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复仇记》予一人

123、傀儡 这

　　这个村里也许还能有其他的消息，既然恰逢其会，许栎也不想走的这么快，第二日一起来，就捂着头找到苏大娘说：“哎，昨日饮酒过多，今日头疼得厉害，不知苏大娘能不能再多收留我两天？”手上还是上道的直接给出五两碎银。

　　苏大娘接过这一笔够一家人生活一年的租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小言你客气你不是，只管住，昨晚我和村长也说过了，想住多久都行。”

　　“那就多谢大娘了。”

　　住太久自然不可能，但是再留一两日行程上还是能赶得及的。

　　苏大娘吃过早饭后就带着家里的夫郎和孩子出去干活了，苏婆婆搬了个凳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做些木工活，见许栎换了衣服出来，还笑她：“你这丫头酒量还得练，老婆子我今天都没什么事。”

　　“哎，晚辈哪能和您比呢，我那还有一壶，您老人家喜欢便送你了。”

　　苏婆婆笑得更慈祥了。

　　许栎和苏婆婆闲话几句后，就借口要出去走走，缓缓头疼，顺便完成夫子布置的观察民生的课业。

　　若不是此地是隐户，见到这种百姓出门脸上带笑，田里地里也轮种着作物，像是又一个丰收年，朝廷当可称得上治国有方，可惜，此地是隐户隐村，那就有些讽刺了。

　　许栎也没有什么目的性，随意的在村中走着。

　　“那是？”许栎目光一凝，方才那人，看着不像是村里人，倒像是富贵子弟，也没上前打招呼，记下这事，继续逛，遇见和善搭话的许栎也和人能聊上几句。

　　逛到村长家的时候，被村长叫住了，“你就是阿大说的那个书生？”

　　许栎迎着村长的视线，大大方方的让她观察，恭敬的行了个书生礼：“晚生言午，见过村长。”

　　“哦，你就是阿大家说的那个书生啊，可有功名？”

　　“考了秀才。”

　　“原来是个秀才娘啊，秀才好啊，我们村还没有过秀才呢，秀才娘在村里待几天？”

　　“本打算今日就走的，不瞒您说，昨天和苏婆婆喝酒，喝多了，今日头疼的厉害，这不，在外面吹吹风，散散酒气。”

　　“哈哈哈哈哈，和老苏婆啊，那你是喝不过她的，咱村里就数她酒量最好。”村长脸上客气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招呼着许栎坐下聊。

　　村长也是读过书的，两人从家长里短聊到经史子集，村长愈发觉得和许栎投缘了。

　　快正午的时候，就见方才瞥见的那个富贵年轻人走了过来，也没说话，对村长点了点头，就阴沉着脸回房里去了。

　　“这位是？”

　　村长摇了摇头：“嗐，我一个侄女，家里有点事不能精心读书，送我这能收心点。”

　　读书人？侄女？方才那人，更像是富贵人家养出的纨绔，身上应该有点武艺，行动间脚步轻盈，虎口还有茧，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许栎仔细想了想，自己应该没见过她，却总有股熟悉感，很是奇怪。

　　许栎心中疑惑，但表面不显，继续和村长说话，不动声色的套取些信息。

　　村里一日两餐，见时间差不多了，许栎也起身告辞，“时间不早了，我再不回去，苏大娘就得来寻我了。”

　　“哎，你这，小言你下午有空再来啊，我们下午下下棋，村里都没人能和我下两把，你可一定要来，要不就在我家吃吧，粗茶淡饭的，还是能入口的。”

　　“村长您客气了，我下午一定来，您家里还有客人呢。”许栎眼神示意屋内。

　　“哎，也是，我这侄女最近因家里的事，心情不好，那你吃完饭一定要来啊。”

　　许栎自是再三保证。

　　回去后，苏大娘家果然已经快做好饭了，见许栎回来，苏大娘笑道：“村里都说村长和一个年轻人聊了很久，我就猜是你，村长竟不留你吃饭吗？”

　　“苏大娘难道没做我的饭吗？”许栎也笑道，“村长家不是还有个年轻人，怎么就猜一定是我了？”

