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姊》纸上琉璃音

15、对峙 跟阿姊的发

　　同一刻，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砸向了她。

　　黎念酒听到时，心里暗暗道了一声完了，她默默咽聊口唾沫，试探性地抬起头来时，就见那两位已经发现了对方，并对视。

　　“裴世子？你怎么如此有雅致登门拜访？”

　　黎肆率先开了口，他边开口边走到黎念酒身前，用身子挡住了她看向裴昭的视线。

　　“黎二公子想必误会了什么，在下今日前来是给黎大人送家父交代让我送的物件，不是来寻黎大小姐。”

　　裴昭口齿清晰，随着丝丝晚风送入耳中，还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檀香，叫人心神宁静。

　　不过黎念酒听着他的一番话，又想起那盒糕点的事，瞬间不镇定了，她从黎肆身后走出，目光微定，抢在黎肆开口前说道：

　　“既然如此，我也正好有些疑虑想请解答。”

　　她说着还露出抹荡漾的笑意，黄昏落在她身，似渡了层金边。

　　而黎肆听到黎念酒说这话，倒是觉得有几分意外地看向了她，凑到她耳边问：

　　“阿姊，是什么事啊，你要同他说？我可不可以一块去？”

　　他眨眨眼，露出几分询问的姿态来，但想必即使她不肯，他也会俏摸摸的前去。

　　黎念酒看向他，碎金在她眼眸中慢慢流转，让人感到恍惚，叫他也辨不清她的心思。

　　“好。”她应道。

　　黎肆瞬间开心了，而裴昭只思考了一瞬，就也同意了。

　　黎念酒听后没立马回答，反而扫视了一圈四周后，回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我们去亭子那聊。”

　　她说完听到裴昭说好字后，就侧身往亭子那里走，途中黎肆一直问她究竟是怎么个事，黎念酒只是笑笑，告诉他待会就知道了。

　　一行人来到亭中坐下，黎念酒命水香去给裴昭倒碗茶水，裴昭推辞不过也就此作罢。

　　“裴世子，我且问你，昨日那糕点，确定只经你手，没经旁人手过？”

　　此话一出，端着茶碗正准备喝的裴昭，停了动作，有些不解地看向黎念酒：

　　“我不知道您这是何意，昨日那糕点自我买来后就没经过任何人的手。”

　　正跟黎肆说明情况的黎念酒一愣，转向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古怪：

　　“您确定？”

　　裴昭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黎念酒听到这话，看向他的眼中添了几分冷意，语带试探：

　　“那好，那你能告诉我为何昨日的糕点里会掺有春药？”

　　裴昭听到这话，脸色一变，端着的茶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黎肆更是直接站起来，指着他怒道：

　　“什么！裴世子，我阿姊待你不薄吧，你为何要把下了药的糕点给她！”

　　面对两人的质问，裴昭蹙起眉，眼带几分迷茫：

　　“糕点是我送的不假，但我也不知其中竟掺了药啊。”

　　此时的黎念酒正伸手拽拽黎肆的袖子让他坐下来，听到这话时，见他眸带真诚，似不像作假的样子时，更生气了些：

　　“那你告诉我，为何医馆的杂役说那日看见你府中管事的前来买阴阳合欢散？”

　　此话一出，亭中的众人忽而没了声儿，静了下来，只听到风吹着外头石榴花簌簌响着。

　　裴昭一听这话，紧绷着的神色忽而松了下来，不卑不亢地说道：

　　“每个府里管事，那么多管事的，想必那杂役看错了也不一定。”

　　他轻轻摇摇头，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气定神闲地看了她一眼。

　　黎念酒看着他不肯松口的模样，又回想了一下今日水香告知她的话语，就此说道：

　　“认错了人？可那杂役说你府上管事的在早年间因护裴大人而导致脸上有疤，那么忠义之人，又怎会认错？”

　　她话里话外都透着其他意思，若裴昭说是那管事的私下买的，可那么忠义之人，又怎会私下买这等东西？定是有人让的。

　　黎念酒说完后觉得口干，端起茶碗就喝了一口润润嗓，待放下了茶碗，就听裴昭说：

　　“此事事关重大，待我回去后定会还黎大小姐一个清白。”

　　他说的义正言辞，黎念酒摆摆手，让他别说的同时指了指身侧的黎肆：

　　“该还清白的不是我，是阿沅，昨日他吃的糕点最多。”

　　黎肆听到这句话被呛得连连咳嗽，黎念酒顺了顺他的背才好些，听到她询问他身子好些没，黎肆点点头，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什么！那他有没有做不利你的事？”

　　听到裴昭这样问的黎念酒动作一顿，眼神有些闪烁，但很快平静下来，对他轻轻摇摇头：

　　“这倒没有，他昨日摔了一跤后晕了过去，没有对我做什么。”

　　“那就好那就好，”裴昭瞬间放下心来，但又像是想到什么般说道，“哦对我得赶紧回去，你不知道，我在府外头开了一家清和坊，近日京城人伢子频繁，我派过去的人又不放心，得亲自去看。”

