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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山中精怪 “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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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万曦,朴恩,你们回去吧,再不回去阿璃怕是更不开心了。”
尹旭明很喜欢这个年轻人,难得有年轻人能和自己聊得这么来,而且还让尹璃和自己更亲近了,“日后有机会得常来,日常多写信,有事可以去寻尹珮,我和她说过了,还可以去尹家的一些据点,之前都告诉你了,没忘记吧。”
许栎:“伯母厚爱,晚辈必然不会忘记,都记得牢牢的。”
尹旭明事务繁多,亲自来山门送许栎已是难得,见万曦和朴恩还有话要说,叮嘱了两句后便回去了:“山水有相逢,来日方长。”
许栎抱拳:“来日方长!”
尹旭明御起轻功,飘然回山。
万曦感慨:“什么时候我的轻功也能这么潇洒啊。”
朴恩:“那得换个轻功才有这效果。”
万曦的轻功是寒月门的功法,以劲风迅疾为主,练到什么地步都没有这种飘然出尘的效果。
“天寒地冻,路滑难走,一路小心。”万曦难得正色。
朴恩有点担心:“要不我陪你一起去京城吧。”让主上一个人回去,自己却在逍遥,朴恩心有惴惴。
“嗯,大小姐的话,卑职自当听从。”先是与万曦玩笑了几句,许栎才对朴恩说:“不用担心我,乐浪郡离京城不是很远,朝行夜宿,走官道,不会出事的,你帮我照顾一下阿璃就好,有什么事情及时传信与我。”
许栎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这种断联几个月后收到重伤病危的消息了。
朴恩郑重点了点头,万曦也说:“那可是我亲表妹,啧啧啧,不过,我们会帮你好好看着她的,放心。”
许栎抱拳:“保重,后会有期。”说完,许栎戴好风罩,做好伪装,才上马。
不是认识的人绝看不出是许栎本人,既然是低调行事,就不能在路上给人留下把柄。
眼见许栎走的越来越远,朴恩和万曦也返身上山,路上俩人还讨论怎么和尹璃说:“她估计还在那生气呢。”
“尹璃伤还没好,你别惹她了,耽误了病情看你怎么办。”
“好吧好吧,你都说了,我还能怎么办。”
.........
却说许栎一路不停,逢城镇就换匹好马,索性离京城越近,逐渐进入雀楼的势力范围,路上的行程也轻松了些,虽然急着赶路,但许栎并没有直接回京,而是拐了个小弯,根据在云中查到的,真实案发地点就在不远处,特意去看看。
虽然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但,许栎还是想去看看。
标准的一线天,两侧悬崖陡峭,草木稀疏,极目远眺,山顶背后却是一个大斜坡,植被茂盛,整个地形若是从天上俯瞰,像极了仙人随手写就的八,不知是谁一剑将山劈开成两半。
极易设伏,若是有人堵住出入口,瓮中捉鳖,逃无可逃。
可是,当年苏家并不是被伏杀在此处,苏诫从军多年,经验丰富,此地纵然再靠近京畿,如此地形,不可能不提前派人探勘,所以,幕后之人也很了解苏诫,并未在此处有什么动作。
放松之后再行伏击,以有心算无心,哎。
从一线天出来,走了没多远,行至一处深谷,地势平坦,水草丰茂,不过往左右百米,仍是山野深林。
这条路是去京城的捷径,并非官道,往来也少,当年武帝临终下令,苏家为了赶路,不是不可能从此地穿行,只是,以此地地貌,想要万无一失,对方人数不可能少,但苏家也都是英勇善战之辈,交战时间必然长,既然如此,真的没有人发现什么吗?
