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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屑人发癫 平五星上的 ...

  •   平五星上的异生物会不惜一切代价送乘客到目的地。

      对于不是自己乘客的破坏分子,其服务态度可参考《平五人飞船非顾客求生指南》。

      它们不接受先上船再补票行为。况且就算盘踞此地的是决心宽待世界的变异品种,我们也掏不出钱。

      而满天星此人不光不随身携带现金卡,还不爱带晕路药。

      那指望不上的家伙已经表现出了晕路症状。不过她的调适服比用户靠谱得多,可为其缓解一二,也为我洗脑自己或整个世界的工作排除干扰。

      我趴在舷窗上,从未如此仔细勘查过现场内外,妄想从仿佛淹没了整个宇宙的红蓝泡泡中,鉴定出我们其实并没有进入老路的特征。

      此刻出入舱外室光线暗淡得就跟任何一部鬼片里的光线那样。内室舱门也像任何一部鬼片里的门那样,看似文静无害地紧闭着。之前不慎让初生鸟雏的翅膀扫过,门滑开的速度就跟任何一部鬼片里的随便什么那样。

      在那几微秒内,绝对有什么“吱——嘎——”声。我着手迎战随后的尖叫与轻笑,可能还有什么飘渺歌乐,大气都不敢喘,尽量只用想象力呼吸。

      什么都没发生。只在满天星命令我摄入氧气时,神经遭受到些许不必要的聒噪。

      她的声音让我思绪投向了更重要的事情,首先是原来边上还待着这么个家伙。

      其次是我现在穿的调适服看不了太多东西,但这家伙的阔佬专享定制调适服就不一样了。

      在我短暂借用后——我不问自取,她奋力抢回——发现对比预期目标,其实际效果和基础款差不多。

      满天星说差很多,简直天差地别。

      但说实在的,图像模糊扭曲成这样,至少我是看不出法律卫士们还有没有跟着,更不可能看到S21。当然对于后者,用什么工具结果都一样。

      不过我确定惊蛰不会跟丢我们。

      它可以通过S21上的观测系统掌握此地局势,关注本人生活,但也仅限于此了。毕竟此刑场正与老路勾肩搭背。而要施展其它相对温和无损的手段,又必须连上信号才行。

      这艘本应和其同名同胞们一样,星际第一平平无奇的R7竟然连S21的信号都能屏蔽。最近的怪事一件比一件惊悚。

      或许我也晕路了。

      我在表链间摸准小袋子,取出一个小备安装在终端上,又赶剩余微型机器人出来干活。

      它们的工友在重回宿塔陀星前就已开工,配合满天星向我展示干扰场的专业布置手法。据说这能干扰除天眼及与其同级别外的一切扫描系统。

      我命麾下扫描小队先来视察工作,鼓励大家继续躲在我们周围的分子后面好好表现。

      趁它们分散出去参观飞船——第一个报告就是虽然无法精准扫描并匹配数据但船长疑似平五人,真是堆贴心宝贝——我开始胳肢空气,向惊蛰上奏抱怨与遗言。

      我还抽空提议惊蛰也叫醒备用AI,它要是灵感来了想现做一个也行,持续施展外交手腕——也不知这飞船刚与牢狱之灾一番推拉,还会不会搭理周边联络请求——一旦此地通讯门户洞开,就让小备二号黑进去切断星际主网等一切乱七八糟惊蛰不宜的网络,再迎惊蛰登位主控。

      也许我应该提一句,以上均为加密信息。

      就算这飞船的观测系统能突破干扰,看清本人指节运动轨迹,也翻译不出我所用的语言。

      构成“一斤汗”语言的其中一个怪协议,确保了该语言将仅有三位个体掌握——虽然还没搞懂范围是本宇宙还是所有宇宙、此空间还是所有空间以及其余等等——就连和惊蛰一样,由该语言编写出的小备等或小备识等都无法了解。

      这时小备发来通知,飞船上我的微型机器人已经客满。

      终端没有连接S21,能准确得出的信息少得可怜,船长的物种徘徊在平五人、T955人、谷唠星某珍稀火生生物以及吆角星海边类罐岩石之间。

      要是赌兴上来,我多半会押二号选手,但现在不是为此费神的时候。

      我带领另外两人横渡内室,在踏进最后一道鬼门关时振臂高呼:

