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闹钟响了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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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了第二遍的时候，许洄伸手去按住了程希越压着枕头下的手机。
程希越还睡着，他醒不过来也是理所当然的，昨天折腾得过火，无论是精神还是□□都被榨干净了。许洄板住他的肩膀亲他的后颈和侧脸，好一会儿，程希越才哑着嗓子“嗯”了一声，没睁眼睛，先转身来把他抱住，又意识模糊地抱了几分钟才坐起来。
许洄关心他：“很难受吗？”
被子因为坐姿堆在他们腰上，程希越揉了揉腰，声音还是哑：“还行吧，一点点。”
他的嗓子就不是睡哑的，而是昨天用得太厉害累哑的。
一会儿还得去上课呢，程希越只好在外卖上点了一盒喉糖。
他起来后，许洄很快也起来了，收拾完一起下楼去吃早餐，酒店的餐食比公司的好很多，程希越多吃了半份馄饨。吃饭的时候他问许洄，中午出去逛逛吧？返程的机票是傍晚，他们还有时间可以在看一看上海街边的风景。许洄在软件上搜了搜，定下一家餐馆。
吃完饭时间差不多，程希越上楼去换衣服，昨天许洄说完话他就睡着了，像紧绷的一根弦断掉一样，睡得很踏实。许洄帮他把带来的另一套西服衬衫挂起来，程希越站在镜子前思考片刻，把昨天的领带翻出来系上，转头问许洄：“歪吗？”
早上的阳光刚刚好从窗户照进来，室内明亮又温馨，有一小块照在许洄身上。程希越的心脏忽然跳得飞快，就是这么平常的一个早晨，他感到无比幸福，他意识到自己想拥有一个有许洄在的未来。
是许洄让他知道原来两个人的生活也可以过得很好。生活不只有一种样子，可以是在发霉的出租屋里煮一锅面，等面要好了手忙脚乱接起领导的电话，再忙完回来晚饭已经成了一坨恶心的东西，也可以说是一转身就有个人在身旁，说你帮我切一下菜，更可以是下班路上接到自己的爱人，一起回家，一起讨论生活，一起度过几十年人生。他们遇到彼此的年纪很年轻，未来有很多年可以陪在对方身边。
许洄走近了帮他调整一下领带结，程希越就亲他一下：“今天我们聊聊吗？”
这次终于没拒绝，许洄说：“好，等中午去吃饭的时候吧。”
从昨天接到王桥的电话开始，许洄的心情也像潮起潮落，直到今天早上，他终于确认自己想要什么，想跟程希越说什么。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也许是命运悄悄推了他们一把。
程希越把工作证塞进西装口袋，套上风衣，检查自己有没有落下的东西，一切就绪后他对许洄说：“那我走了，一会见？”
许洄站在原地：“嗯，路上注意安全。”
像每一个他们告别的早上那样，程希越转过身去，走到门口压下门把手，但又不太一样，他的动作停在这，突然转回身大步返回许洄面前，用力地拥抱他：“许洄，其实我一直是个悲观的人，我以前不相信世界上有牢固的亲密关系，所以你提出分手的时候我没有勇气留你，我怕我们在一起得不到长久的幸福，反而让对方更加难堪和难受，可是，我现在觉得，我还是想试试，我想成为你的家人，跟你一辈子，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阳光的角度偏移了一点，不偏不倚照在他们身上，像站在教堂内宣誓时经过彩窗落下的某种神圣祝福。许洄看向穿衣镜，他们拥抱彼此，亲密无间。
他拍了拍程希越的后背：“等你回来我们一起说，好吗？”
他要说的话也有很多，要是现在都说完，恐怕程希越也不用出门去赶地铁了。程希越猜到他的意思，他们又简短地吻了一次才分开，这次没再回头了，程希越径直出了门，乘电梯去一楼，再到附近的地铁站去。
坐上地铁后，程希越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在上海的通勤时间远比申港市长很多，这也意味着他与许洄的时间会被压缩。北京的同事也曾开玩笑说他们只有生存，没有生活。
经过地铁和打车后，整整一个半小时他终于踏进园区大门，在门口遇到这次培训的主持人，他叫孔臻，跟程希越差不多大。孔臻主动跟他打了招呼：“早，听说你昨天没在这边住？”
“嗯，家里人有事过来，”程希越说，这是个好机会，他顺便问孔臻通勤的事，“你平时上班的时间很长吗？”
孔臻：“一个小时左右，习惯了也还好，你是在考虑调过来以后的事？”
程希越：“算是吧。”
“怎么说呢，”孔臻想了想，“我也是去年才从家里过来的，刚开始肯定会不适应，但我觉得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比如我在这不会被催婚，比如大家的想法都比较跟得上时代，我在家很多时候要忙父母的事，不是说不去照顾他们，而是现在我们更需要一些边界和关注自己吧。有时候跟上一辈人有代沟，很多话说不通，你不理解他，他不理解你，但这也没办法，我们成长的时代和环境不同，你没办法要求所有人都站在你的角度考虑，距离能减少摩擦，所以我还挺喜欢在这生活的。”
说话间他们走进主楼，培训教室就在一楼最大的会议室，程希越点头：“谢谢，我会参考的。”
跟孔臻的情况不太一样，其实他留在申港是留在何有为身边，选择上海是来到程芮身边，倒不算离父母很远，甚至从总距离来说是没什么变化。
学员们陆续进来，周科看见他，雀跃地打了声招呼，程希越把工作证挂在胸前，微笑着抬手回应。会务组有人在旁边闲聊，程希越听到他们反复提到某个名字和医院，猜测是昨天那位同事，说的是他今天在群里报了平安，是呼吸道感染造成的高烧，加上没吃早饭才会晕倒。听见他没事，程希越也跟着放心了。
今天课的内容比昨天的好讲一点，是解析近三年来新修订的一系列政策与市场变化带来的影响，程希越事先备过课，卡着计划时间结束，给这一天的课程开了个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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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洄定的餐馆在外滩附近，程希越回来后，他们打车过去，司机说不能再往里开，只好在附近下车。这一条街饭店很多，还有些地方能绕进去，他们顺着导航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地方，趁人不多，在靠窗的位置坐了。
