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姊》纸上琉璃音

14、中药 可我真的好

　　就见院中某个角落里，黎肆就这么蹲在了阴影里头，黄昏的光落不到他脸上，使得他大半张面容都隐没在阴影之中，瞧不真切，只能看清他的轮廓，似乎还看着自个儿。

　　黎念酒见此，仿佛又坠进那无边的梦魇之中。

　　让她连前进的胆子都彻底没了去，一股寒意就这么渗入骨髓，被风儿一吹时，还打了个寒颤。

　　“你在哪里做什么？快出来。”

　　她缓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并试图让他出来，但细听之下还是有些颤音。

　　阴影中的黎肆慢慢站起身，但似乎并没有打算离开这片阴影，说出的话带着点儿细碎的呜咽：

　　“我在等你，你不是说好，不离开我吗？可我醒来的时候，你就已经走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才让阿姊不要我。”

　　他说出的话拖的又长又慢，带着一丝诡感，仿佛是一个被亲人所抛弃的少年在哭泣似的。

　　黎念酒听着这话，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她盯着那片阴影，总觉得他今日要多奇怪有多奇怪，就连她发出的声音都带着些紧绷：

　　“我没有不要你，只是担心你身子不好，想你好好歇着，不过你怎么身子刚好就在那阴凉之地？快出来，免得又冻了去。”

　　她满脸担心地说道。

　　毕竟那里的风比外头的风还要冷几度，也不知他烧退了没。

　　这些她一直都在关心着，毕竟是亲人嘛。

　　这话儿一出口，黎肆似愣住了，久久都没给个回答，直到她待不住都要回去时，就听到他问：

　　“那阿姊，你手上那糕点是谁送的？我闻着挺香。”

　　这话一出，黎念酒自然不会说实话来，毕竟也怕他若知道是裴昭所赠，恐怕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是我照料了一个病患送给我的，说是感谢我治好了他。”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道。

　　但黎肆已经嗅到那食盒上有裴昭的气味，眼眸微沉，说出的话却带着丝小心翼翼：

　　“我记着阿姊不爱吃甜食，不如把这糕点给我，好不好？”

　　黎念酒听了这话，下意识地反驳：

　　“不行，你烧都没退，怎能吃这个。”

　　“我退了！”黎肆着急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来到黎念酒跟前，就抓着她的腕子往额上一摁。

　　黎念酒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不过感觉到他额头确实温凉的，只有一层薄薄的汗时，狂跳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

　　她一把抽出自己的手，说道：

　　“确实退了，那也不能……”

　　话还没说完，手上的食盒就被他拿走，还整个掀开，里头的糕点被摆着整整齐齐，掀开的瞬间，甜香逐渐蔓延整个院子。

　　然而黎肆没想那么多，拿起一块糕点就吃了起来，黎念酒瞬间惊呼出声：

　　“你怎么还上手抢的，别吃啊，这糕点我还没看有没有坏掉。”

　　但黎肆却像是没听到般又吃了几块，黎念酒见他吃着没什么事，就认为或许是这糕点真的没什么事时，却发现他突然不对劲起来。

　　只见他面色潮红，眼神迷离，身子还弓起来，手紧紧抓着食盒边，像是压抑着什么。

　　黎念酒瞬间察觉不对，刚准备喊水香时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她下意识想挣脱，他却越攥越紧，仿佛稍稍一用力，就要断了去，而那盒糕点因他的不适落到地上，散了四周。

　　“阿姊。”他开口喊她，声音明显不对劲了，带着点儿缠绵。

　　“我，我好难受，帮帮我。”

　　他哀求地看着她，声音都带着几分渴求。

　　她见他这样，像是意识到什么，看了眼地上的糕点，又挣扎起来：

　　“快放开我，那糕点有问题！”

　　黎肆因她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欲望占上风，就连呼出的气都带着几分灼热。

　　黎念酒则用空的手给他把了脉后眼中划过一抹讶然最后是愤怒，她转头冲水香喊道：

　　“快，去打盆凉水来，越快越好！”

　　水香应了一声忙跑了出去时，黎肆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抱住了她，滚烫的呼吸落在黎念酒颈部，他贪婪地看着她那如藕一般的脖颈，嗅着从她身上传来的清香，仿佛轻轻咬上那么一口，就能留痕，他已经听不清黎念酒劝他的话语，只张大嘴就要咬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黎念酒拔下鬓边的簪子，一下刺中了他的手背，鲜血从他的手背涌出，他也吃痛的恢复一点理智，但药性还是让他失神片刻，黎念酒趁这时从他怀里抽离出来并把簪子收回。

　　黎念酒方才一直挣扎都挣扎不了，结果想到的，就是这种法子。

　　“阿，阿姊。”

　　他嗓音沙哑，眼泛水雾，一副可怜兮兮地样看着她。

　　而她则还没从方才的惊恐里抽出身来时，水香已经端着盆冷水来到了她身侧。

　　黎念酒想都没想就接过了那盆水直接泼了黎肆全身。

　　冷水浸透他的全身，让他体内一点点燥热彻底压住，他垂下头，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反抗。