许栎边信马由缰,边回忆着案卷和北境调查的信息。
或许,可以回京查查兵部的档案,这么大的人员调动,也许会有痕迹。
案卷记载,苏家与谋逆在离此地不到五里的地方交战,方才许栎已经从那边路过了,地势和这里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么陡峭,路面也更平坦宽阔,且是回京的必经之路上,需要的人手也不需要太多,几百人就够了,所以,在此之前,没有人怀疑事故地点有问题,许栎也没想过还可以从兵部着手。
也算找到了一个新的可能,许栎心情还算不错,偏离道路,随意选了个方向,往一旁的山里走去。
确定方向没什么问题,许栎打算往里探探,深入的事情后续安排人再来就是。
走深了一些,看起来人烟更稀少,草木纵横交错,骑在马上就很容易被挂到,许栎不得不下马步行,顺便还调整了行囊,抽出防身的剑,一手牵马,一手执剑开路。
“嗯?”走了数百米远,许栎眼前一亮,竟是一片村庄,恰是饭点,飘有阵阵炊烟,隐约还能听到小孩尖锐的叫声和大人的骂声,“户籍和地图上并没有村庄,难道是隐户?”许栎又将马栓好,往旁边高地走去,居高观察村子。
并不是很密集的村子,略数了数,二三十户的样子,约莫有百来人。
许栎简单伪装了一下,返回去牵着马慢慢走进村子。
“站住,你是哪来的?”刚进村没多久,许栎就被一个大娘拦住了。
“我是游学的读书人,不凑巧马惊了,不小心乱跑进树林,幸好遇到了你们,不然今晚我还得露宿山林。”
见许栎满脸的后怕和庆幸,看着也是精致秀气,不通俗物,一身书生味,大娘脸上凶狠的表情也收住了:“那是,算你运气好,那山上还有狼呢,小心给你叼了去。”
“大娘说的是。”许栎掏出几两碎银塞到大娘手上,说:“大娘,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今晚能不能在你家留宿一晚,不白住的。”
大娘掂了掂手上的分量,脸上也露出笑容,“嗐,丫头客气了,算你运气好,遇上我了,村子里其他人还不一定有空屋给你住呢,走吧,就前面不远,你这马能帮我驮点东西吧。”
就见大娘一点也不客气,将自己身上的柴火重物都放到马背上,边捆边说:“我家可没有马吃的草料,得去问村长家买。”
许栎上道的又摸出几两银子,还顺手帮大娘捆好了:“那就麻烦大娘您了,今日遇见您,真是小生的福分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
两人走了一刻钟左右才到大娘家,虽然不是青砖绿瓦,但一路走来,在村子里看着还是数一数二的,面积也很大。
“老娘回来了,你们在屋里干什么呢?不知道出来接一下?”大娘顺嘴说完才感觉自己一身轻松,也不尴尬,招呼着许栎一起从马背上将东西都卸下来。
正忙活着的时候,屋里冲出来两个半大的女娃,喊着:“娘!”
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在后面慢慢走着,也唤了声:“娘。”
没多会屋里头晃晃悠悠的走出一个老婆婆:“还不快过去帮你娘。”却被院中的许栎和马惊到了:“好俊的丫头,好俊的马,阿大,你这是从哪带的人?”
大娘利索的将东西都卸下来,说:“等会和你说,先让娃她爹把饭菜都准备好。”然后就让几个小的将卸下来的东西搬到一旁放好,自己领着许栎把马牵到后院,就在猪圈旁边放杂物的空棚子下找了个柱子栓好,又给马准备了些水,道:“等会吃完饭我就去村长那买点嚼头给马。”
许栎又是一番道谢,两人才回正堂,饭菜都已经摆好了,但只有那位老婆婆在主位坐好了,几个孩子还有一个中年男人都还站在一旁等着。
大娘习以为常的直接进门坐下,许栎进门后先是朝老妇人行了个晚辈礼:“贸然打扰,小生迷路山野,幸得大娘有相救,借宿一晚,还望婆婆不要介意。”
老婆婆和蔼的笑了笑,点头说道:“丫头客气了,阿大带回来的人,都是客人,快坐吧,当自己家就好。”
许栎拱手,端正坐下,中年男人也带着三个孩子挤着坐下了,两个小的等到自家祖母和母亲动筷后,动作迅速的往碗里夹菜,吃相豪迈,但也还算能看,没有将菜碗挑的到处都是。
在许栎来之前饭菜就已经做好了,只是见来客了,后面多炒了一个菜,又多蒸了些米饭,看饭桌上并不缺荤腥,孩子也教养的可以。
也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大娘问道:“还没问大妹子你叫什么呢。”
许栎:“姓言,名午,是晚生失礼了,与大娘一见如故,竟忘了互换姓名。”
“哈哈哈哈,小言你们读书人就是太讲究,我姓苏,诨名就叫苏大,你叫我苏大娘就行。”
“苏大娘,苏婆婆。”许栎重新见礼,还朝一旁挤着的父女微微拱手。
“小言你也别怪我下午那会脾气不好,我们村偏,很少有外人来,你又是从后山过来的,那地方也没几个人过去,路都没有个,搁谁看了都奇怪。”
苏婆婆闻言有点好奇:“小言丫头居然是从后山来的?”
苏大娘又将许栎下午说的话对苏婆婆解释了一番,许栎也点头附和。
“小言丫头还真是命大,后山那处一直就是禁地,传说常有鬼魂出没,二十年前还有人看见呢。”苏婆婆感慨道。
许栎心中一动,二十年前,难道?
“竟然还有这个说法,婆婆能不能详细给我说说?”