　　“小言你这话说的，没我的饭也得有你的饭啊，昨天我娘可是难得喝了顿饱酒。”苏大娘闲适的靠坐在一旁，道：“村长家那个年轻人，也不是我们村的，几个月前来的，天天也不知道忙什么，昼伏夜出的，有几天晚上路上撞见，一天天的，脸色阴沉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全家呢，村长也不说她。”

　　“几个月前？”

　　“唔，大概就四五个月前吧，感觉有半年了。”

　　许栎心中一动，半年时间，秦家，秦碎！

　　难怪没见过还觉得眼熟，许栎在通缉令和古湖县的档案上见过秦碎的长相，虽然画的仅三四分相似。

　　稳住心神，许栎顺口问道：“她叫什么啊，听村长说是她侄女，我看她身上自有一番气度，不像是贫苦百姓。”

　　“唔，听村长叫过几次，好像姓秦，叫秦，秦碎吧。”苏大娘也没多想，随口道。

　　居然没有化名？也是，这个村子隐世而居，连朝廷通缉令都到不了的地方，没有意外的时候，真名影响不大。

　　就是，秦碎居然只有一个人在这吗？秦家灭门之事，她知道多少呢？

　　不急于一时，许栎还是照常在苏家吃完饭，又歇了会，见时间差不多了，才去赴村长的约。

　　“哎哟，快帮我把我那棋盘拿出来。”见许栎进门，村长忙叫自己夫婿帮忙，又挪了个炭盆过来，才招呼许栎坐：“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去苏大家找你了。”

　　许栎抱拳告罪：“是晚辈的不是，让您好等。”

　　“罢罢罢，别整那些虚礼了，快猜先。”村长摆摆手，催促道。

　　许栎自然无有不可，和村长便开始下棋。

　　俩人下棋很认真，但也不是一言不发，且村长的棋力虽然尚可，但是，许栎更游刃有余，一边不露痕迹的放水，一边闲话家常。

　　“君子六艺，村长您那个侄女也是读书人，您平时不和她一起下棋吗？”也不怪许栎从这点开始问，实在是村长看起来被憋久了似得。

　　“我那侄女啊，就是个臭棋篓子，跟她下没意思。”村长还嫌弃上了，谨慎的下完一子后，紧紧盯着许栎。

　　许栎慢悠悠的落子。

　　村长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没有闲聊的心力了。

　　许栎也不急，不出声，慢慢等着。

　　“来，到你了。”良久，村长才小心的落子。

　　“啪。”许栎没有丝毫犹豫。

　　村长心中一颤，凝神看着棋盘，又陷入了沉思。

　　许栎一边等村长，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秦碎的动静，想直接和她聊聊怕是不可能，只能找个合适的时间了。

　　与村长酣畅淋漓的下了一下午棋后，村长整个人似乎被掏空，脸上既满足又灰败，送许栎出门，也没说下次再下的客气话了。

　　照旧和苏大娘一家吃完饭，入夜后，许栎就回房休息了，找了本书，慢慢看着，静等整个村子安静下来。

　　万籁俱寂。

　　“去，把秦碎带到破屋去。”破屋也是许栎今日在村里闲逛的收获之一，离村子不远不近的，靠近后山，早已荒废了，连遮雨也勉强，是避人耳目的好地点。

　　许栎交代了雀影后，自己先换了身夜行衣，才悄悄的出了门。

　　冬夜寒冷刺骨，许栎还是在背风处点了个火堆，又稍微遮了下，以免村子里有人发现不对劲。

　　等了没一会，雀影就将秦碎带过来了，五花大绑在被子里。

　　“躲到这里都被你们发现了，娘说的果然没错，你们不可能放过我们。”秦碎看了眼许栎，蒙着脸，没认出来，倒像是认错了，脸上满是认命的绝望和仇恨。

　　许栎蹲下身子，拨了拨火堆，道：“你们背叛了覆。”

　　“放屁，你们覆自己都早就没了，我们一家好好生活有什么错，居然丧心病狂至此！有本事就杀了我！”秦碎破口大骂。

　　猜对了，秦碎还真知道。

　　“你们知道的太多了，不然家主也不会让我们过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许家也被你们灭门了，她们老老实实为你们办事，不还是被你们灭口了，想杀便杀，何必多费口舌，我秦家女儿，绝不跪地求饶。”

