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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屑人打工 整天喊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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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收小备的时候,发现它因为接触过多不良信息,有了些危险倾向,整天喊着“内脏……鲜血……”什么的,只好剥出部分数据,丢给惊蛰保管。
满天星还几番示意了小备三号。我也乐意听从行家的清洁意见,往惊蛰那儿再倒一堆电子垃圾,劳烦它帮我窝藏,她才消停,转而问我怎么教惊蛰处理天眼数据的,她觉得确实挺好。
不好才怪呢。
惊蛰能天衣无缝地溜进天眼系统大搞装修,让我们得以在君临星系内各处流窜,逍遥法外——基本没谁知道,该三游客于五六天前流窜进别人家里,光天化日下扛着人家的车厢示众过小半个花园,连人家的患病客人也要洗劫一番。
另外那两个的生物资料老早没救了,惊蛰全程偷梁换柱一遍。
我本人的则大方陈列,在君临星那儿依旧是无辜被关的受害者,兼曾与陛下共餐的幸运儿,兼皇城国师组的好牢友。
之前的宴会上,我还和几个哈多ki人分享了些神话故事,以及跟数据交手的心得。
大多是临场发挥胡编乱造的,我都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惊蛰描述我说话颠三倒四,一句话改头换面翻来覆去好多次——它们却始终不减兴趣,认真看我用一条并非麻袋的东西和五粒并非玉米的东西演示补天工程。
两天前它们送我个小礼物,声称是根据我提供的灵感制作的,要跳下高空才能召唤出来。
我跳下去了,然后腾云驾雾了——后来我发现踮个脚都有云堆涌来,搞得我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它们鼓励我摸索云间。我摸出一把它们解释为剑的东西,里面住着土生土长的电子熊猫龙——长得像熊猫的龙,长得像龙的熊猫,设计理念大概是让本人在内的每一个老乡乍见此物时以为收到了死亡威胁——说是能当坐骑的剑灵,但不能出来。
这两天熊猫龙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像熊猫龙了,恐吓人类的本事突飞猛进,还发展出了拜神封侯授课之类的活动。负责登基的那位熊猫龙频繁宾天。显然哈多ki人还在记它们陛下的仇。
我也数次在外观礼剑东西内的拜神过家家,却始终没能让命运放弃尾随我们的行踪。
不知造化抱着何等险恶用心,让平五人进化出追杀逃票客的天赋本能,且追杀能力与职业经验成正比。
为防有谁给护卫带路,我本想跃迁那平五人乘务员到随便哪个地方——之前教学场里护卫出现时,满天星成功捕获几个飘出来的跃迁水气球,惊蛰解剖仿制并改目的地为大飞船等,复制出来人手几个,我还想办法给小瓷儿穿的调适服也挂上了——杂七杂八物质系统的分解室就是个好去处。
但要是真这么干了,恐怕我们接下来得应付整个平五星的追杀。
这几日好些平五人受天性驱使,过来查看我们怎么回事。好在我们的这位平五人对补票执念更深,决不允许任何一切阻拦我们越过终点线。
我为它展开星际法律,问它偏好乘客采取哪种还债方式。如今我有数据盘在手,行事可谓肆无忌惮。
结果那在星际军MIRA-R7旅行观光飞船上大揽乘客的平五人居然好意思说它不收赃款,害得有过借乘之缘的超市茶楼大管子不幸再迎我们三人大驾,并要忍受足足一周的噩梦。
惊蛰说——它只是打个比方——这家老板血管里奔腾汹涌着的满是善心。
这店铺在君临星和君临Y商星间来回踱步,接送顾客的触须能戳上卫星。正是这些搞得它们预算不够,甚至需要借钱,导致内部的科技水平落后得我至如归。
我的扭曲残影主要盘踞在超市,行动全靠惊蛰指挥,或者说靠惊蛰通过调适服控制我行动。而满天星负责饮品供应的茶楼里,放眼望去简直是魄力手势的海洋,听不懂的名词数量什么的横冲直撞,还配有“机密”前缀。