苏婆婆:“也没什么,那处地方之前有人进山砍柴的时候还看见了鬼火,村里也有老人说那里有恶鬼,久而久之,就传为禁地了,小孩子从小听着后山鬼怪的故事吓大的,就成禁地咯。”
一旁埋头吃饭的年纪稍大的一点的小女孩也道:“祖母说的对,后山就是有吃人的鬼,村里二狗去了之后就没回来过。”
许栎看向苏大娘,苏大娘解释道:“是村里的一个孩子,跑去后山后一直没找到,又被人在另一边发现了尸体,哎。”
许栎:“那二十年前又发现了什么?”
苏婆婆看了眼许栎,回忆道:“这事,你要是问村里其他人,她们肯定就说是山里精怪,但要是问我,我还真能告诉你点什么。”
苏大娘一看自家娘这样子就知道要吹了,也不提醒许栎,擦擦嘴,道:“行了,我先去村长家一趟,别等会村长都睡了。”
中年男人见婆婆和妻主还有客人都吃好了,也沉默的开始收拾起碗筷。
许栎虽然和苏婆婆相识不久,但苏婆婆这拿乔的样子,很是熟悉,便去包袱里拿了一壶酒,给苏婆婆满上:“来,苏婆婆,尝尝这酒怎么样。”
苏婆婆一个年轻人很上道的眼神过去,细细品味:“呼~,就是这个味。”
许栎又继续倒酒,也不催,给苏婆婆喝美了。
“她们呐,都不信老婆子我,二十年前我亲眼所见,精怪打架。”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许栎心都漏跳了一拍,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理解为什么没人信了。
苏婆婆也不管许栎什么表情,喝了口酒,继续说:“那天下午,我上山砍柴一时没注意时间,抹黑下山的时候又走错了路,然后就听到了山里精怪的打斗声,乌黑抹漆的,好多,漫山遍野的,我当时胆子也大,这么难得的神仙打架可不能错过,找了个坡躲在一边偷偷看。
山里的精怪不知道是不是按颜色分的,这些黑色的精怪,一看就不是个好的,追着其他颜色的精怪杀,好几个打一个,没多会就没几个其他颜色的了,不过有个白色的精怪,看着就比其他的厉害,远远的看着,她护着好几个小的男的,把黑精怪杀了好多,后来还带着好几个精怪逃出去了,那些黑精怪分了好多去追,我离得远,看好精怪都走了之后,就没敢多看,特意换了个位置,就那么蜷缩着睡了一夜。
嘿,你猜怎么着?第二天一大早,我醒来,发现那边都没什么变化,跟以往一样,那么大一大片的平地,居然什么痕迹也没有,这不是神仙手段是什么?”
居然真的有目击者,许栎心中有些惊讶,也是因为苏婆婆一直坚信自己看到的是精怪作祟,才没有被人发现吧。
许栎:“苏婆婆你真厉害,要是我,可不敢一个人在山里过夜。”
“嗐,都是年轻的时候干的,现在老了,可不敢了。”
“那苏婆婆可有看见黑色精怪有什么特点吗?”
苏婆婆都喝的有些醉了,闻言,迷迷瞪瞪的说:“特点?从头到脚都是黑的,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还听见她们说什么大人,家主,殿下的,我当时还想,原来山里的精怪也和人间一样,分个高下贵贱啊。”
殿下?当年的事,果然有皇室中人参与吗,就是不知道,当今是否参与了。
许栎又给苏婆婆倒了杯酒,嘴上还是劝道:“这酒我喝着有点烈了,苏婆婆您酒量真好,那你当时有看见白色的精怪往哪里跑了吗?”
“这算什么烈酒,想当年,就这种酒,我能喝个一大桶,唔,晚上我也没分清方向,我想想啊,那个方向,是往南去的,得亏没往北,往北就跑村里来了。”
方向倒是对上了,之后安排人沿着方向一路查下去,也许会有收获。
许栎又问:“方才听苏婆婆你说,那边有很大一块平地,怎么没见村里的人过去种田啊?”毕竟村里的田地看着也没有很多。
“不是不想,那不是有山精作怪,我下山后和村长说过,但是后面村里派人过去,远远的看到那是一块大平地,再走近些,跑得慢的都死了,后来就没人敢去了。”
怕是幕后之人怕这些村民发现什么,才没装鬼吓人。
至于为什么不干脆灭口,许栎想来,一可能是因为村里没人想过是恶人犯案,只以为是恶鬼,坐实村里的这个传言,比直接杀了省事;二来,都转移出事地点了,真正的现场可不得低调点。
许栎又多问了几句苏婆婆当年的一些细节,就将话题扯到村子的家长里短上了,等苏大娘带着草料回来的时候,苏婆婆明显已经喝醉了,许栎也有点微醺的意思。
和苏大娘一起把苏婆婆安顿好,就各自告辞回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