　　而黎念酒见此就开始替他找好了一个理由，那就是夜里又发热，听闻冷水能治，就试试。

　　黎肆睁着雾蒙蒙的双眸看着她，如潮湿着的雨水慢慢包裹她，粘稠且不放过全身，仿佛要将每一处，都给浸透。

　　而黎念酒仿佛没意识到般，继续吩咐起来：

　　“对了水香，你和翠玉明日辰时去医馆或药铺那以买草药为由试探问问，有没有人买阴阳合欢散，特别是看看是不是京城裴家的，记住莫要多攀谈，问不到就换一家。”

　　黎念酒怀疑这糕点是裴昭下的药，但没实际的证据，也不能贸然断定，她还特别嘱咐是偷偷的，莫要叫人发现。

　　水香领命后就去寻翠玉了，而黎念酒转头见他看着自己，楚楚可怜的样子，终是不忍，就让他回去换好衣裳后早点歇下。

　　黎肆满口应好，有些不舍地看了她一眼后就离开了，而黎念酒看着地上的狼藉，只觉有些头大，就命人将糕点收好，但不丢掉，因为还有些用，后就回屋了。

　　而他其实药效其实没有散干净，他拼命地想甩出那抹情绪，但怎么都甩不出，在换掉干爽的衣衫后，脑中还是不能忘她方才的样子，那股药效又上来了，他拖着疲软的身子坐着床沿，抬头看着对面墙上他亲手所画的黎念酒。

　　画中人眉眼低垂，怜悯众生，像极了一座观音像。

　　而他则是观音座下的一个信徒。

　　黎肆边看着画边一手往下，另手死死攥着床柱。

　　床板轻晃，伴随着低低的嗯啊声，他脑中不断回想着她方才受惊的样子，动作越来越快，白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着。

　　身体本能的叫着，欲望得到了缓解。

　　“嗯啊，阿阿姊。”叫着她的名，仿佛她在一样。

　　待到了顶端时，整个人又落了下去，他看着手中白色的浊物，随意地甩了甩，再看画上的人没有一点变化，眼神微暗，再清洗干净后，就上榻进入梦乡。

　　这次，他又做了跟上回的荒唐梦，醒来时，又是一床的小雏菊，但他这次明显比上次镇定多，只是默默地收拾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找黎念酒。

　　而黎念酒睡都没睡好，一直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惹了什么人，那人竟如此恨她，不惜下药毁了她。

　　然她收拾妥当出院门时就见黎肆拖着虚弱的身子在外头等她。

　　“不好好歇着，过来做什么？”

　　黎念酒见他还是一副虚弱的样子，一开口就想着让他回去，毕竟现在见到他还就能想到昨日的事，还挺尴尬的。

　　但黎肆却固执的要命。

　　“我想向昨日对阿姊所做的一切说声抱歉。”

　　黎肆看着她，话语里满是愧疚。

　　黎念酒听了他的话，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四周后，见有奴仆在场，就摇摇头：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昨日你不过是发了高热而已，并没有做什么。”

　　他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想握她的手临了又收了回去：

　　“我想陪阿姊。”

　　“不行！”

　　黎念酒强硬地拒绝，她不明白他怎么那么黏人。

　　两人又经历了一番拉扯，黎肆见实在陪不了黎念酒，哭丧着脸走了。

　　黎念酒见他这样，就只好转身又去了医馆。

　　待到了医馆，黎念酒见无人登门，就把昨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给了慕斯雪。

　　慕斯雪听后捂住嘴，眼里满是后怕：

　　“幸好我们昨日没有吃，要是吃了，就会有不好地事发生。”

　　黎念酒赞同地点点头，轻声道：

　　“所以我让翠玉她们去查了，短则一日，多则数月，但没查清楚前，还是要对有点警惕心才对。”

　　她边说着边看着门外头，生怕有人来。

　　“那我也去命人查查，不过你别误会，我只是怕我陷入危险当中而已。”

　　慕斯雪边说着边出去叫人去了，黎念酒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说了声谢谢二字。

　　她很快回来，医馆又恢复了沉静。

　　一直到日落西山，水香和翠玉才堪堪回来。

　　她们一回来，翠玉先是去将买来的药材一个个放好，而水香则对黎念酒轻声说：

　　“回小姐，您命我等查的事已查到了。”

　　“是谁？”黎念酒按耐住性子，问她，目光中带着几分严肃。

　　“奴婢听一家医馆里杂役说，裴家管事的于前几日好好的购买了阴阳合欢散，那时那掌柜的还笑话他多大的人还买这个，那管事的只是笑笑后就走了。”

　　“他怎么会知道那是裴家管事？不是旁人？”

　　黎念酒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那裴家管事的脸上有道疤，听人说是护裴大人时留下的，那疤很明显，所以绝不会认错。”

　　听到这话，黎念酒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真的是他？

　　“不是，他那人怎么这样，我见他斯斯文文的样还真以为他是好人。”

　　慕斯雪则在一旁满是不服气地说道。

　　黎念酒没说什么，她忽然很想静静，就跟慕斯雪告辞后回了府。

　　然，一踏进府门，迎面两道熟悉的声音砸停了她前进的步子。

　　“黎大小姐？”

　　“阿姊，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