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复仇记》予一人

121、郭千彤 昨

　　昨夜下了一夜的雪，今日一早却是天朗气清，衬得整个尹家庄如山外仙山般出尘脱俗。

　　许栎起得早，看尹璃房中还没有动静，便先去了荀老那边帮忙熬药，回来的时候就见尹璃院中多了许多人，碰巧也看见朴恩和万曦相携走来，才知道是尹璃的父亲，朝廷的荣安郡主。

　　万曦靠过来，一边帮忙让许栎了解自家姑父的脾性，一边还是乐子人心态：“我这姑父人平常对也很和蔼的，对晚辈都很大方宽容，当然皇家的人，金珍玉贵的，平素也很讲究的，这点你一个京官应该比我们清楚，哦，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姑父偏心尹璃，最惯着尹璃的就是他了。”

　　许栎心下叹了口气，顾忌手上的药都快冷了，硬着头皮上前，自有小厮进去通报。

　　三人没等多久就顺利进去了。

　　尹璃已经醒了，看样子也洗漱过了，正半靠着床头。

　　荣安正坐在窗前和尹璃闲话，下人们已将早膳都摆好了，看着不像是两人的分量。

　　见三人进来，尹璃看到许栎先是眼睛一亮，但看着自己父亲还在，就只是在荣安背后给许栎一个大大的笑脸，没有多说什么。

　　荣安先是和万曦打招呼：“小曦也来了啊，小璃这性子耐不住的，也多亏你们每日都来陪着她玩。”

　　万曦和自家姑父也问了安：“姑父言重了，表妹武学精进了许多，我们可巴不得多和表妹聊聊，向表妹学习。”

　　听万曦夸自家女儿，荣安脸上笑意更深了：“不要太夸她，要不是她练这功，也不至于现在躺在这，要我说就不该习武，做个富贵闲人家里又不是养不起。”

　　荣安的气话，可没几个人能接，尹璃也只是叫了声爹，止住了荣安的话头。

　　他也知道不习武是不可能的，也就只叮嘱几人平日相处多说少动，不要牵动了尹璃的伤口，又见许栎还端着药站在一旁，便知道这是昨日尹旭明称赞的那个小大夫，便问道：“这位便是许顺逸许小大夫？听说还是个读书人。看这满屋子的下人也没个有眼色的，也不知道帮忙端着点。”

　　许栎将药直接送给一旁的小厮，回荣安道：“殿下客气了，都是荀老的功劳，晚生不敢居功。”见药还没送到尹璃面前，许栎又道：“刚从荀老那端过来的药，再不喝该凉了。”

　　荣安闻言也不敢耽误女儿的恢复，忙让小厮将药送过来，自己接过，用汤匙舀着要喂给尹璃。

　　尹璃满脸抗拒的看着父亲，这一口一口的可苦的很。

　　荣安动作熟练的哄着尹璃吃药，也可见荣安是真的疼尹璃，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不过尹璃看着满屋子的人，也没配合荣安的父慈子孝，将碗整个接过，仰头一口闷了，动作愈发熟练的从一旁摸出个糖塞嘴里。

　　荣安刚想让尹璃漱口，就见女儿这一连串的动作，有些感叹：“小璃真是长大了。”又说：“糖怎么能放床上，也不怕招虫。”说着想让下人将糖收起来。

　　尹璃赶紧制止：“这不是糖，是药，吃了对恢复有好处。”

　　“药啊，那好吧，你好好收着点。”荣安便也没有多问，又叮嘱尹璃院中伺候的人好好照顾，和许栎三人微微点头示意后就带人走了。

　　“呼，总算走了。”等荣安走后，万曦顺带将房里的下人也打发了出去候着，自己拉着朴恩坐在早食前吃了起来。

　　许栎先去问尹璃想吃什么，将尹璃要吃的从桌上端到床前给尹璃吃着，自己随便拿了点随手吃着。

　　四人边吃边聊。

　　“万曦你怎么还怕你姑父啊？不是说他对小辈挺好的吗？”却是朴恩有些好奇，刚刚万曦身体明显不是见到慈祥长辈的样子，倒像是见到严厉的长辈，还是那种在对方手中吃过苦头的。

