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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寒潭 死有余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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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悟言随手将尚在滴血的刀插回向元腰间。他望着昏死过去的魏长宁,轻声说:“把他丢回去。弄干净些。”
向元垂首:“是。”
月光静静地照。
秦悟言转身离去。皂靴踏碎积雪,白衣裳不染纤尘,一如来时。
鸡鸣三声,小桃睁开惺忪的睡眼,爬起来洗漱后同其余侍女一道开始洒扫。
她们负责大少爷的院子,其实大少爷平日忙着欺男霸女,并不常在家中住。除了前些日子忙了些,这差事算得上轻松。
小桃轻车熟路地拐到后门躲懒,却见积雪的地上有些奇怪的深红色痕迹。她凝神细看,那痕迹断断续续,自门外延伸向远处的荷池。
——是血!她猛然惊掉了手中的扫帚,终于尖叫出声。
“有、有血啊!”
国公府的宁静骤然被打破,侍女家丁乱做一团。小桃压着害怕走到荷池边去看,总管魏敬面色煞白,他望着地上刚被打捞出来的东西,竟然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而那团东西锦衣华服,颇为眼熟,似乎、正是彻夜未归的魏长宁。
她惊骇地向后退,忽然被谁扶住了肩膀。浅淡的梅香传过来,小桃回头看,看见大小姐平静的面容。
魏双溪拍拍她,低声:“别怕。”
她穿过人群,在尸体旁站定,与将将赶来的魏承鸿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视。此刻仆役们皆是鸦雀无声,魏承鸿定定望着魏双溪,在寂静中开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父亲。”魏双溪垂眼去看魏长宁泡得发白肿胀的脸,众目睽睽之下,她不紧不慢,十分从容地回,“应当是兄长吃多了花酒,失足落水,因而……”
——“溺死了。”
“死了?”
秦悟言搁下手中朱笔,抬眼,颇为意外地望向方月晓。
“是啊。就今日,国公府此时都乱套了。”方月晓后腰靠在桌边,偏过头看着秦悟言,脸上带着点笑,“很意外吗,公子?”
秦悟言从他脸上看出点戏谑,他一挑眉,微微歪头,反问:“我不该意外么?”
“我与魏大少已半月不见……纵然有过龃龉,这活生生的人丢了命,哪能让人不意外呢。”
真要说起来,他仅仅是捅了魏长宁一刀。按国公府的能耐怎么也能吊着他这条命,可如今他却死得这么快。秦悟言真是有些好奇究竟是谁仗义出手——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方月晓不再逗他,沉声继续讲。
“据说是溺死的,捞上来时都泡肿了。魏承鸿发了好大一通火,可没下令细查,对外只说是失足落水。”
“我看了眼,”方月晓一顿,“他衣服上还带着血迹。”
秦悟言点点头,了然地应声。
“想来是有人寻仇啊。”
方月晓不置可否,目光扫过他正缓缓敲击桌沿的细白手指,最终落到那张沉静而漂亮的脸上。这人的眼睛依旧如同初见时,演天真演得轻车熟路。
他略微弓下身,望着他,一字一顿:“是、死、有、余、辜。”
秦悟言愣了下,随即偏过头笑起来,眉眼弯弯。
他学着方月晓的语气:
“是。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