      “请各位尽情想象,自己正与半个核弹共处一室。”

      大家都看着我。乘客们,满天星,小瓷儿,还有一些我听了小备说明也搞不懂是什么玩意儿的玩意儿。

      太平间冷藏箱里头都比这里热闹——也可能是静音场的作用,飞船内部布置跟寻常私人客运飞船差不多。

      我放下手,拄着那俩找地方坐下。

      “乘客在用识力,”满天星打字给我看,“至少它们和我不一样,不怕识力被探测到。”

      “也没见你怕啊。”

      “我是说这飞船并不是像我们,因为作贼心虚才躲避星际军星卫。这至少排除了一飞船通缉犯的可能。”

      “于是平五人船长的胜率得以稳稳领先,谢谢你抱病也不忘散布恐慌。”

      大家都说平五人会踹非顾客滚出飞船,但没有说在舱门不能打开的情况下,这些实在人又会采取什么行动。

      没有活物能说个明白。

      曾有星际公认第一勇者设法搞到了平五人飞船记录,但最终此人留给星际与居民的,只剩流传至今的“恐怖,恐怖至极……”及其同义词。

      此刻这惊悚片开头就派出个通身散发诡异气息的怪脑袋机器人——它头戴吊椅摇篮,有七八个阴差编织了彼此脑袋进去——逼近误闯荒坟的可怜游民,显然是准备来验明正身。

      我连小型卧舱都弃之不顾,就是害怕被扫描出什么——虽然买与天眼同级别扫描系统的钱都够买几十打R7了,但看那科技文明的脓疮袭来时,一副相当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气势,说不准飞船主人就是在财产安排方面异于常人呢——就算没有什么超精细扫描系统,我们一直使用干扰场也惹人怀疑。

      要说如何清场周围一切有行动能力的存在,本人已然登峰造极。

      敌军斥候步步紧逼。其姿态只怕任何正常人见了,都得把自己从里到外翻过来塞进肚脐里。

      而我心怀慈悲地做起《时代在召唤》。

      四肢运动。肩部运动。渐入佳境。喜悦。扩胸运动。自信。挑战二倍速。绊倒。做俯卧撑失败。踢腿运动。怪脑袋机器人模仿秀。爽朗。试图咬小瓷儿翅膀。呛到。被满天星拍背。殴打满天星。体转运动。

      我的行动意图完美传达给了满天星。她一边和我飞速虚空翻花绳,一边寻求医疗系统,哀叫我可能感染了什么恶疾。

      她那副暗示自己是感染源的模样,癫狂得无比自然。

      我还隐约瞥见小瓷儿已急退几米,远观这场风波。接着,她绕到我俩手边上蹿下跳吱哇怪叫,誓要为接下来的演出再添几分惊喜。

      没人知道她在说些什么。调适服确实能翻译出小宝宝的牙牙儿语,但看来叽里咕噜语除外。

      这小鸟崽子操着一副仿佛在向谁下恶咒的腔调东奔西撞,每圈路过我时,那翅膀都拍得我差点砸地上。

      一时间我有些迷糊,说不清她到底是不是真生什么病了。反正等我们这块被划为隔离区域,她都还没消停,像追杀台风的赤大袋鼠。

      这会儿只有机器人什么的乐意凑近我们,而我和满天星竭尽全力不让扫描系统接触到我俩以及小瓷儿,第三人为这项任务徒增了些许荒诞。

      当一个顶着食物托盘的非扫描机器人过来时,我灵感又至,飞身跃起扑倒这巢穴主人的二号走狗——它们应该叫我“星际第一勇者”才对。

      那托盘机器人看起来茫然到了可笑的程度,而我不会轻易受表象迷惑。

      我正要下手,却突然被猛拽起来——

      作为一个按理说晕路症状愈发严重的家伙,力气还能这么大真是奇妙。

      我看满天星是真晕了头了,这会儿开始疯狂阻挠我。

      边上还紧随个有样学样的小瓷儿。这小鸟崽子亢奋得就差口吐白沫了,手脚并用甚至连獠牙都用上,硬是帮着满天星把我扔到一边,颇有几分恶犬路过脏拖鞋顺口甩两下的风范,然后在某一刻感到兴味索然,转身回归自己的跑圈使命。

      我从桌子边撑起来。

      “我说你干什么呢,”我抓几个微型机器人过来提起静音场,拽过满天星终端共享投影,“你干什么呢!”