　　这点尹璃可以解释：“哈哈哈哈哈，那是她小时候太调皮了，被我爹收拾过。”

　　“咱两谁也别说谁，你当时也没比我好到哪去。”小孩打架一般大人是不会插手的，只是荣安爱幼女，说过几次，偏心的比较明显，后面万家那边也说过几次，小时候的万曦就很委屈了，后面就与荣安也不大亲近，倒是没疏远尹璃。

　　许栎和朴恩听明白后，就自己用着早膳，小声说着话，也不参与姐妹俩的争辩。

　　用完早膳收拾好后，许栎又给尹璃看了下伤势，没什么异常，万曦和朴恩也真的和尹璃聊起了武学，许栎找了本书在一旁看着，时不时也参与几句，倒不觉得无聊。

　　中午的药就是荀老熬好了叫人送过来，尹璃喝过药就睡下了，万曦和朴恩俩人就一起往演武场去实战了，许栎却是难得有时间，在尹璃房间的榻上，半靠着休息。

　　睡了个酣甜的冬日午后。

　　许栎醒过来的时候感觉疲惫许久的身体从四肢百骸透出舒爽，下榻整理好衣服，略活动了下手脚，见尹璃还在睡着，看了看天色，也没叫醒病人，轻手轻脚的去熬制晚上的药。

　　熬好药差不多也到时候了，尹旭明准时到了尹璃的房中，尹璃也醒过来了，三人重复着昨天的疗程。

　　只是万曦和朴恩下午过招不甚伤到了，便没有过来，门口是有尹旭明的人守着。

　　待两人收功后，尹旭明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叫下人送了点茶点，边吃边聊。

　　尹旭明：“之前就想见见你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得见，竟比预料中还要优秀。”尹璃出门在外游历，尹家自然不可能完全不管，了解到的大部分消息都是与许栎有关，也是俩人认识后干的事情还算比较靠谱，许栎还是正正经经考出来的状元，所以尹旭明对许栎的印象还不错。

　　加上尹璃回来后，许栎的书信比较多，尹璃又很是看重，尹旭明就有点想见见女儿的好友。

　　如今得见，不仅相貌上佳，气质温润，还精通医术，更是为尹璃的伤势恢复出了大力，自然更是喜欢这个小辈了。

　　许栎笑了笑，谦虚道：“伯母过奖了，晚辈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努力。”

　　闲话少许，尹旭明突然提到：“若是你回京后有什么需要，可着人去找尹珮，她会帮你的。”看了眼一旁的尹璃，“这丫头之前也没带你去见见，认认人。”

　　尹璃不服：“娘！那还不是我老实守规矩，您不该夸我吗？”

　　“哈哈哈哈，行行行，不说你。”尹旭明不与女儿一般见识。

　　许栎确有事情想请教下尹旭明：“不瞒伯母，晚辈此次是偷偷过来的，本来是在奉旨查一桩灭门案的。”许栎大概讲了下许家的案子和流星门，提到了覆，“之前京城附近也有个灭门案，查出与覆有关，朝廷对此态度暧昧，晚辈也不好查的太明显，但覆之余孽，已有当年之势，而晚辈等对当年之事又不太了解，伯母既是阿璃的母亲，晚辈也自当信任，凑巧想问问伯母的看法，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尹旭明也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胆子这么大，偷龙转凤，私自调查，被抓到实证小命就没了。

　　“娘，你知道什么告诉我们呗，也免得我们之后不知情犯了什么忌讳。”尹璃看自家娘亲就只看着许栎不说话，心里也知道许栎这么做太大胆了，但是，想到这么做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尹璃就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嫌弃的看了眼没耐性的女儿，尹旭明说：“年轻人做事还是谨慎些的好。”心里已经想好，看在许栎信任自己的份上，这一路的踪迹得替她掩一掩。

　　又接着说：“对于覆，我知道的也不多。”

　　尹璃不信：“不可能，当年覆那么出名，娘你年少轻狂的时候没有好奇心？”

　　懒得搭理拆台的尹璃，尹旭明接着说：“当年江湖共讨之，明面上的理由是惩奸除恶，真实原因是因为覆当年害了一位皇室宗亲，由朝廷居中牵头，带领江湖门派和地方一切剿灭的。”

