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姊》纸上琉璃音

19、撒谎 骗子！阿姊

　　黎肆看着她的目光渐渐晦暗不明起来，又低低地笑出了声来，黎念酒意识到，她转头对上黎肆的目光，问道：

　　“你还在为刚刚的事生气吗？”

　　“没有，我怎么会生气？你可是我阿姊，是我最最仰慕的阿姊。”

　　他连连否认，说到最后时，就连目光都变得柔和起来。

　　黎念酒倒是没多大反应地点点头，忽而想到什么，脸又红了起来，她先是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到这，才凑到他耳边：

　　“对了，我听水香说你们院的小厮说你近些日子总是把榻弄脏，你都多大了，还会尿榻上？”

　　黎念酒说完后，就见黎肆的脸依肉眼可见的样子瞬间红了，他低垂着脑袋，把玩着竹杖，低声细语：

　　“阿姊莫要听那小厮瞎说，我或许是近来腿未好，才弄脏，并不是有意。”

　　黎念酒听罢，看了眼他那条受了伤的腿，又很快别过眼去，认真道：

　　“许是想的过多，这样，我给你开点安神的方子，心神安了，自然就会好。”

　　“不不是心神的问题。”

　　黎肆摇摇头，唇瓣嗫嚅着，还用竹杖敲了敲地面。

　　“那是什么？”

　　黎念酒静静地看着她。

　　黎肆脸红慢慢蔓延至脖颈，甚至还不敢抬起头来，匆匆说了句没什么，就一瘸一拐地上了马车。

　　她心道奇怪，但也没当多大的事，也就上了马车。

　　两人回到府上，黎肆目送她远走后，脸上所有的温顺都褪的干干净净，他抬手轻轻嗅着指尖残留的清香，露出一抹陶醉的样来。

　　看来日后不能这么凶了。

　　他这么想着，也回了自己院子上。

　　次日一早，黎念酒与黎肆早早的就来到了医馆，待到了医馆，就见慕斯雪顶着两眼乌黑在医馆内坐着。

　　黎念酒走过去，被她这幅样子给吓到，问道：

　　“不是，你这脸怎么回事，昨夜没睡？”

　　“没什么，不过是昨夜跟我哥还有我爹娘，聊了一夜罢了。”

　　慕斯雪打着哈欠，站起身，熟练的收起了小板凳。

　　黎念酒见她这副样子，又见有病患来，边走到诊案那，边问：

　　“聊了一夜？是发生什么了吗？”

　　这时黎肆一瘸一拐地走向后院，并看了眼黎念酒。

　　而慕斯雪则靠着诊案，她眼眸中的光都似乎被磨灭了。

　　“别提了，我昨日不是去寻我哥了吗，我寻到之后就跟他讲裴锦云的事，结果呢，也不知那裴锦云给我哥灌了什么迷魂汤，他竟这般护着她，还说她是我未来的嫂嫂，我呸，她也配？”

　　慕斯雪接过水香递过来的茶碗，又咕噜咕噜喝完一大碗后重重地搁在诊台上，又对黎念酒说：

　　“我还把她的事跟我父亲母亲一道说了，他们一开始也不信，最后一查，只查到你弟在裴家受了点伤，出来时那血流了国公府一摊，这下他们才信，就劝了我哥一夜，结果我哥还是冥顽不灵，还说今日要找她问个清楚？我真服了！”

　　黎念酒听着她气的都要发火的话语，原本抓药的手顿住了，她听着她讲这些事，心情有些复杂，看着她的目光带着询问：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哥去找裴二小姐了？”

　　慕斯雪点头。

　　黎念酒忽而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黎大小姐，我没怎么你吧，你怎么能乱跟人嚼舌根毁了我的亲事？”

　　一道尖酸刻薄的话语从外头直直传了进来，医馆内所有人都齐齐看过去，就见裴锦云双手抱胸站在门前，一脸鄙夷地打量着医馆内的样子。

　　“这医馆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让我哥这么三番两次的来，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边说着边用手轻轻扇了扇鼻前，似乎是被什么臭到一样。

　　黎念酒听到这话，不悦地皱了皱眉，问道：

　　“裴二小姐，我想，我并没有惹到你，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伸手拦住了要说话的慕斯雪，看着裴锦云的目光带着几分锐利。

　　“误会？误会你搞砸我的婚事？要不是你跟慕小姐说我放珠珠咬你弟，她兄长至于来问我吗！你不要以为我哥心悦你，我就不敢动你了。”

　　裴锦云白了她一眼，声音又尖又利。

　　引的医馆所有病患目光都看向她们三个，眼中带着别的异样。

　　而黎念酒整个人都懵了啊，但面上还是未见慌乱，她正准备反驳时，慕斯雪抢了她话头。

　　“不是，你几个意思啊？我们还不稀罕你哥的心意！而且你凭什么说是阿泠坏你的婚事？而且是我兄长询问没错，但他不过是个去查个清楚罢了，用的着让别人去撺掇？”