至于另外两个跟屁虫,带大翅膀的那个负责检测睡眠环境,新入职但更专业的那个负责监工,再熬两天就能用周薪打发走。
然而这天有个君临星居民要送自己小孩去做识力激活。
不是所有识力器官生来就能滋生识力,有些需要特殊手段才能使泉眼打通。
识力激活器诞生于一场意外。科学家在杂七杂八物质系统上泼了碗绝望的紫菜汤并嘻笑着炸了房子后,一根水管飞跃千里砸穿研究所,迫降在杂七杂八物质系统上——反应得到两片废墟与两台识力激活器。
无数人尝试制造第三台第四台,怀抱两片废墟和星际监狱或坟墓算高手了。有个说关键在于嘻笑时的送气间隔并公开验证该理论的,其结局至今仍是神确实存在的最有力论据。
识力激活器一台在首都星一颗编号奇长的卫星上,一台在君临Y商星一颗编号更长的卫星上。使用价格颇为昂贵,而君临星的居民有陛下替它们出钱。
那家人上大管子,想搭个车去识力激活器卫星,几分钟后在茶楼里赌博上头了。
我向来重视孩子的未来发展,二话不说扔下手里活计,得老板特命护送那小孩前去,尽心警惕周围。
识力激活器卫星看着像是在哪里挖了丢上轨道的城市。人们在边缘漫不经心地玩耍,漫不经心地仰望君临Y商星,漫不经心地失足掉下去,等待某种场域捞回自己。
其过程相当有意思。我还在勘察卫星城底部时,恰好观赏到隔壁沃越尔人刚升上去的卫星。
接着那扫兴场域捞起我,倒在一个小摊边。里面有个玩偶很像爱犬曾经的模样,还配备翅膀。
这里风太大,没带小瓷儿那胆小鬼一起,她目送的表情总让人觉得必须猎回什么东西给她。但当我向上招手,等大管子的通勤触须甩过来时,又想到此类生物从不关心物品贵贱,别人带回什么,她的感谢方式都是公转几圈,咬一口。不如让爱犬三号在她生日现身,这时刨束野花意思意思得了。
于是我因侵犯它人生命权被扭送至星卫所。
其实我什么伤害都没造成,但那花就是要我赔礼道歉。
真能添乱。人家正忙着教训自己的人工智能,禁止它在主人大难临头时,还好奇地提问我们在干什么,得到答复后才说那花不是非智慧生物。
惊蛰问当时那情况究竟算哪方大难临头,我便欣然与其辩论几番。
自然,我在另一个议题的商讨上有些懈怠了。结果对方一口咬定要丢我进看守所。好在我不需要赔钱。
我从容步入区区牢房,一身清白洗得所经之处锃亮,于两日后重返星际社会。
小瓷儿见到我时,兴奋得能在墙壁上狂奔到宇宙尽头。而老板发配久旷乍归的员工替它们出席什么居民小岛会议,说发的礼物就归我们,最好多带些人,东西是见者一份的。
它们说话时还忙着看满天星打牌。
听说老板一家以前常和客人打牌,钱基本输出去了——因此永远没钱升级内部设施,或者说有内部设施——直到厨师自立门户,它们痛失大量客流后才终于决定戒赌,现在看别人打牌过过瘾。
上午老板只是让满天星凑个数,没想到她做得挺好,陪打输赢间表现出了相当的水平。
“这样的人才打哪儿来的啊。”出发前老板还向我感慨。
我向来喜欢为人解惑。
“满天L复星来的。”我说。
接下来老板针对该星球发表了一通惊心动魄的演讲,我的词汇量很是丰富了一番,也不再打扰它抒发感情,带着小瓷儿遛着平五人进军君临星居民小岛上的什么会议厅。
还没接近,惊蛰和我说有会动的尸体。不知道又是什么外星神奇生物,君临星上的物种复杂程度仅次于隔壁。我让它不用管。
那地方看起来像个大拖把。除小瓷儿以外的参会人员把线还是什么的捆身上,有谁一个劲儿讲些听不懂但想必内容深刻的话。没一个人在听,都在做自己的事。我也扳扳手指,任由思绪飘向开店扶持旅游资金的项目。
等那人宣布进入颁奖环节,大家才重返人世,天也快黑了。
我遇到了预言课老师——这位到底是不是,我也有些茫然——它很热情,和我们打招呼,想把自己那份让给我。我们四目相对,心领神会彼此即将踏上“唉不要不要”“哎拿着拿着”这一舞台。
然而双方还没拉扯过几个回合,才刚上升至肢体冲突,在站票席独自巡逻了一下午的小瓷儿就烦了。
没人见过她那副嘴脸后还出得了声,预言课老师却很不一般,还能说句“拿着吧”。
我接过,和平五人押着小瓷儿匆匆撤出会议厅。
超市茶楼管子已经飘到隔壁,我一个小员工能怎么办,只好留守侦察当地群众为明天做的准备,听说明天皇城的宴会厅会爬上来。
明天是星际买一提节。我一直没搞懂这节日是干什么的,也不确定听没听清名字。
星际居民常在这天出动,做些值得纪念的喜庆事。死刑犯的行刑日也在这一天。有些罪大恶极的,大家一刻也等不了的,会挑个买一提节扔去行刑。
