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泰安人寿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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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人寿融创中心救护车那事，因为越传越夸张，反倒没人来找程希越了解真相。等到了工作日，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虚惊一场，更没人提了。
不过，程希越上班后倒听说另一件事。他们申港市支所在的办公楼属于申港市金融中心的楼盘之一，有好几家人身寿险和财险公司都在这，他在上海的那几天里，四楼某银行下属寿险公司的运营部经理下班后突发心梗，他爱人是本地市医院急诊护士，发病时就在他身旁，可送到医院还是抢救无效。
他听说后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在这行干了快十一年，突发意外见过一些了，可还是为同仁的意外而感到难受。他当时没表现出什么，林天她们也是叹口气就说起了别的，程希越跟着聊了几句，回办公室处理一下跟银行渠道合作的费用点动支签报，现在周科远在上海，大活小活都得他自己忙，一天过得充实。
下班后他回家去，跟许洄把这事又说了一遍，情绪才涌上来。他说不清楚是为什么，这次重新跟许洄在一起后，他对生老病死这些事变得感性了。
许洄抱着他安慰，很久才分开，听他说这个，许洄的想法也多，就又提到他们之前说了开头的工作的事。
“我之前犹豫，不是不支持你的发展，”许洄对他说，他们俩谈了这么久，对保险公司总分支的各级设置，许洄已经很了解了，知道程希越答应调动就是变相的升职，“我是担心你到了上海那边放在工作或者路上的时间更长，就像你在北京那样，下班距离回家还得两小时。”
程希越没答应，考虑的也有这方面，加上今天这事，他回家的路上想了些别的：“我在托朋友打听外资银行，上海的机会比申港市要多，年底可能会有消息，你觉得这个呢？”
这个他们之前也聊过，许洄说：“我觉得这个挺好的，其实无论你最后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对了，王翰叔今天又找我。”
程希越亲一下他的嘴唇：“王翰叔是我们露营那次？”
许洄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今天电话又找到他，还是之前说的那件事，原来那天之后那小孩家里已经找了五六个教练，但都不满意，对方又找到王翰拜托他给问问，这次许洄实在拗不过，跟他家里开了个视频做远程指导。他答应的时候就当是帮个忙，没想到小孩对他满意地不得了，家长可能是听说了许女士的事，把他的学费一路涨到了一个很难想象的数字。
许洄觉得挺巧合的：“如果你想去上海，我在那边也有正式工作了。”
程希越看着他，细细打量了一会，许洄没什么表情的时候一点也不平易近人，也许跟他的经历有关，他身上有种不经意间会流露出来的傲气劲。他想不明白了：“你怎么这么受学生欢迎？”
许洄难以置信地看他一眼：“你说什么呢？你别跟小孩吃醋行不行啊？”
程希越说：“没有，我想那辆坦克呢，你坐坦克那么高兴啊，真不喜欢那车？你要是喜欢我就换一辆。”
“我不跟你说了。”他这根本就是借题发挥呢，许洄转身要走，被程希越从背后一把抱住：“许洄，不走。”
他刚刚情绪不好，声音一直压得低，这一下让许洄有些恍惚，想起来他们在北京刚同居的事。
许洄在北京住的是教职工公寓，辞职后跟学校办了退房就只能自己另找住处，本想在酒店过渡一下，等跟中介看好房子搬进去的。他们俩当时确定关系不到两周，但晚上吃饭的时候程希越听说这事，直接带他到自己那去了。
程希越当时住的不是他们后来同居的房子，很旧一个小区，许洄进去的第一感觉就是说家徒四壁真不夸张。程希越这人好像根本不过日子，就一个衣架杆搭着他的衬衫西服领带，不容易起皱的放在旁边一个塑料收纳箱里，这就是除了床以外最好的两件家具了。
他问程希越怎么租的这个房子，程希越说便宜，省钱。省钱这事也让许洄苦笑不得，程希越知道他没地方住是因为辞职，竟然要给他钱花，他说的是：“我攒的钱挺多的，自己够用了，工资给你一半，你花完再问我要。”
许洄自诩自己在对待交情方面一直不够圆滑，但是第一次看见这么不圆滑的人，这事比他们俩第一次接吻，吻得双双都有反应时一起发愣还让他印象深刻。甚至他拒绝要钱后程希越非常认真地问他：“那不给钱，我应该给什么？男朋友，你教教我。”
那天，许洄跟他要了一个拥抱和一个吻。
他们俩同居得很顺利，全屋是大理石地面，只有一张床，当然睡在一个床上。第一晚许洄做梦的时候枕在了程希越的胸膛上，于是后面都不含蓄，直接搂着抱着睡。有天晚上气压低得难受，天气预报说有一场暴雨即将到来。许洄的身体对天气变化敏感，夜里睡不着就起来喝水，喝完大概在客厅和门口徘徊了三五分钟，程希越就出来从背后抱着他问他要去哪。
程希越的声音听着像没睡醒，低得几乎听不清，但又很好听，很仔细问了他两次去哪，许洄告诉他哪也不去，他抱得更紧了，说不走，许洄，不走。语气又软又甜，混着含糊的鼻音，比在床上的时候还好听。
