遭雷劈。
虽然迟郁萧经常在入夜后找他谈话,可没有一次用过“侍寝”这个词,再三确认是迟郁萧亲口说的后,裴书青默默捂住了狂跳不止的心脏。
要出事了。
是什么事?早上把盆里的花拔了?吃饭时挑食?还是不小心把鱼喂死了?
抑或者……是宋晨娇的事。
不应该,他才刚回来,消息不可能这么灵通,除非是宋晨娇提前告诉了迟郁萧。
可后宫妃子结盟对付新人这事不都是避着皇上吗?怎么可能说出去啊。
裴书青指尖一寸一寸划过皮肤,留下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尤其醒目。他强迫自己冷静,要么迟郁萧是心血来潮换个新词,要么便是真叫他去侍寝。想到这儿,他反而更不安了,这辈子别说男人,连女人都没碰过,倘若真是后者,后果应会极其难堪。
“知道了,我会去的。”裴书青平复了心情,回应了江骥。
“江骥!”上官逸掀帘进来了,“死鱼怎么还在塘里泡着,你打算几时收拾?”
江骥龇牙咧嘴地说:“要去了!要去了!娘娘还在呢。”
裴书青抬手示意不必拘礼,顺手往两人手里一人塞块糖,不忘给尹栀一块,自己又吃了一块,心中烦闷,靠墙休息。
上官逸偷偷将糖给了尹栀,江骥震惊地瞪大了眼,好像在说为什么给她不给我。
上官逸蹙眉,指了指江骥的牙,意为“你牙刚好”。
裴书青没忍住,嗤笑一声:“好了江骥,玩去吧——哦,先收拾死鱼。”
——
于是,裴书青惴惴不安,下午吃饭时也心不在焉,午休时也没睡着,他期盼天慢点黑,可天不遂人愿,今夜的月亮比往日升起的还早。
裴书青披着外袍,没上妆。他身子弱,外袍要一直穿到夏初。他轻推开门,便见迟郁萧坐在案前发呆。
“陛下?”裴书青低声唤道。
迟郁萧回神,起身将他迎进来:“进来阿青。”
裴书青有点不自在地看着他解自己的外袍,犹疑道:“陛下叫我做什么?”
迟郁萧牵着他的手,二人坐在床边,迟郁萧暖着他的手,贴在唇边呵气。
裴书青不敢动,任由他摆弄,也不敢再说什么。
“过两日,太后要操办选秀。”迟郁萧没动,就这样贴着他发冷的手心说。
“选呗。”裴书青心中释然,原来是说这事。
迟郁萧手指穿过他的指间,与他掌心相贴:“你很希望我选秀吗?”
裴书青目光移了移,落在地板上:“主要是……我不同意也没什么用吧。”
迟郁萧忽地一笑,一歪靠在他身上,脸埋进裴书青颈窝。裴书青慌忙扶住他的双肩,两颊微红:“陛下……?”
“我喜欢你直言不讳,尤其是在我面前。”迟郁萧轻声说,声音有些闷,“我从未在你面前称过‘朕’,你也不必称我‘陛下’,只有我们的时候,不用顾及冒犯尊讳,直呼名字便好。”
裴书青心中悸动,他感受着这人温暖的身躯,不想推开,不想抗拒,他忍了忍,最终还是遵从内心,慢慢回抱。前者感受到他的回应,心中安稳了些。两人这样磨蹭地抱了一会儿。
迟郁萧抬起脸来,试探性问:“今夜,可以留下来吗?”
裴书青起先还有些窘迫,看着迟郁萧的脸,抿了抿唇,点点头又答应下来:“好。”
——
熄灯了,他们躺在一块儿,和之前一样,裴书青无法放开,捏着被角在里边缩着。
迟郁萧唤道:“阿青。”
没有应答。
“阿青?”
“嗯。”裴书青终于应了,转过身来看她。
迟郁萧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他的手,发出一声闷哼:“嗯?”
裴书青心中烦躁,隐约看着他手的线条,仍是不适意:“还不睡?”
“你平时比这睡的还晚吧?”迟郁萧向下滑,捏了捏他的腕骨,“早点睡,对你身子有好处。”
裴书青用零秒猜出是谁告密,暗叹回头定要收拾这个尹栀,面上乖顺应着:“嗯。”
“我会让尹栀多盯着你点,夜宵少吃,按时喝药,好好吃饭,听见没?”迟郁萧神色正经,突然支起上身唤人把灯燃一盏。
随着灯盏亮起,裴书青看着迟郁萧认真,应两声:“嗯嗯,把灯点着做什么?”
迟郁萧从他袖中取出块玉,上面的“宗”字赫然醒目。
裴书青一顿,这是他方才换寝服时顺手塞进去的,不想会被迟郁萧看见。
“这是宋晨娇东西的吧?”迟郁萧坐了起来,指腹缓缓擦过凹下去的“宗”字,“她找你做什么?拉拢?联盟?”
“等等,不是那样……”裴书青也坐了起来,正欲解释。
迟郁萧眉宇间有了丝怒意:“不是那样?那你说为什么会有这东西?宋晨娇怕是早从太后那知道选秀的事了,你便接受了她的拉拢,与她一样,想夺圣宠吗?!”
裴书青蹙眉,尽力平复声音:“你冷静点,慢慢捋清事情原委好吗?”
“事实不就在眼前吗?”迟郁萧脸色越发阴冷,赤瞳中尽是愤怒与悲哀,“好了,我不想再听漂亮话了,现在——”
倏地,他的头偏了过去,左脸上多出了片红印。
迟郁萧讶异地看着裴书青,而裴书青看上去比他还恼火,额上青筋暴起,恨得咬牙切齿,他吼道:“因为块玉便质疑我是吗?是你口口声声说着我们的感情不一般吧?一块玉能说明什么!我裴书青是那种人吗?圣宠什么的,我不稀罕,是宋晨娇塞给我要我考虑的,我拿上之后就想着立刻当掉,你却在质疑我与她为伍!?什么从小便萌生的情谊,如今还不是因为个物件大吵一架,厌烦我了直说,明天,不,现在就拆伙啊!”
迟郁萧回神,将他拥进怀里,抱得很紧,那力道几乎要折断裴书青身骨。裴书青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下巴搁在他肩上直流眼泪,濡湿了迟郁萧的肩膀。裴书青觉得嗓子很疼,像被方才的话堵住了一般,哭不出声,只有呜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迟郁萧反复道歉,完全平静下来了,“是我一时冲动,我怕你不信任我,以为我要去喜欢别人,误会你要去与宋晨娇结盟。”
裴书青不说话,猛地扯开他衣服后领,在肩上狠命咬了一口,垂眸见着渗出血迹。裴书青抬手拭唇,缓声说:“那便记住这处,记住这是世上最爱你的人咬的,你坚信他绝不会背叛你。”
迟郁萧点头,捧住他的脸,在唇角轻啄一下:“好,不会再忘了,世上最爱我的人以及我最爱的人,都是阿青,只有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