      “你在干什么呢?”

      “地上那个——你知道我指什么东西,是连着你知道我指什么的,改几个零件接几个程序就能溜进整个你知道我指什么,先遣备用AI围剿障碍,然后惊蛰就能控制你知道我指什么了!”

      “我是想说这个静音场你也编错了。”

      “胡说八道。不可能。”

      她摆弄了一阵空气。

      “你以为平五人是好惹的?知道它们种族犯案率和被捕率分别是多少吗?”

      “我猜被捕率是通缉率的零头。”

      她删掉了“我猜”、“通缉率的”和“头”。

      我以全新目光环视过一遍周围。那托盘机器人还在地上仰泳,猜猜谁的动作更标准。

      “真不愧是它们啊。”

      “所以你乖乖待在这里,小晗。等我……”

      ——我等都不等。

      我整理袖口,顺手拂开投影。

      那机器人就像打开的冰箱下层门一样,以一种神秘的力量吸引着我的腿脚。

      眼前计划已修改至最精简。我起身重现当年先祖的摘果英姿,将自己挪到半空中,同时勾出几个数据小圆圈。微型机器人紧随在后,一切只等它们的主人我一声令下——

      一个小框突然拽过我的注意力。那是扫描报告小框,出了个稀世罕见的准确数据。

      于是我平稳着陆,并不在乎被谁薅住衣领子一把拖走,只专注在报告上。

      上面显示不远处坐着我的老熟人,正是那位携克克肯JO2数据盘潜逃的狡诈肥羊。据此可推断,这数据盘命中注定该是本人的囊中之物。

      我对前主人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注目礼——说实在的,这么放大凑近一看还真觉得眼熟,可能以前会见过它的哪位远亲。

      我一直都分不太清外星生物。特别是同种族的,总觉得都长一样。最开始我只能勉强认出满天星。

      而那家伙不感激我在她脸上挥洒的脑灰质不说,还拉扯着我,把我推搡进一个包厢。

      她甩上门,直冲里面咆哮。

      那动静有些像一个醉鬼打喷嚏的同时,满肚子黄汤正变成一把刀来回搅动,惊得在场生物器械满天飞。

      我刚从她手上揪出自己,就看见她不知何时换了身怪衣服,正皱眉眯眼和每道视线交流几分秒,用昨天“放开人质”那位和刚刚“站住”那位的混合低仿腔调,说她隔着一个星区都能听见它们的吵闹声。

      “呃,对不起,长官,我们——”

      “教官!”

      “是,教官。呃,对不起,教官,您——”

      “为什么我还看见你们在这儿傻呆呆站着,Ju1015组?行动!”

      “教官,我们应该——”

      我凝望包厢众生,想对它们展露一个慈悲而同情的笑容,好让它们知道我们都一样挺摸不着头脑的。

      能看出满天星已经拿出了毕生官威武装自己,但公平来讲,这人演技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这时候她能指挥这群军校生团团转圈,全靠身上衣装和职业经验,以及里面有几个她的母星同胞。

      “行动!”

      “是,教官。请问您是——”

      “两小时后,你们最好是能交上来几份完整的报告。”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该教官的表演场地已刮至包厢窗边。我正想穿过这些未来栋梁,找个地方歇脚,却不巧对上它们教官看过来的视线——

      那靠不住的家伙差点崩不住笑场了。

      我赶紧就地扎根,为她的无视小晗工作大开方便之门。我还招呼小瓷儿也过来,但这小呆鸟只是盯着我,完全没理解我什么意思。

      于是我准备移步过去和她坐一起,省得干扰到蹩脚演员。可没等我挪出几步,此间天地就突然面目全非了。

      呼号、一只鸟、巨树暴雨、翩翩起舞的地面和密密麻麻的星际未来栋梁淹没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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