想到过去的这些，许洄拿他没办法，握住程希越的手安慰他：“我不走。”
程希越从后面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你再说一遍你爱我。”
许洄心软后就有求必应了：“我爱你。”
他转过去，认真地说爱：“程希越，我爱你。”
工作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往后的日子里，程希越忙自己和周科两个人的工作，忙交接工作。他的岗位重要，不能随便空着，樊总跟总公司把正式交接压到一月，也能让他在申港市跨个年。在那之前，程希越负责把安排来接替自己的人培养好。
许洄一边带国际学校的学生，一边在线上远程教他那个五岁的小学员，工作不比程希越少。他发现，国际学校的学生们大部分追求的不是要用几节课去学会，而是跟他了解更多的知识，有的学生带了运动相机拍纪录片，有的学生回家后还会查游泳的发展历史，更有个学生得知他受伤后很认真地做了个运动康复地课题。跟他们聊天，许洄能感觉到他们真的把游泳当做热爱的事业投入其中。他越来越觉得游泳成为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真是太好了，体育精神不是简单的竞技与对抗，而是探索作为人在身体和精神方面无限的可能性，每个人都是下一代人的阶梯，一级一级永远向上。
十一月过得很快，受气候影响，今年申港市第一场雪来得很晚，近十二月才洋洋洒洒从天空落下，大地一片斑驳。
程希越提前换了雪地胎，但傍晚雪一边下一边化一边冻，没来得及被除掉的那些在路上形成一片薄薄的冰壳，那些还没换胎的车走得很慢，他也不得不跟着蠕动，回家比往常迟了半个小时。
许洄想起上海的好来，申港市一年有近五个月的冬天，道路撒盐催化的泥泞和背光处持续三个月不化的冰都是冬天的坏处。还有漆黑的柏油路面，斑驳无聊的白色积雪，上午八点多才照亮城市的阳光和下午四点多就开始的夜间生活。
十二月中，Sean提前邀请他们到自己家去过圣诞节，说会准备热红酒让他们品尝。程希越也邀请了程明瑶，这两个月他跟许洄考虑过再请程明瑶吃顿饭，三个人放松一些相处一次，但程明瑶一概拒绝，以前总是程希越回避家庭场合，现在是程明瑶总找借口，一直也没见到人。
这次程希越没抱太大希望，但程明瑶反而答应了。
他跟许洄给Sean和程明瑶准备圣诞礼物，一开始，他们俩没想好是两个人准备一份还是各自准备的好，但在商场分别看中不同的东西时就决定了各买各的。许洄给Sean买了运动相机，给程明瑶买了男士背包，程希越准备的是耳机和围巾。
弄到平安夜这天，他们才发现两个人每天商量着给别人的都买好了，反而都没给对方准备东西。程希越想带许洄去逛逛，看他喜欢什么就给他买下来，许洄说不用，只让他陪自己去个地方。
地址输入路虎的导航里，程希越知道那是个市区内的别墅小区，大概是2010年出头开发的，别墅设计得不大，三层四百平左右。路上，他问许洄会有什么在等他们，许洄神秘不语，让他的好奇心越来越重，等进了小区他才有所猜，可能是许洄的家。
不是他们两个的家，而是许洄原来的家。
车库在别墅后面，路虎停进去后，他们从车库里进去，开门便是厨房。程希越猜得挺准的，许洄第一句话就是：“我爸去世后我就没回来过，不敢回来，不知道自己怎么面对这里。”
程希越握住他的手，希望借自己的体温让他好受些：“那现在呢？”
许洄反握住他的，与他十指相扣：“现在好多了，刚才我推开门就知道我已经接受了。”
他现在已经能够面对父母的死亡，接受曾经的三口之家只剩下自己，因为他不再是只有自己一人反复体会当时无能为力的愤怒和孤独。
许洄把鞋柜里的备用钥匙找出来，拉着程希越到门口给他演示了安全系统的密码和操作方式。程希越把钥匙加在自己的钥匙串上，金属互相碰撞出当啷的一声，恍然间，别墅里被生活中细碎的声响填满，恢复了热闹的样子。
许女士买这栋别墅是精挑细选过位置的，即使是冬天，南面客厅的落地窗也能晒进来满屋的太阳。程希越在客厅墙上看见被阳光映得闪亮的奖状和奖杯，满满的一面墙都是，他面对着许洄过去的荣耀。
“你真是太厉害了，”程希越一个一个地奖项看过去，从中拼凑出许洄意气风发的模样，光是这么想他就被许洄深深地吸引住了，以前每一次听许洄讲游泳的事，远不及自己亲眼看见来得震撼，心脏跳得厉害，拉着许洄吻了好几次才缓和下来，“宝贝儿，我都找不到用什么词夸你好了。”
许洄被他亲得轻喘，转过头去看自己那些奖牌，这几年疏于打理，上面积了一层灰，在阳光照射下绒扑扑的。
他用手把自己的名字抹干净，指腹触及粗糙的质感，以前所有的不甘全部化作今天踩在地板上的安稳。他曾经失去很多，最有把握的身体，最爱的游泳，最亲近的家人，现在得到很多，他爱的人，爱他的人，跟他度过一辈子的人。
许洄回身走向程希越，太阳晒得他们身上泛起燥热，他们拥抱，接吻，在热烈的阳光下，许洄与程希越面对面站着。他忍不住说出最简单也最深情的话：“希越哥，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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