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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屑人受训 “这也太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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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险了!怎么就吓得往地上爬了呢,还好我们在教官开口前拉你进来了!”
“还站得起来吗?”
“快,1221的那个冲过来了。”
“你怎么称呼啊?”
空中溅出一阵轰鸣,和半栋楼还是什么的滚作一团。
我瞪着这帮胆没脚趾大的可怜虫,来回扫视身上和它们清一色的作战训练服,确定手指关节运行良好的同时,裹住腿边的小鸟,鉴定其为战斗系统模拟出来的非智慧生物。
“我,”我惶惶不安,“我是异生物。”
“别管什么异生物了,1227里那个也——你说你是异生物?她刚刚说什么?”
“她说她是异生物!”
“她怎么回事?进错训练场了?”
“进错了也没事,听说很多异生物都会故意混进来。趁此机会,”一个学生一阵风似的冲过来,一阵风似的刮了把什么东西到我肚子上,“摸清智慧生物内部底细。”
话音未落,它就翻进路过的一阵风里,远去了。
群众们目送完毕,又转头看向我。
“我不行的,”我说,“刚刚教官瞪我一眼,我就直接瘫地上了。怎么扑腾都起不来。”
于是,来往群众三言两语就安排好了我的行程,指示我跟随那几个和我一样只长着双手双脚的志愿者。它们会押运我进军传送点。
只可惜,护我小队没几步便起了内讧,队员们显然觉得揪住彼此脖子踩上踩下更容易投入些——这里搞的好像是什么公共大混战——站到最后的那位也由一位路过者顺手除害了。
大家只好又找来几个勉强能凑出四肢的同学,原地扎营看守本人,再遣一队远征军占领传送点,翻出我的生物资料,把我打包发配到我没记住是什么编号的飞船训练场。
说起来,我的生物资料竟然真的没有触发任何警报,这让人怪惊讶的。也可能这破系统最近又研发出了什么新毛病,全星际的注册星球数量都没这小累赘的故障多。
这时,一个我绝不会将其四肢称为四肢的学生突然折下来。
“你应该已经感觉出哪里变了,”它说,“是不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全身上下天翻地覆了,好像周围一切都陌生起来,整个世界焕然一新了。”
“本人确实感触颇深。”
“对,那就是战斗系统给你模拟出的识力。现在你试试能不能主动释放它出来,和它玩玩。你能感到,就是那种——那该怎么形容来着?”
它转头叫住路人,收获了一记白眼。
“你这种情况,”那路人蹲过来,和对方用彼此敲锣打鼓,“只需要训练自己熟悉识力对内外信息的收集情况,体验该如何分析它们,应对它们——要利用识力躲避危险,也要小心对手布置的圈套。”
这位同学一边大奏丧乐,一边带伤授课——我俨然已是混战中现成的完美保护目标,正持续吸引越来越多的有识之士前来护驾。
右手边就来了几个祸害,正一路狂丢同伴泥球,计划合伙建设此地为飞天泥球的群居地。
我见了不禁祈求上苍垂怜,让它们最好在兵临城下前就全军覆没了。
那路人学生对它下半场的对手也是感想良多——泥球学生们刚入场,就捞走了它的枪。
“识力只能感应到无限接近当下的威胁,”路人学生开始努力落实想法,“可无法预测出几秒后的未来,要是你……”
它一跃而起,飞身——考虑其形态,这举动确实让在场观众都吃了一惊——穿行过泥球四连击。本人屈尊俯首,恩准它从上方跨过去。
“——只顾着躲眼下对手本就随你躲过的攻击,结果转头撞进天罗地网——那才是对手给你安排的节目。这时候识力开始警告你了,你也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
它无法脱身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陷泥潭。
泥球学生们接过第不知道几棒,顺便呈上远征小队未至传送点便身亡命殒之信。
“听它们说你是异生物,”两个泥球掠过我手臂冲进一块石板,”而且还是刚被逮来入学的?趁你们教官没发现,”三个泥球从天而降,“尽情体验识力是如何受人唆使,撺掇它们主人升天的。”
四队泥球席卷而来,路过我时甩甩泥点打个招呼,涌去我怎么也想不到的四个方向。
其中一队还被迫在中途改变主意,扭头追随新东家的泥球而去。
“前提是她会使用识力——找到模拟出的识力器官了吗?你这样的一般都会安在这附近,”一个学生向我逼近,感谢上苍,它用来弹我后脖颈的那部分算是一处净土,“能放出识力吗?”