这天对星际意义重大,但一年里大多数时候,大家表现得好像宇宙从未出现过这个节日一样。有一年我提起时,周围人的反应就像发现我正睁大眼睛流口水。
而离节日还剩一周时,等午夜钟声闹腾过,简直能听见宇宙各处都有什么正“噗噗”变身。暴露在阳光下踏进公共场所的,已是全然不同的星际居民了。大家筹备节日,和亲朋好友欢聚,想起之前堆的那些要事,原来是特意等在这几天做完的。
这时居民小岛上众生还在忙活,其中一个怪声格外突出,像挥舞烟花驾马而过的酒疯子。
我正想展开进一步调查,小瓷儿不动了。不知她又瞧见什么新奇东西,我懒得等她欣赏到不知道多久,拉着她冲过去。
我们就这样冲进尸块们的聚会。
调适服认为此地不少物质都是本人可接受的,于是滤过来些许血腥味让我闻闻。
我举目四顾,请惊蛰发发慈悲,别放任调适服往我们肺里灌这些玩意儿,最好全屏蔽了,然后才放下手和它算账。
“惊蛰,”我说,“惊蛰啊。不动的尸体确实构不成威胁,但我们依旧需要时刻警惕。特别是这种布下天罗地网的类型。”
“之前你还说不用管,还和人家推来拉去客气半天。”
这时星卫入场,打断了我们的密谈。最近我们就是这样与星际公仆打交道的。
它们先吩咐我们原地待命,然后是漫长的浏览天眼数据时间,接着不可置信世上还存在没被通缉的平五人——感谢惊蛰——最后打发我们退下了。
我打开天眼系统记录。身后星卫正说天眼什么时候才能习惯,另一个说可能就是习惯了叫人过来看看。
“那是预言课老师?”我继续未竟的会议,“之前就是尸体?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你问有什么你能为人民效劳的时候。”
惊蛰扒拉出之前的数据,协助我推理。
“估计天眼最初没当回事,等好端端的尸体突然炸了,吓了它一跳,它才报警,”我宣布结案陈词完毕,就线索发起新的议题,“那老师是君临星原住民吗?君临星有原住民吗?”
惊蛰发言说星卫又过来了。
它们来问要不要送我们回去,透露刚刚那是君临星多年来的日常景观。
“过几天它就会回来。”星卫说。
我还在研究天眼系统。
有权限让天眼系统辅助的守法人士,不会查看生物资料这种私人玩意儿,天眼自己也拒绝完整展示。不知道天眼有没有翻过那老师的生物资料所在的居民档案,清不清楚它几个月前才出生。
这时君临一景,也就是预言课老师的那些尸块——像身处分解场一样,不过作用时间更长——正慢慢尘归尘土归土,飘向其它尘埃会随风飘向的地方。
我才观赏个开头,就被绑进了大管子里。
满天星带着平五人的遣散费下了赌桌。我们回归大飞船起落场,差点被练习走位的缝纫系统绊倒。
小瓷儿与大飞船上的系统们始终关系冷淡,连缝纫系统替她缝补爱犬都不准,视其为假释出狱的玩偶拐子系统——也挺明智。缝纫系统最近的一些自我发挥,已经不在陶冶情操范围内了。
它闲得开始举办脱口秀。同样丧失解压作用的培育系统负责采访,伙同其它系统满飞船巡回乱窜。我监视多时,确定它们至少有一次在玩狗仔围堵。
“这帮系统越来越疯了,”我说,“迟早在独木桥上遇见。”
“这帮系统的人格,”满天星说,“会受到主控AI的影响。”
我闻言大怒。谁能不大怒。我和她大吵一架——小瓷儿再次施展出谁也比不过的好兴致、高嗓门以及强体魄——着手开店的路上,我还抽空复盘哪句话士气不佳,重新组织语言拍给满天星,然后再继续集中思索这项事业的前期阻碍,即事业的漫长申请。
申请手续的常见副作用之一是使人忧思渐重。比如自己是否真的提交了申请,比如是否真的有谁会处理申请,比如宇宙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觉,比如自己是否能把自己活活吞进肚子里。诸如此类。
也有解决办法。不是指看医生,或找个不招人待见的地方埋葬自己。指的是合法但枯燥的、或非法但交了罚款的阔佬方案。
我需要把自己、或自己此时的生物资料跃迁到过去某一天,还需要一个能随意驱使星际政府系统故障的谁谁。
我知道应该去哪一天,也知道应该找谁。
“去年这个时候,”我号召惊蛰展开回忆调查,“满天星带我到君临Y商星玩了几天吧。”
“其中一天是买一提节。”
走进杂七杂八物质系统的扫描室前,惊蛰招供自它上传到大飞船起,它一直往那些系统里倒些没用的电子垃圾。我让它不必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