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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屑人抢劫 “小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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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晗?”惊蛰说。
我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路线。短暂斟酌后,让第三眼看卷走现金卡飞掠远去的电子信徒。
“去客房。”我说。
惊蛰踩着话尾奏起《好运来》,告诉我已修改完天眼数据,成功撤离。
我叫边上那俩去欣赏海面风光时,它说它额外伪造了小瓷儿的信息。
“天眼系统里小瓷儿的数据,不是和你一样在敲诈别人时消失的,”它说,“她是和满天星一样。”
我最初没反应过来。
到处都在爆炸——我和微型机器人就喜欢在闲逛时做些别的——车厢内也有几场小型焰火。食物绝望地在地上扑腾,食客四散逃窜。仅剩的两位护卫完全不受困扰,准备就这么岿然不动到永远,直到一道彩光击飞它们,落出框架。
我回头时摔了一跤,只来得及看见满天星收回枪,带着小瓷儿跳下去。
“到头来才发现,从一开始只有我一个人合法地出现在天眼中吗?之前小备发的拦截信息,关于那小罪犯的,你是一眼都不看啊。”
“你也没看。”
“当时我发现同桌中有杀人碎尸犯。动动脑子。”
我顺手破坏几个烟花装置——在破坏车厢跃迁装置时,身边还炸来炸去的就有些讨人嫌了——此举让四周护卫的近期工作立刻有了新进展。
惊蛰感慨世上没谁比我更擅长配合执法人员了。
“犯罪档案怎么说她的?”我说,“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在这里面找找看呢?”
“这里面没有属于她的生物资料。”
“真好。这就是我最爱的。又回到老起点。”
不同车厢放着不同拍品。无论大飞船观测系统得出的数据,还是刚刚惊蛰截取的天眼系统数据,都显示克克肯JO2数据盘藏在吊扇区域中心,但我看不见也摸不着——据说这是哈多ki人布下的魔法,类似小袋子。
惊蛰断开车厢两端链接的同时,我纵身跃出两个跃迁水气球的包围,从灯笼框架荡到扇叶外侧,抓牢翻滚半圈,开始负重疾行。
天外来物持续降世,尽量让周遭一切为我的每一步让路。
车厢在我手里虚弱地摇晃发抖,好像憋住呕吐的同时,还不忘调整角度投给来往护卫谴责的目光。
护卫正问天眼,之前攻击车厢护卫的犯人在哪里。天眼当然说没有发现犯人。
有人悟出天眼系统出故障了,要求查看画面。
天眼系统说:“为了保护生物隐私,会对画面有所处理。”
一路上都能听到护卫骂骂咧咧。不是什么经处理后的所谓保护隐私的画面有多怪异,而是根本就没有画面可处理。
皇城护卫追着我跑,星卫什么的也紧随其后。好像我是什么人形沙丁鱼群。
前者的识力开始在建筑间左冲右撞,劝说建筑改变形态,阻拦并操控我的去路,最后像《请不要在公共场所外放识力》第二小节开头描述的那样,让它们的主人一个接一个捂着脑袋瓜倒下。
一架素质奇差的饭煲车越过几个倒下的护卫,沉向我下方的螺旋水族咸汤。驾驶员正是满天星。
我放下车厢,把一切交给重力。饭煲车一跃而起,携三人并一截拍卖会车厢冲进皇家学堂,冲进传送室,冲进教学场。
满天星给教学系统见面礼时,我挥着“阳光超市”布袋翻进车厢。
对着我缓慢摇头的丛林一晃而过,空中滑出一个砖头大小的黑色丑水晶,像只生闷气的小狗,没趣地兜个小半圈就趴着不动了,在黄色太阳光的灼烧下,不情不愿地蜿蜒沁出蓝色。
我网进布袋,布袋绳紧张地吸了口凉气。
满天星说教学系统锁住了我们出不去时,我正抱着布袋寻宝我之前的饭桌。此地特征显眼,其上飘着好几个渐渐由黑转蓝的数据盘,其下躺着与我同桌进食的肥羊客的小袋子——我曾给了那么多次机会让它溜走。
我为这么多的惊喜稍微惊喜了一番。
“早知道刚刚就低调些,”我对小备二号说,“最多也不过抱着座椅跑。拍卖会的留给它们也无妨。”
小备二号说几个皇城护卫出现了,正朝我们大扔水气球。
下一瞬大飞船再次击穿水牢。
在陷入海水时,我们发现水牢里还有个牢友,是平五人。
惊蛰尽力让冲击推开我们,但我还没退几步,那平五人的手臂就瞬间绽成数道触须,喷涌而来缠上我的手腕。
满天星甩出枪对准它。它好像在问些什么,什么三位乘客目的地什么的。
这年头的乘务员也不知道读读气氛。别人正忙着痛叫呢,边上还不断塞来一堆天罗地网,哪有工夫研讨什么乘务信息。
“库劳朵星,”惊蛰通过调适服外放说,“之前那三名乘客误入了我们的飞船,我们根据其要求,将其送至库劳朵星。”
然后我手腕一松,那平五人说着允许我们补票还是什么的,就跑没影了。
真希望它能多留会儿,至少等送巡逻艇过来的满天L复星卫轰它手腕一击再说。
满天L复星卫正奉命捣乱。
惊蛰早就确定了附近星卫中满天L复人的上级信号。这时小备三号开工,潜进那帮家伙专用的安全通讯通道,伪装成那段信号,下几道命令再回来。
