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踏入同一条河流》橘里野

61、第 61 章 两个人一起

　　两个人一起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才心有灵犀地一同醒来。程希越陷在松软的床里揽着许洄看他，咫尺的距离，他在许洄眼中看到接吻的想法，就靠过去用嘴唇贴在一起。

　　许洄闭上眼睛，一边享受他的亲吻一边把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抱住他的后背。他在耳鬓厮磨的间隙偶尔睁眼，就对上程希越深邃的眼神，卧室被正午的阳光照得又热又亮，许洄莫名头晕起来，浑身犯懒地压在床上，靠在程希越怀里。

　　一直腻歪到下午一点多，周六已经过去大半时间，实在是饿得受不了才起床。许洄先去看冰箱里的菜能做什么吃，程希越洗漱后把行李箱打开，在许洄做饭的时候把他们去上海穿的衣服洗好挂起来，把衬衫用挂烫机熨烫妥帖。

　　吃饭的时候程希越跟许洄讲了工作的事：“我想参考你的意见再做决定。”

　　“去上海吗？”许洄想起前段时间跟王桥吃饭的时候，对方讲大家对程希越离开北京的惋惜，他当时听完也跟着情绪低落。不用王桥说，他是亲眼见过程希越的能力的，知道他更适合大城市，也更适合决策性质的工作。但是，申港市也有申港市的好处，在这里，他们的时间过得更慢，可以说更多的话做更多的事。

　　程希越：“嗯，但我现在还没什么想法。”

　　许洄点头：“我也得想想。”

　　“你慢慢想，”程希越说，“不急，去不了上海我也没什么遗憾，如果你想换一个生活环境，我们可以一起规划一下。”

　　他顺便把自己要不要换工作的想法也跟许洄说了，知道他考虑这么多，许洄在心里为自己那天晚上发脾气而自责。人和人的沟通总是有时间差和信息差的，原来程希越早就为他们俩的生活考虑了，好在程希越还愿意等自己冷静下来。

　　饭后他们俩一起把家里收拾了一遍，许洄问程希越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这事在程希越出差前说过，这次就是正式的同居了，他们俩此前磕磕绊绊地要走同一条路，现在终于走到新的路口了。对他们共同生活的下一个阶段，许洄有信心，也很期待。

　　既然说到这个，程希越也提出自己的想法，他给许洄算了一下这房子购买时候的价格和现在的市场价，挑了一个贵的问他：“我付给你这个价格的一半，你在房产证上加上我的名字，我们共有产权，行不行？”

　　结婚证一时半会是领不到，但房产证也算是可以写上两个人名字的合法证件。程希越想要他们的家是一个具体的概念，他们已经说过爱，爱意味着他们之间不仅仅有感情的牵绊，还有他能跟许洄共同承担的现实，比如金钱、责任，许洄可以不说，但他不能不给。

　　对他这个要求，许洄不觉得意外，程希越是个很特别的人，如果把他放在人群里肯定会格格不入，但同时他又是各方面也特别传统的男人，喜欢掌控也喜欢付出。许洄不占他的便宜：“你按低的那个价格算就行，那周一我开车，我去问问需要什么材料办手续。”

　　这事上他们俩谁也不跟谁客气，意见一致，解决得很快，程希越说：“那我今晚先搬过来，去我那收拾东西之前陪我去趟医院？”

　　许洄：“去看程明瑶？好啊。”

　　这话说完，许洄自己愣了一下，被程希越看出来，问他：“怎么了？还是不想我去？”

　　“你想哪去了？”许洄看他一眼，“我刚才在想，以前总是我跟程明瑶各占天平的一边，现在你跟我站在一边了。”

　　程希越听懂他的意思：“我以前是天平啊？能不能把我当个人看？我本来也应该跟你一边的，就是我家情况特殊，我跟程明瑶的关系也特殊，我担心有些话跟他挑明了说太直接了，但这次跟你谈完我觉得我不能把矛盾转移给你们，那也太不负责了。”

　　许洄：“那你想我跟你一起去病房？要不等他出院再说？”

　　“我问过，他恢复得挺好了，再说他也不是不知道咱们的事，”程希越说，“我觉得还是尽快解决吧？不然既不尊重你，也不尊重他。”

　　许洄忽然用膝盖顶住程希越的腰，在他疑惑的眼神中俯身亲他。程希越往后躺在沙发里，配合地让许洄靠在自己身上：“宝贝儿……”

　　“你考虑到这些，我好高兴啊。”许洄照顾得很周到，如果在上海那次是一场风暴，那现在就是潺潺溪流。

　　程希越仰起脖子让他亲，许洄今天为了干活方便，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显得肩宽腰窄，现在这个角度看视觉冲击力更强了。他双手抓住衣服下摆要脱下去时，程希越抓住他的手制止：“穿着吧，我喜欢这件。”

　　许洄松开手：“那你负责洗衣服。”