　　裴昭面容严肃，站起身来时朝她行了个礼。

　　黎念酒自然也听出了他话中的含义，早不说晚不说，现在说只怕是别有用心。

　　她略一点头没说什么，倒是黎肆没忍住怼了一句：

　　“快去吧，希望他们不会吃到那下了春药的糕点。”

　　黎念酒一听这话忙让他住嘴，又见裴昭站了原地一会儿不知想了什么后又走了，黎念酒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姊干嘛不让我说，难不成，你对他动了恻隐之心？”

　　黎肆表示不满，毕竟她只能跟他说话。

　　黎念酒闻言眸色一暗，随即那残余的怒意一下子上来了，她抬手戳戳他的额头，语气带着些无奈：

　　“我只是怕他跟父亲说你的不是，到时候父亲把错怪到你头上。”

　　虽然黎念酒这个由头很好理解，但黎肆仍就有些吃味，他仰头看着已经快黑了的天空，对黎念酒说：

　　“阿姊，天色已晚，我们回去吧。”

　　黎肆看着她腕子还带着他送的木镯时，心绪忽而畅快了些。

　　黎念酒也满口应答，两人也就此分别，离别时黎肆望着黎念酒落下的发丝，墨黑的发丝在阶梯上，显得是那么不明显。

　　四下寂静，黎念酒已经远去。

　　他拿了起来，轻轻嗅了嗅后，毫不犹豫地拔下自己的头发丝，与这根缠绕在一块后，看着缠绕在一块的发丝，低低呢喃着：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声音又轻又冷，再配上他脸上那抹诡异的弧度，活脱脱像一头暗自设下陷阱的野兽。

　　他将发丝放进贴身香囊里头，就喝了一口黎念酒喝过的茶水，仿佛两人融为了一体一样感到了满足，这才回院子中去了。

　　而另头，裴昭回到了裴国公府。

　　一进裴府，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后，冷眼看着前来行礼的薛管事，说道：

　　“裴锦云人呢？”

　　声音又冷又硬，带着几分怒气。

　　“回世子殿下，二小姐此时正在屋里，是否要寻她过来？”

　　裴昭斜斜地看了薛管事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地嗯了一声：

　　“你去叫她到书房见我。”

　　他说完后没等对方回答，便拂袖离去，丝毫没有在黎府时那么温润如玉。

　　他回到书房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册子，直到裴锦云走了进来，都未曾抬头。

　　“不知兄长找我有何事？”裴锦云问道。

　　“你可知黎御史刚得提拔如今圣眷正浓吧？”

　　裴昭冷声道。

　　“这自然知道啊，父亲日后还得借黎御史……”

　　“啪。”

　　书落到书案上的声响打断了裴锦云接下去的话，她一抬眼就对上裴昭那双含着怒意的眸子，一下子就低了下去。

　　“你也知道啊，那为何敢做出下药此等龌龊事来？”

　　“我没有！”裴锦云下意识狡辩道，抬起头时眼中还泛着隐隐水光，看起来可怜的紧。

　　“没有？”裴昭气极冷笑，“那日我让薛管事的去买，回来时，你跟他一块回来，还神秘兮兮的说她一定喜欢，而薛管事则不敢看我，那时我以为你又在糕点上下了什么手脚没有管，结果竟是这个！”

　　他气的就连胸腔都剧烈起伏起来。

　　毕竟按照她平常捉弄人都是小打小闹，现在竟这样了。

　　“我这不是看兄长跟那黎大小姐进展太慢了，我有什么错。”

　　裴锦云满是不服。

　　见她不服气的样子，裴昭手慢慢握成了拳，气的连连喊了很多好字：

　　“好好好，怪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了，自今日起，去祠堂边跪边抄家规五十遍，抄完后就跟我登门道歉。”

　　“不行！我不去！我这么做是为了帮你。”

　　裴锦云更是不服，跺了跺脚，语声又急又怨，还走上前冲他撒娇。

　　“为了帮我？你这么做就是在害整个国公府！来人带她下去，没有我和父亲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裴昭低笑了一声，抬起头又是一副冷如霜冰的样，他这话一出口，裴锦云就意识到他来真的，当即跪下了又哭又喊不能这样，但裴昭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被人带下去，没说什么。

　　直到裴锦云被人带走，他转身吩咐道：

　　“我让你查的都查清楚了吗？”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从黑暗里走出来个面容冷肃的侍卫，那侍卫毕恭毕敬的对裴昭道：

　　“都查清楚了，威宁候嫡长子慕辞舟如今尚未婚配。”

　　裴昭听了这话，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很快消了下去，语调冷淡：

　　“嗯，那安排裴锦云与那将军嫡子制造偶遇，毕竟与威宁侯结亲也是个不错的美事。”

　　他吐出最后一个字时，目光慢慢转向窗子那头，似乎能透过窗子看见裴锦云不断挣扎的身影，听着侍卫应了声后低低呢喃：

　　“毕竟现如今她也只有嫁人这唯一一条可以利用的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