交接巡逻艇时,满天星这家伙还半愣着观察她老乡怎么回事。我们挤在半开放式的巡逻艇中,涌上发狂沸腾的海面蛇行飞跃好一会儿时,我对她做出的解释如上。
“你怎么敢让备用AI回来?方便别人顺着信号追踪到你吗?”这人的第一反应竟是让我学会断舍离。
大敌当前,我决定稍后再出言维护AI生命权。
惊蛰用R7制作了延伸至附近的老路。在其冷却稳定下来前,我们得就近抢个封闭式的执法交通工具。
满天L复星卫已经收到修复指令,重新投入无情且无趣的追捕。还有部分加入了新组织的守老路待我们活动。
在满天星和我们商量怎么突破时,一道什么场从我的右方蔓延过来,瞬间就要罩住我。不用识力感应也知道来者不善。
我心里正大奏丧乐时,四面八方排山倒海奔涌而来的水气球啊各种场啊各种射线啊什么的都停滞在了半空,好像群众游行到半路发现走错方向了,茫然地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
这之后的一切,就不是区区本人能反应过来的了。
灰扑扑乱糟糟的羽毛堆簇拥贴近,古怪难辨的影像在眼皮下轻轻拂过,几排R7从头顶上方的细微空隙中扑来。
我一屁股坐在R7的出入舱中。
舱门滑开,外面是大飞船的内部小型起落场。
我都搞不清自己怎么爬出R7的,只是坐在地上欣赏被跃迁水气球装反了的手掌,抬头看满天星忙活她的一些专业工作。
从我这个角度望去,能看到一面投影是之前各种攻击的停止,一面是我们三个进出老路——在那团新生怪异生物群进入的瞬间,老路稳定了下来。
满天星人和思绪都陷进了这些观测记录,地面抬起丑门时她也浑然不觉,动都不动。
我也不想动弹。丑门只好自己压过来,送我们三个进杂七杂八物质系统的扫描室,再进处理室。
扫描报告显示我们基本没问题。真有人进了老路还能完完整整活蹦乱跳地出来,还是三个。
我挥开手边碍事的医疗系统,让惊蛰给满天星看个更厉害的。
于是我们置身时间倒退的漆黑宇宙,遥望宿塔陀星上一只凶恶猛禽从一位无辜赶路人身边弹开,以炙热沙漠上爬行的蛇一样的行动轨迹穿行后退过建筑流,在安静屹立的灯柱侧一跃而起,用这副血肉之躯旋转翻滚在无边黑暗中,砸进老路。
我让惊蛰分出开头末尾,反复播放。
“都说是她自己撞过来的。”我说。
满天星一声不吭。有时候这家伙反应是有些慢的。
我拉下她,从她的小袋子里摸出几个水气球,请惊蛰扫描,再摸索小瓷儿颈后的识力抑制器。她裹住我们穿过老路时,身上迸发出的识力古怪得难以说清。
“等惊蛰上传完一个它后,”我说,“我们得想办法进皇城客房。之前时间太紧,只够我们的虚拟影像去那里。惊蛰埋在天眼里的程序,让作案期间的‘我们’一直在睡觉。至少得去圆圆谎,让人家看见我们从昏迷中苏醒了。而且还要回收小备呢。”
在我进行动员讲话时,小鸟宝宝一开始挺配合,俯首准许我扒拉坏掉的识力抑制器——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玩意儿也会坏。
只是我尚未与新翻回来的手处好关系,头也晕着,在力道控制方面辜负了她来之不易的信任。她张口又要咬我,而我早摸透对付她的法子,当即憋足气发出吹口哨失败的动静。
她像岩羚羊踩中了仙人掌那样后跳一大步,庄重地审视我一眼。
然后她向边上疾爬几步停下,侧头确保我没有变成气体埋伏在她的去路,继续疾爬十几步,蹿上远处的角柜,转小半圈蹲好,以庄重的目光持续审视我。
我打算再来一次噪音攻击,却被满天星拎到了另一边。我往后仰头,向她掷去一道威严而警告的眼神。
“睫毛进眼睛里了?”这位星际的前调查小组组长说。
她让惊蛰打开犯罪档案安二宁A02号。
我低下头,匆匆溺进一堆数据,想起小瓷儿的识力古怪在哪里了。
就好像一个人目测吊脚楼高度,仰起整个脑袋,数到云端时“嚯噢,都到那儿去了”一声,数到卫星轨道时问吊脚楼搭那么高干什么,只是栋讨厌的不知道纳没纳税的吊脚楼而已,数到星系外时开始冷笑,数到宇宙另一端还不见尽头时总算安心了,原来自己只是疯了。
普通生物的识力只是吊脚楼边的一滴水。她的识力庞大到按理说绝不可能存在,并且让“庞大”这个词都显得无比渺小。
几天前我刚巧路过了与其波动一致的识力。那个识力在二十几年前突然爆发,淹没整个安二宁星系,吓了识力监控一跳,再吓了当时负责该星区的X19调查小组好几跳。
处理室的投影把我们从宿塔陀星外的一片漆黑抛进了另一片漆黑里,附近本该有个转悠着经过的安二宁星——这是当时X19乘坐这艘飞船到达时的观测记录,再过会儿它们就被卷进安二宁区域了。
我坐在这片漆黑中,天旋地转的感觉持续上涌。
“确定小瓷儿识力波动与安二宁A02号吻合。”惊蛰说。
它顺嘴说扫描到一个和我手掌同病相怜的数据盘,然后指挥出几个靠背接住我。我顺势落下手安抚靠背,想让宇宙稳当些,不要再晃来晃去。
“星际军不认为安二宁星系内的识力属于生物个体,暂且称其为安二宁A02号。而安二宁A01号,”满天星说,“指代的是产生A02号并使其摧毁整个安二宁星的原因。”
她看向在黑暗中六仰八叉大睡特睡的小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