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程希越是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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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希越是看着那位同事倒下去的。
课程刚刚开始，他正按动翻页笔的按键将PPT翻到下一页，后排领导席有人掏出笔记本开始打字，会务组于领导间来来往往，像是在传话，或者也可能在沟通需要修改的流程或是课程安排。
然后有个人忽然扶住了桌子，但没扶稳，他倒下去，桌子晃动碰撞出声，附近的某位领导站起来——会场后方开始骚动，会务组的人围过去，后排的学员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程希越停下正在说的话，在沉默的一小会儿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准确地说，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个会场内，也不在那位同事身上，而是飘去了很远的地方，明明处在一个接近封闭的空间内，他手里还拿着沉甸甸的话筒，却想到了许洄。
那个同事也许是低血糖晕倒，或者突发心肌炎或者肺炎等等。他倒下时程希越觉得自己的手臂中承担了不存在的重量，他想起那一晚高烧的许洄。自己担心的许洄，以及许洄担心的自己，这一刻他终于懂了许洄因为什么而生气，也懂了他们为什么分手。
心里的答案随着心脏跳动，迫不及待地要从他的喉咙里冲出来，要穿越这个会场，奔赴一千八百里外的家。
可是他不能。他只能在会务组的示意下重新把话筒递到唇边，稳住参训的学员们，接上自己此前的思路，重新开始讲课。
在这一个小时里，园区有人晕倒送医的消息被一传十十传百，每个经手的人都往里加一点点夸张作为佐料，成了谣言诞生的最好案例。最终传成了许洄听到的版本。
许洄在游泳馆内蹲下来，有人走过来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摆摆手继续打电话，但另一只手捂在胸口，掌心被连续不断地砰砰撞击着，他从来没这么难受过，只好对着电话说：“你等我一下，我的心脏跳得太快了。”
程希越是下课后才拿出手机的，他走出会场，拐到二楼走廊找了个没人经过的角落正要给许洄打电话，他的电话就过来了。此时，他的心脏跳得也很快，明明只是旁观者，却有种劫后余生的惊险。
程希越强迫自己做了一遍深呼吸，把呼吸的频率降下来：“要我帮你吗？跟着我的拍子呼吸……”
过去一段时间里，他保持着有空时夜跑的习惯，许洄不跑，但会指导他做热身，会帮他调节速度频率，时间一长，程希越学会了他那套从呼吸开始调动全身的方法。
这个方法很有效，几分钟后，许洄觉得好多了。他站起来，向更衣室走去，语速有点快：“所以你是明天晚上回来对吧？我去机场接你吧？我想早点见你。”
他们像是得了分离焦虑症，明明才过了一天而已，想念已经在这一早的意外中被催化发芽，长出茁壮的枝蔓，缠绕着南北两个不同城市的人。程希越心中产生一个疯狂的想法，向来会把计划做得井井有条的人破天荒地想要一个毫无准备的见面。他问：“我给你定张机票，你过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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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洄是这几年第一次进机场贵宾厅休息，吃了一盘果切，喝了小半瓶可乐，好像这样能让时间过得更快一点。
窗外廊桥不断有飞机停泊和离开，手机震动，程希越把定好的酒店位置发给他。但许洄知道他不需要自己到酒店去，他会在机场见到想见的人。
程希越给他定的机票是厦门航空，波音737窄体客机，商务舱靠窗的位置，风景还行，餐食一般。
许洄看着风景从地面升至空中，今天是个晴天，巡航高度厚重的云层像漫无边际的棉花糖。他闭上眼睛试图小睡一会儿，可睡不着，什么都不想做，就这么望着窗外发呆，直到飞机降落，云层变成地面。走出廊桥时许洄想，坐飞机真是太难受太煎熬了。
信号一恢复，他就跟程希越打了电话，微信里他们共享实时位置。厦航提前二十分钟抵达，程希越果然在机场，许洄走得很快，浦东机场实在是太大了，他几乎跑起来，直到看见一条眼熟的领带。
他扑过去，程希越抱住他，这种感觉很不一样。刚才他觉得浦东机场不好，现在又觉得在浦东机场实在是太好了，他们可以大大方方地拥抱，不用顾及旁人的目光，手臂压着后背，胸膛靠着胸膛，甚至可以在这个姿势的掩护下小心地接吻。
坐上出租车后，许洄才问他：“你戴的是我送的领带？”
那是条非常商务的领带，低调的蓝色细纹，是许洄从一个朋友那买的配货。当时他随便翻着朋友圈，第一眼就看中了这条领带，让朋友直接寄到北京来，他拆开包装亲自为程希越打了个半温莎结，不过没有程希越自己打得标准。
现在这条领带挂在衬衫领下方，还是个半温莎结，被扯松了一些，缠着程希越胸前员工牌的带子。尽管不那么板正了，可许洄还是觉得好看，如果不是在车里，他非得亲手解开这条领带。
“重要场合都戴，”程希越侧过头看他，出租车车窗贴了膜，光线黯淡的地方他那双眼睛格外吸引人，“我是不是很识货？”