　　许家居然也是覆的人？覆内部出现问题了。

　　许栎继续套话：“许家，不过是为家主干点小活，居然敢仗着天高皇帝远就欺上，自然不能留，你们家又不一样，离京城近可攻退可守，就是可惜不识时务。”

　　秦碎目眦欲裂，恨不得扑上来撕咬，雀影不得不现身稍微控制住秦碎，“呵，不识时务，我秦家上下，就因为你们一句不识时务，就全没了？啊？我劝你也不要太愚忠，你们那个所谓家主，干的都是通敌叛国的大罪，知道的越多，下场就和我们一样。”

　　“家中都是单线联系，我连其他据点都不知道几个，只管老实做事，怎么也不会犯了家主的忌讳。”

　　“呵，当时就告诉我娘一个据点，让我们想通了去联系，若不是我机警，找人盯着，又发现了两个京中的据点，发现了不对劲才逃了出来，可惜，派人回去送信还是晚了。”秦碎现在就想再死前多拖一个人下水，抱着能给覆整点麻烦就整点麻烦的心态，努力策反许栎。

　　“你若不信，不妨去京中这三处地方看看，也许会让你多认识认识你们这位家主。”秦碎一脸神秘的样子，特意压低了声音：“我还探听到，当年覆就是因为想将人练成傀儡才被江湖中人群起而攻之，现在死灰复燃，必有灾殃，你俩若不想有一天变成活死人，就信我一回，去查查，也算是我死前做了件善事。”

　　“将活人练成傀儡？这等秘事，你怎么知道的？”

　　“自然是我娘告诉我的，若不是我娘知道这么多，你们又何必追捕我一个纨绔？”

　　“你娘还说了什么？”

　　见许栎有点动摇，听进去了，秦碎自然不吐不快：“我娘告诉我，她当年就是帮忙打下手的，看到覆都是选不忠之人和街上的乞丐进行试验，死伤无数，我娘于心不忍，找准机会逃了出来，没想到还救了自己一命，谁料，一年前，覆又找到我娘，想让我娘帮忙，我娘断然拒绝，才遭此大祸。”

　　“不过我娘有和我说过，覆现在试验的地点都在豫章郡，有不留行在外掩饰，勉强算是安全。”

　　“这么机密的事情，我身处其中都不知道，你一个纨绔子弟，知道的这么清楚？如此大事，你娘会这么就告诉你了？你莫不是在借机蒙骗我们姐妹，好让我们饶你一命。”

　　“覆出手，从不留活口，我知道规矩，只是生前也没做什么好事，死前想积德行善，才告诉你们，好让你们有个了解，不能像我一样死的不明不白。”见许栎眼神还是不大信任，秦碎心中很是畅快，不大信任又不是不怀疑，怀疑了自然会去查，今日动手的人身手很强，眼前这人还是领头的，那在覆里必然不是简单人物，有这样的人去查，覆就有希望覆灭。

　　“也不怪你们不信任我，我是从我娘的手札中看到的。”

　　“手札呢？”

　　秦碎很是光棍：“我偷偷看的，怎么也不敢偷拿走啊，要是被我娘发现我看了，绕不了我，手札还在府里吧，也可能被覆拿走了。”

　　许栎记得在搜查秦府时，没有这种东西，见秦碎不像是说假话，又问道：“你还知道什么，快说。”

　　见许栎信了大半，秦碎更是痛快，已经在幻想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了：“我还知道，覆现在练的傀儡有个致命的弱点，被人发现就完了的那种。”

　　“在哪？”

　　“额，这个我娘没写。”秦碎支吾道，见许栎眼神凌厉起来，赶忙说道：“真没写，要不是因为这个弱点，覆也不可能派人去找我娘帮忙啊，我娘当年就是个小喽啰。”

　　见榨不出什么了，许栎使了个眼色给雀影。

　　秦碎看到了，也没挣扎，只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雀影手起刀落，哦不，手刀落下，很有分寸的将秦碎直接劈晕了。

　　“将人送回去吧。”许栎又撕下秦碎的衣角，随手捡了个烧黑了的柴火，写了几句话‘老实呆着’，塞到秦碎的被子里，才让雀影带着人离开。

　　自己将破屋中的火堆都熄灭后才悄悄的溜回去，顺手将痕迹都清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