许洄是团购的套餐，桂花红烧肉，糖醋小排，白斩鸡，蟹粉小笼包，花雕蟹，还送了一碗青团冰豆花。许洄拿了两只勺子，他们一人一口先吃豆花润润嗓子，刚才在路上聊要去哪里逛逛，到了这却都不说话了。
在上海吃到的味道比申港市的好吃一些，红烧肉虽甜却不腻，只是花雕蟹的肉有些空。每样菜都尝了一点后，程希越忍不住说：“许洄。”
许洄把一只小笼包蘸了点醋夹进碗里，闻言放下筷子：“嗯。”
程希越也放下筷子，坐姿很端正，像要进行一场正式的谈话：“虽然我早上说我是悲观的人，可是我仔细考虑过，可能我还是期待有一个接纳我的家，所以我一直尽力逼自己去做一个好儿子和好哥哥。
我想得挺简单的，只要我能解决家里的矛盾，我跟他们就还是一家人，只要我做得够好能让我爸拿去炫耀，能让程阿姨认可我，我就还能回那个家，所以不知不觉我也管了很多事。这不都是他们的错，他们太依赖我，是因为我总是让他们觉得我是可以依靠的，是我让他们养成了这种习惯。其实我不应该执着于维系我爸和阿姨的婚姻，也不应该让你为他们让路。
我承担了太多我爸那个家庭的责任，结果是把我自己弄得太忙太紧张了，反而让最需要我的人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就好像我还是属于他们，而不属于你，这是我的错。”
他语速偏慢，许洄仔细地听着，说到这，程希越喝了口水，接着说道：“我现在想清楚了，如果说你们当中谁最重要的话，你才是我选择的那个人，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有家了，我应该学会支撑起我自己的家，而不是什么事都让你帮我担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一百二十分的真心，但也很忐忑，尽管昨天许洄说了爱，可他还不知道许洄是怎么想的。
许洄一时没说话，席间沉默了一小会儿，程希越等了太久，多一秒都是煎熬，忍不住想要个痛快：“许洄？”
可他没想到的是，许洄先说的不是自己的想法，而是：“我没想晾着你，也没晾着你。”
程希越这些天一直像被放在火上煎着，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怀疑与猜测轮番上阵，满心是难受与不安，可答案竟然跟他想得大相径庭。
许洄：“我一直没跟你说，是因为我需要时间好好想想，我不像你总是能很快做决定，很多事我需要一些时间去复盘，所以我才没急着跟你说。”
程希越说出自己的担心：“可是你最近变得不太一样了，不止是不跟我说，我觉得你好像不再看着我了，你总是在看别的人，我以为你是累了或者要放弃了。”
许洄轻轻摇头：“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只是在想，其实我也是习惯了我爸妈的那种模式吧。我从来没跟你讲过，我爸是全职照顾家里的，他所有的事都以我们这个家庭为重，所以我先入为主地认为男人就应该是那样的。
但我复盘之后觉得这不对，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你，但你跟我爸本来就不是一类人，我不能因为我爱你就要改变你。而且要求你跟你家里人切割是件很没道理的事，我是觉得你被他们还有工作的事拉扯得太累了，我担心你有一天会坚持不下去，因为我知道我也非常需要你，我不想变成压在你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以我想，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能试着去帮你承担呢，如果我能替你考虑别人的话，是不是你也可以放下一些责任，而不是要求你的生活里只有我。就算我可能没办法以真正的身份出现在你家人面前，但是如果能帮到你，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我之前觉得不行，可能也是被家庭这个概念束缚住了，我太想要你身边的位置了，我怕我们没办法用真正的关系面对他们，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分开了对吧？”
所以他提到程明瑶，问程希越要不要回家，并不是因为他不再看着程希越了，而是他在尝试自己的想法。
“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觉得我晾着你，”这倒是个意外，倒不如说，他们俩误打误撞地把所有问题都引爆了，许洄说，“但你知道，每次你忙工作忙他们的时候，我也是你这种心情，我是真没想让你这么难受。”
他说的话，程希越都听懂了，又担心自己没听懂，他问：“所以，我们应该……”
许洄看着他：“我原本想说你不要因为我的情绪而改变自己，但现在我想，也许我们都不用改变，你觉得呢？”
他们一直把这件事想得太复杂了，好像吵架了就一定要分出个对错，意见不同就必须得达成共识，两个人要在一起就应该有取舍，可是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不是为了要克服多大的困难，而是当困难来临时，他们还愿意一起面对，谁也不会放开对方的手，这就足够了。
他们两个摸索着如何为爱的人，在走了很多弯路之后，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那条。爱不需要妥协和牺牲，只需要他们继续成为自己。
程希越终于笑了：“等等，还有个问题。”
许洄也想起来了：“对，我还没告诉你我的答案。”
窗外是黄浦江和东方明珠，他们坐在上海这个繁华大都市的安静一隅，以最认真的态度对待彼此。
许洄说：“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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