许洄说：“嗯。”
他伸手去拨弄了一下遮住扣子的那条领带，这个牌子的领带又不稀有，他以前就在程希越的衣架上看见过一条同牌子粉色桑蚕丝的。
程希越给他讲了一下安排：“我今天没课了，跟公司的人打了招呼，咱俩住酒店，明天早上我搭地铁过去，那地方还挺远的，浦东新区卡园几路？他们说要进村里了，地铁站出去还得打个车。”
他说话的时候，隐约看见后视镜里司机抬头看他们，那眼神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不重要了。
一回酒店，程希越就靠着门跟许洄接吻，他们亲得太激动了，房卡插了好几次才对准那个卡槽，“滴”的一声亮了灯，来不及看室内布局，被许洄一声“我想跟你做”烫了耳朵。程希越见缝插针地思考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第一次见面他就认定许洄了，从洗澡到上床没觉得自己脸红过，怎么现在反倒受不了了？
许洄跟他贴得近，清楚地看见程希越的耳朵一点点变红，太可爱了。他以前不觉得可爱这个词能放在程希越身上，这人的气质太生硬了。他轻轻捏住程希越的耳朵揉他，看他变得更红，就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他的脸颊。
程希越今天穿得正式，金属皮带扣撞在椅子上时发出咔哒的清脆声音，许洄没急着让他脱衣服，让他躺在床上，自己的膝盖跪在他大腿两侧，就这么俯视他。衬衫被领撑支撑着的立领，规矩扣着的第一颗扣子，薄厚适中的领带，被衬衫掩盖着但因为姿势原因而明显的漂亮的肌肉轮廓，以及他那被深色西裤包裹着的大腿。
如果说程希越以前是偏瘦的话，那现在他的肌肉练得刚刚好，穿着正装不会太凸出，脱了衣服又漂亮得像雕刻出来的。许洄解他的扣子，一边解一边猜他在这身肌肉上下了多少功夫，尤其是大腿的线条最漂亮，仿佛对照着他的审美一比一练出来的。
程希越的薄底被踢到一边，许洄拆双一次性拖鞋给他，塑料袋的胶口没找到，他直接撕开了。简直一地狼藉。
洗澡的时候程希越说：“还好我带了两套衣服，我这习惯是不是给你准备的？”
身上这套从里到外都要换掉拿去洗衣房，所以许洄粗暴地丢在地上他一点也不心疼。
许洄拍拍他的后腰：“放松点，咱俩什么都没准备，你得配合我。”
“啧，”程希越往前一步，靠住他的肩膀，“那你得好好对我，只下命令让我怎么放松？”
许洄后退，按住他的下巴亲他的嘴唇，混乱中不知道谁碰了开关，淋浴水流停歇，他们就转移到床上去。
程希越觉得许洄有点失控，太直接了，他已经尽量配合，但比不上在家准备齐全，他忍不住把脸转过去，大半张脸埋在蓬松的羽绒枕里忍着。可能过了有一会儿吧，许洄来亲他，然后换了个地方，不等他说不行已经感受到许洄嘴唇的触碰。
太刺激了，程希越躺在床上想。
但许洄只温柔了这么一次，往后还是失控，程希越从没有过这样的经验，忍不了躲不开，许洄非常精准地控制着他，大概有一次他想逃，手抓住床的边沿，而许洄就这么按住了他的手腕。
他第一次对许洄真正的力量有了认知，这人调动起浑身所有的肌肉发力，腹肌轮廓一松一紧的，每一下发力都是前所未有的精准。
还有一次，程希越面朝下躺在床上，他脸压着床单，眼泪就一下一下溢出来，许洄摸他的嘴唇，他咬许洄的手指。
许洄太会磨人了，程希越话都说不完整，他明天还要站在台上讲课呢，他哆嗦着开口的时候许洄正咬着他后颈那一小块能刚好被衬衫挡住的皮肤。室内过分暧昧的气氛中，皮肤上的疼都成了爽，程希越说：“我真不行了……你再这样我要……”
他现在得用力控制自己才能合上嘴，但那个字被许洄用手指堵回去，压着他的舌头不让他发声：“不许说。”
也不知道隔壁住没住人，程希越后悔，早知道这样，他就在app上仔细看一下点评，选一个隔音效果好的，他刚才真的听到挪椅子的声音了。
许洄从背后抱他时又恢复了温柔，程希越拒绝要洗澡的询问，在床上很安静的躺着。他清楚自己身体的极限，现在去洗澡，第一步肯定得跪在地毯上。
许洄就这么抱着他，窗外天光渐暗，空调风吹起遮阳的纱帘，酒店香氛在空气中流动，清新的柑橘味混着沉稳的木质香。许洄问：“那个人最后怎么样啊？”
哪个人啊，程希越有气无力地想，现在是谈别人的时候吗？但他脑子被搅得一团乱，没抱怨就回答了：“听说这几天一直在发烧，可能是肺炎或者心肌炎，总公司说没事，上救护车的时候人已经醒了。”
然后他回敬许洄：“真不喜欢坦克啊？”
但他还是太累了，不够缜密，这一下反被许洄问住：“你在我家楼下观察我？”
破罐子破摔吧，程希越说：“嗯，就我一个人，回去也没意思，我想看看你。”
许洄让程希越跟自己面对面躺着，室内的光越来越少了，勾勒出一种特别旖旎又温馨的质感，他用被子盖住他们的下半身，认真看着程希越：“你可以在楼上等我。”
回想过去整个过程，他们就像是在不断换位跳着探戈，有时是程希越主导，有时是他主导，在某个无声的旋律中靠近，释放无限的热情。
程希越很缓慢地眨一下眼睛：“那你能不能别晾着我了，我不知道我应该在楼上等你，还是在楼下等你。”
许洄常觉得程希越是一柄利刃，无论是那个主动的吻，还是他在饭局中扬起下巴直接反驳对方的样子，或者是他对待工作的那种固执的劲，他总是要把人捅穿，而现在，他暴露出些许胆怯。他身上的锋芒收起来的时候，许洄伸出手去，握住他温热的手臂，仿佛握住了剑鞘。
许洄说：“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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