　　下午的太阳把他们亲密拥抱的影子投在雪白墙壁上，穿过玻璃的阻隔拖出长长的一道晕染，在晃动中愈发模糊。

　　*

　　程希越去医院前给程明瑶发消息说了下情况，让他知道自己会带许洄去。跟他相比，许洄的准备隆重得多，他特意定了一束花，又买果篮，拿上车时程希越扫了一眼，全是这个季节卖得贵的。

　　他们到时程明瑶正在喝粥，自从他情况转好后，程阿姨过来的次数也渐渐少了，这两天干脆没来，程明瑶打电话问她才知道跟姐妹们带着老伴泡温泉去了。

　　程希越进来的时候，程明瑶有心理准备，但看见他身后的许洄脸上的笑容还是僵了。许洄很高，比他哥还高一点，去掉那次在小区楼下匆匆一见不算，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面对面，程明瑶半卧半靠在病床上，自觉气势弱他七分，很不自在。他勉强打了个招呼：“哥。”

　　程希越看许洄一眼，把许洄捧着的东西接过去摆在他床头柜上：“许洄给你买的。”

　　程明瑶很礼貌：“谢谢，但我吃不了太凉的，水果你们拿回去吃吧。”

　　程希越：“那就给爸妈吃。”
　　他找了张椅子给许洄坐下，自己坐到程明瑶床边，叫他：“明瑶。”

　　非常亲近的叫法，同时他的语气也非常正式，程明瑶听得心里一紧，五味陈咋，看向许洄再看程希越。

　　“我想跟你说，”程希越等他视线转回自己身上，才接着往下说：“许洄很照顾我，跟他在一起我的失眠不会犯，我们在生活的各个方面也很合得来，这次是认真要在一起的，他是我认定的人，是我的爱人和家人，我会跟他一起生活，也会跟他出去旅游，就像爸妈那样。”

　　说到这，他顿了顿，给程明瑶一点接受的时间，然后说：“往后我还是你哥，但也不只是你哥，我们三个有空的时候也可以一起吃饭，但我人生中重要的时刻会选择跟许洄一起过，以后你如果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也愿意认识你的另一半，所以，我们能得到你的理解、认可和祝福吗？”

　　病房里有一小会儿的安静，程明瑶与程希越对视，表情从茫然渐渐皱起眉头，他抿起嘴唇，面部肌肉显得僵硬，流露出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

　　就在程希越以为他要说不的时候，程明瑶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有点吃力地说：“好吧，我没有其他意见，祝你们幸福。你们让我自己待着吧，我吃完饭要睡了。”

　　许洄这时说：“那你要是有事就打电话，我就说一句，我不是来跟你抢你哥的，我是来爱他的，无论有没有我，他还是你哥，这是不会变的。”

　　程明瑶没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一眼，许洄觉得他的眼神还是很复杂，但不像以前的敌意那么重了。见程明瑶没什么别的想法，程希越就扶他起来，帮他把姿势调整得更舒服，对他说“谢谢”，然后带着许洄离开了病房。

　　出了病房，他才长舒一口气，跟许洄拥抱了一下：“我刚才特别紧张，我说得好不好？”

　　这事感觉上是件小事，他可以继续这样放着，在程明瑶面前护着许洄，跟许洄调节他的情绪，但真正说出来才知道，这才是决定他跟许洄能好好在一起的最后一件事。

　　许洄拍了拍他的后背，夸他：“我觉得特别好，你很厉害啊。”

　　程希越被他夸得不好意思，唇角不自觉翘起来。他觉得许洄对自己真是太好了，他的出现仿佛就是来爱自己的。

　　医院里不时有人路过，他们没表现得特别亲密，只简短拥抱了一下就放开，脚步轻松地在走廊里并肩走着。

　　这几天发生的好事太多了，程希越感到心里特别的轻快，连呼吸都是舒畅的，他忍不住把心里的事都说了，他告诉许洄自己想在一月一号那天带他回家吃饭，许洄接受得很快。到了车里他们又开始拥吻，折腾这么一通差点在他家睡着，十二点多才带着收拾好的东西回许洄那。

　　许洄帮他把车里的东西拿上楼，程希越的私人物品不多，最多的是衬衫和西服套装，衣柜塞得满当当的。许洄把他的领带卷好放进衣柜中间的抽屉里时，程希越过了看，发现抽屉里只有两条是不属于自己的。
　　“装修公司就这么给我设计的，我没改。”许洄解释。
　　程希越从背后抱着他，许洄肌肉发力收缩放松的样子在他脑海里徘徊，实在是太性感了，他忍不住把许洄手里的领带放下，那样的场面看一次是把瘾勾起来了，两次三次……再多也不嫌多。

　　被他一捣乱，许洄收了一半的领带不得不堆在衣柜里，他把没能一口气整理好的“火”发泄在程希越身上，惹得人闭着眼睛叫他的名字讨饶。

　　后半夜两人抱在被子里躺着，那些拿回来的东西只能明天再收了，许洄突然想，他们今天到底在着急个什么劲呢？好像非得要把所有事都给解决了。要是能领证，估计这一下午连结婚证都拿回来了，以前磨蹭了那么长时间，现在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多等。

　　就好像是接下来的人生里，他们相处的每一秒都太珍贵了，全部要用来爱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