泥球军团绕开我呼啸而过,又呼啸而回,奉命埋葬它们的前主人。
我没有回话。并不是因为不慎让泥浆糊住了嗓子眼,而是我即将接见途径此处的一场海啸,事关重大,实在容不得分神搭理几摊烂泥。
也不知哪位起的头。观其水势,要么上面得贴了成千上万个识力上去,就为了向世界展示群众力量,要么就是这破烂系统故障复萌了。
离我最近的弹脖子学生,在专注它的保护目标和自信能掌控大楼那么高的海鲜汤之间,很遗憾地,选择了后者。
我刚倒完嗓子里的泥,就见它正捂着自己脑袋——很快脑袋也不剩多少了——还有余兴冲着不知哪个倒霉蛋放狠话约架:“我马上就回来啊!不要乱跑!”
这时候我的识力预警剧烈得让手都抖起来了。
“别疯了,听我的,”我暗地里和识力商量,“我就要坐在这里。”
识力试图摇晃我上半身,让我的脑袋在颈椎上起舞。
我立刻着手安抚大脑,让它停止琢磨应该从哪里爬出来共舞。
“我知道你想说我快死了,”我命令大脑也努力和那可怜虫讲道理,“但我就是想看看,我坐在这里会怎么样。”
不知道识力器官有没有成功接收,我发现大脑开始轻哼往生咒。我问它这是怎么啦,但它只给我描画出小时候被球砸的场景。
我一时无法理解。我还以为我俩挺默契的。虽然它死活不肯告诉我一些专业名词该怎么念,但我也乐意理解成那是因为它知道,我更喜欢自己起的。
我再次殷殷问询,但它竟和区区系统模拟出来的陌生识力一齐冲着我冷笑,差点掀翻我头盖骨。
不用在意——我只好组织手指来开座谈会——大脑经常这样闹闹脾气,杵在那儿一言不发,可能过段时间它就愿意解释发生什么了。也可能它会注意到别的什么,然后让我永远忘掉这一茬儿。也可能它就是不中用了。不用在意。
我端坐在原地,全宇宙的钟见了我都得自惭形秽,躲去荒无人烟的角落。
等那海鲜瀑布扑将过来,被我关在兜里的小鸟已识力充能完毕,展翅盘旋刺破姑且称为“水幕”的东西。同时我跃出这窟窿,像离开弹簧的弹力球贯穿过云层。
才升至半空,不知打哪儿路过的一阵狂风猛地甩开我。
我翻身撞进一团幸好只是尘土的尘土,滚了两圈还没站稳,就有什么惊雷般劈在我脚边,在已不能称为“水”的玩意儿上留下一大块焦黑,接着又有什么飞过鼻尖。
四面八方的空气像能直接啐出手术刀过来似的。
“打错了!”有人在喊,“是保护目标!”
“保护什么呀!”更多人喊,“一起打呀!”