　　慕斯雪看着裴锦云的目光又沉又冷，就像是用雪做成的剑一下刺穿其余人似的。

　　她上前一步，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她。

　　裴锦云被气的半天没说话，指着她说了好几个你字。

　　慕斯雪更是嘚瑟地冲她晃晃身子。

　　“你，你们！我家珠珠不过是怕生，误伤了人罢了，怎到你们嘴里就这么恶毒？还要毁了我的婚事？再说，这都过了那么久，干嘛揪着我不放！”

　　裴锦云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字一句加重着，仿佛她们是无恶不作故意陷害她的坏人一样。

　　黎念酒听了这话，竟有点想笑，她不疾不徐地说道：

　　“裴二小姐，你这是何意？我们也没说什么吧，难道过那么久就可以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她最后一个字说的太重，重的就连病患都被吓得咳嗽起来，她连忙去安抚。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这样污蔑，再说，阿泠从不扯谎，她说的，可都是真话。”

　　慕斯雪也顺着她话继续往下说着。

　　“你和我家正在议亲就这样说，难道真不怕我国公府不与你家结亲？”

　　裴锦云握着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瞬间，就连声音也突然拔高。

　　“就是因为议亲才更要查清楚，不然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结了亲，倒霉的，不还是我们威宁侯府？”

　　慕斯雪听了这话，冷冷地笑了一下，不退反进，还白了她好几眼。

　　“如果裴二小姐不问诊的话，还请回吧，毕竟我这是医馆，不是你们国公府。”

　　黎念酒边抓着药边说，话里话外都有赶人的意思。

　　“你，你们！都给我等着！”

　　裴锦云指着她们两个，放下这句狠话后，跺了跺脚，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医馆内因她的离去静默了几息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仿佛没有因为她的闯入而引起一丝波澜。

　　黎念酒继续低下头忙碌着，慕斯雪则跟她讲有关裴锦云的话。

　　“我看那姓裴的没安好心，怕是日后她会报复你和我，要是我哥在这就好了，就能亲眼看看他未来将要进门的夫人是什么德行。”

　　慕斯雪撑着脑袋，眼睛盯着某位药材，似在担心。

　　“没事，到时见招拆招就是。”

　　黎念酒倒是有些淡定，毕竟再怎么说，如今已经这样，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慕斯雪听到这话也表示赞同。

　　而在后院的黎肆，已经将医馆内所有的对话都听了去，特别是当听到裴锦云说裴昭心悦黎念酒时。

　　一股莫名的妒火疯狂炙烤着他整个心，让他备受煎熬，他想出去，但却莫名想听黎念酒是怎么说的。

　　她安静，沉默，如玉做的观音像摆在那，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明明她最会避嫌，最会避开关系？为什么现如今在旁人质问时候，不说话，反而沉默了！

　　他在裴锦云进来时就感受到什么出来看着医馆内，可结果却看到了令他心碎的一幕！

　　为什么不否认？

　　黎肆想不明白。

　　就连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都似染了墨一样变得全黑，慢慢弥漫一抹带着不甘的泪水，就连周身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他感觉全身都像是被浸在沾了水的棉絮里头，堵的慌，就连走起路都慢了些，他转身，回了屋。

　　而医馆里的黎念酒听到竹杖敲击地面的声响，转过头来正要看时，余光又瞥见病患，才正过头，继续问诊。

　　待好后，她回头看，发现没有人，想来是自己听错了，竟以为黎肆过来，还怪紧张的。

　　“对了阿泠，我问你，你是否心悦裴世子？”

　　听到慕斯雪这样说，黎念酒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我对他没有半点男女之情，而且他心悦我是他的事，与我无关，再说，他心悦我，我就得心悦他吗？”

　　“那裴二小姐说时，你怎么不这样回？”

　　慕斯雪追问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较真，她看着黎念酒，不放过她脸上一点儿神情。

　　“因为我刚刚要说时被你抢了话，而后你们越聊越激烈，我插不上话，又被气懵了，就忘了回她。”

　　她听到她这样说，点点头，觉得颇为有理就继续干了。

　　黎念酒也低下头整理着药方，不知为何，心里那抹怪异非但没散一半，反而如乌云似的，越来越多，怎么都不散掉。

　　终于，又忙到了天空被染上金边的时候，黎念酒收拾好后，就喊黎肆跟上，就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而黎肆眼眶通红，明显是哭过，他看着她，问道：

　　“阿姊，今日我在后头听医馆那挺吵的，是发生什么了吗？”

　　他目光带着期待，只要，只要她告诉他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那么他不会再怪她了，一次都不会了。

　　黎念酒听到这话顿了一下，看向他笑了起来，就像是春日下慢慢融化的厚雪，暖和却像是带着厚厚的心思，她语气轻缓，带着肯定：

　　“没有的事，你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