　　许栎明白了，覆再如何壮大，也不会短短几年就动摇那些大门派的地位，君不见现在魔教不留行还好好的活着呢，如果是有人特意做的局，那就合理了。

　　朝廷不可能动用大军去剿灭一个门派，借力打力，纵横之道。

　　尹旭明一看许栎就知道她明白了，尹璃也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便接着说：“当时我也去了。”

　　“我就说娘你不可能不好奇。”闻言，尹璃小声嘀咕的其他两人都听到了。

　　“还想不想听了？”尹旭明没好气的看着重伤的女儿，见她老实了才继续说：“覆与大多数门派远离城镇不一样，她们起于城镇，也扎根于城镇，想要剿灭，得快，不然会殃及周边的百姓，所以当时由当地府衙遣散了周边百姓，入夜就由我们各江湖门派的好手杀进去，当时得到的命令是，斩草除根。”

　　许栎心中哂笑，朝廷还是这么的无情。

　　“不过一夜，覆就没了。”

　　“嗯？就没了？过程呢？”尹璃不可置信的看着尹旭明。

　　许栎问道：“覆当年的家主和长老以及骨干都确认死亡了吗？”

　　尹旭明：“虽然有派人确认，但是，无法确认。”

　　“传言，覆自己人都彼此见面不识，常年覆面，外人更是无从认起，更何况是那些上层的家主。”

　　尹旭明惊讶的看向许栎：“没想到你了解了这么多，没错，所以我们当时候也是凭衣服配饰认人，加上没有人逃出，事后也未见有人复仇，所以大家就这么默认了。”

　　“这不是糊弄嘛。”尹璃难以置信，仿佛才认识到自家母亲还有这一面。

　　许栎倒是很理解，朝廷里面糊弄的就更多了，差不多就行，没必要真的那么认真。

　　“所以很可能，当年覆就没有彻底灭亡，只是隐藏起来了。”那位夫子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嘛，而且，尹伯母都没有提到覆里面有暗堡，恐怕，总部是总部，余孽仍在。

　　现在势力强大了，时机成熟了，所以重出江湖，而朝廷若是大张旗鼓的查也会牵扯到前案未结的问题，所以现在才态度不明。

　　大部分许栎都明白了，但是，“覆为什么会灭那两个普通乡绅的家呢？”

　　“这点我也不知道。”这么大的案子，尹旭明自然也有了解，甚至许家的案子离得近些，尹家更早收到消息，但，并没有什么消息，“覆是杀手组织，买凶杀人，二十年前就有过灭门的事，不然也不至于被称作魔教，只不过，传言灭门的价格很高。”

　　竟是如此。

　　可不管是秦还是许，从记录和周边人的评价来看，为人就算有些不足，但不至于有这样的深仇大恨。

　　尹旭明又回忆起了一些当年的细节，也都说给了两人，“覆的武功阴损，且擅用毒，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而且，内部成员男女老幼都有。”

　　最后这句是看着尹璃说的，尹璃总是更容易对老弱病残心软，很容易中招。

　　“知道了，看着我干嘛。”尹璃偏过头。

　　许栎将这些都记下，问：“那流星门呢？此前从未见一个门派如此嚣张，竟明目张胆的干预地方行政。”

　　“哎，郭千彤近年来是愈发的不像样。”说起流星门，尹旭明也有点烦她们，以往流星门还算守规矩，这几年流星门门主郭千彤管的愈发的松，纵的门下的人愈发张狂。

　　“郭千彤的弟弟前几年嫁给了罗锋的大女儿，生了一个女儿。”

　　雀楼之前搜集情报，从未查到背后还有这层关系，许栎震惊的看向尹旭明。

　　尹旭明：“郭千彤自幼就和弟弟失散了，也是最近几年才认得亲，因为她那弟弟有养母，身份还不错，所以就没对外公开。”

　　“厉害啊娘！”尹璃称赞道。

　　“早点接手尹家你也能知道。”

　　尹璃不说话了，现在就接手，就没时间游历江湖了。

　　尹家自有自己的渠道了解隔壁邻居的动向，但是许栎也直观感受到雀楼势力在北方的不足。

　　既然打开了话匣子，尹旭明索性就说了个痛快，若不是顾忌尹璃需要休息才能恢复伤势，三人能秉烛谈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