它们还在鬼叫些什么,我就听不清了。
训练场已淹没在了突如其来的警报声中,也听不清到底在警告些什么。这种故障就是这样的,隔几分钟就要震出末日号角的架势,好叫大家知道战斗系统是有警报这功能的。
我刚开始领教此物时,每次都以为宇宙正决定结束它荒唐的一生——这想法确实太过乐观。现在我只觉得自己像小蜗牛漫步在花鸟市场里,甚至连高空巡逻的小鸟将遭它人识力入侵时,都险些没回想起自己的物种。
我小心顽抗,终于在撬开自己脑壳前,嗅探到了最近传送点。
我撒腿就跑。
以前我懒得慢悠悠摸去传送点时,就会偷偷找个东西一头撞死——在训练场战败后,通常就这样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
这时我没在某片刀山火海上干脆躺倒,渴望天外飞来杀人狂魔送我一程,而是一个劲儿往传送点凑,可不是受大家学习热情感染,想换个训练场再较量。
——我是想换个出口。
满天星还晕着路呢,肯定进不来。那家伙要是还剩些精神,能做的也只有刷新别人的传送装置,看我的生物资料跑哪儿去了。
她能看见,惊蛰也能看见。
等惊蛰和我汇合,我们就溜到星际另一端去,不信那家伙还能嗅着气味跟过来。
我就这样眼巴巴奔向未来,沿途风景反响热烈。
很多学生在刺探地面状况,借此计算它人行动路线并发出攻击。地面被它们拆分变形得或许我不该再称其为地面了。
X19调查小组里的谁来着,和我说过在大混战中敢外放识力感应甚至控物的,要么是疯子要么很自信,要么两者兼备。
要么只是个在战斗系统里闹翻天了的新生。
好些小呆瓜毕业多年了,都还以为自己是联合不同学校的大家一起,瞒着教官偷偷狂欢一场呢。
而我被迫卷入它们的入学派对,一脚踩空我以为是自己垫上的螺旋阶,在万丈高空任重力摆布的同时,眼睁睁看着几道鬼才看得清什么东西招呼过来。
——X19的人经常带着我使用战斗系统,后来还申请了小晗专属的训练场。
那个训练场不是多正儿八经的那种——本人呢并不喜欢努力,大家也当我是幼崽,从不下重手。它们的日常活动就是拿我当演技训练工具,追着我扔各种东西,有些看急眼了还要指挥我怎么躲——算是小晗专属的游乐场。
我只知道怎么玩,尤其知道现实中禁用的很多行为,在系统里可以敞开了玩。
比如让识力变形自己的身体。
我把自己搞成什么鬼样还是不要描述了,也就那副鬼样。总之当人民群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航空急件被拒收退货时,上苍保佑我缺少的器官不会影响接下来的赛程。
等我踩过又一道系统故障小溪,想再和我的小鸟闲谈几句,却发现它最终还是让别人占据了思维。
新进的这片区域搞得我像是误入了什么非智慧生物驻地,抬头就看见一座小山撞过来。
看该生物步态,就知道这里有位高材生。也不知凑过去的小榆木脑袋们怎么想的,反正我不打算献身成就高材生的辉煌战绩。
我心无旁骛,只管撒开四蹄猛扑终点,谁知半空杀出几头刺客,打捞我出了赛道,让刚道别过的小溪接手,把我一阵拖拽,最后扔上我尽力不去招惹的小山脑袋。
站稳我才发现,这畜生周围还跟着一堆非智慧小畜生吹拉弹唱,指挥台上的正是满天星、小瓷儿、半座饮料厂和本人。
显然满天星是嫌系统模拟出的训练服过于朴素,勉为其难搞来这些装饰。此人已经忘记进来的初心。
“醒醒,”我贴在她耳朵边,敞开了嗓子吼,“你都毕业多少个世纪了,别和学生抢分数。”
“这里人还挺多的。”她吼回来。
我们在满地排泄的群兽鬼唱团和瞎撞空气的半座饮料厂中大吼大叫。
“你既然进来了,那就快想个出口,好让我们摆脱平五人。你先出去通知惊蛰,让它知道在哪儿接我们。”
“我是这么打算的,但是计划有变。”
“因为那帮学生不知道怎么搞的,有信号进战斗系统吗?别追究了,把握好机会。”
在对声带与鼓膜的持续用刑中,我们算是安全抵达了我的心之所向,速度比我祈祷的还要快些。满天星的那些装饰品也簇拥过来,罩住整个传送点。等系统模拟出的识力渐渐消失,有的自行离开,有的让学生控制离开。
周围嘈杂声退潮而去,破烂系统的破烂警报像是一把匕首划破了空气。
大致意思是检测扫描到通缉犯什么的,请求在场军官立刻逮捕什么的。
我完全来不及捂住满天星耳朵。
那家伙双手从系统操作界面一下弹开,像是被刺中了灵魂。眨眼间,本人天赋神圣的人身自由权就遭受到了严重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