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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程明瑶在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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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瑶在ICU里躺了五天,转到康复病房时,程希越刚好要飞去上海。
起飞前一晚,许洄破例让他住在自己家,晚餐他们做了Sean请客的Seafood Boil,许洄习得精髓,味道比起Sean做的不差分毫。
剥虾的时候,许洄问:“程明瑶喜欢鲜花还是果篮?”
程希越等他把虾肉递给自己,左手手掌向上举着,闻言没回答,先问他:“怎么关心起他来了?”
他今天才恢复上班,一到公司先面对周科的一顿鬼哭狼嚎,原来,内部审计马上要下最终报告,周科正在忙着跟对方沟通试图减少问题数量。程希越这两周几乎没来上班,周科差点被审计扒了层皮。
程希越很大方地请了他一顿豪华午餐算作补偿,但自己也心事重重,他前几天一直在陪许洄,本以为他们俩能就那天吵架的问题深入沟通,但许洄迟迟不给落地方案。这会儿,程希越觉得自己心里像他刚剥下来的虾皮一样,已经被这几天耗得酥脆了,等许洄愿意聊得时候轻轻捏他一下,就能把他心里想的什么全扒出来。
看来不仅是自己从许洄那套话的手段了得,许洄磋磨自己的技术也不差。
掌心里被放上一只剔去虾线的干净虾肉,程希越送进口中,虾肉在齿尖碾磨下爆发出与调味品完美融合的鲜香,他听见许洄说:“我应该的啊,我算你的朋友,跟他也认识,表达一下心意。”
认真说起来,程希越理想的“沟通”是许洄能在不那么激动的情况下跟自己好好说说他想要什么,他觉得只要许洄说出来,他99%是都能答应的。比如下次何有为有事的时候他换个护工去陪,而自己可以下班后直接开车到许洄这来,这不算过分的要求。又或者,把安抚程阿姨情绪的事交给何有为,这也是他作为丈夫应该的。
这些事本来许洄不说,经过那一晚,他也考虑到了,所以这几天他只陪着许洄。但除此之外呢?他不想有其他自己没想到的地方被现在和平的假象掩埋,出现问题但一直不解决的话,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许洄这句话让程希越心里的不安更严重了,但他从明天开始要在上海待一周,今晚时机不好,只能把负面情绪先压下去说:“送花吧,他现在应该吃不了水果。”
许洄给自己剥了一只虾:“你今天应该去看看他,今晚还有时间。”
他这句话说得简单直白,可程希越没听懂:“嗯?”
许洄又说了一遍:“明天不是就去上海了吗,你这几天都没去看他,不需要去吗?”
程希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需要”去看程明瑶,忍不住怀疑许洄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还是?他想了想:“不用吧,我爸他们都在,我也不是医生,去了又不能让他立刻愈合从床上蹦起来。”
说完,怕许洄误会自己太冷漠,又解释了一下:“我中午跟他打过视频电话。”
许洄复查的结果很好,今天开始不用再去医院挂水,但药还在吃着,话说多了还有点咳嗽。他喝了几口水缓解胸腔肺叶的收缩感,但没忍住轻咳了几声才说:“我就是问一下,你别这么紧张。”
“嗯,吃完饭我给你蒸个梨吧?”程希越找准机会,直接换了个话题。许洄再说下去他真要忍不住问问到底怎么了,他是要跟自己分手了还是被外星人附体了?这种感觉真是太怪了,就好像从前许洄是一盏聚光灯,他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光都打在他们身上,但现在,许洄变成灯球了,光被他反射到四面八方去,只有一束落在自己这。
许洄点头:“好啊。”
程希越又跟他报备了自己起飞和降落的时间,包括在上海要住哪个酒店等等。可惜这次是封闭式会议,议程排得紧,不然,他还想到处走走,把以后跟许洄过去玩的路线规划出来。
吃完饭,许洄把他的日程写在便签上,程希越蒸梨的时候他放了部电影问他要不要一起看,程希越觉得以前那种亲密的感觉又回来了。他搂着许洄看电影的时候想,可能就是自己想多了,许洄不愿意跟自己聊只是还没考虑好而已。
*
上海这一周简直是把劳动法变成了奴隶制,程希越重新体验了一回凌晨三点还在改报告的生活,要说2022年以前的他对此习以为常,这次是真觉得反人类了。
银行保险业务线的人加班压力都不大,这一周下来所有人都叫苦连篇,这次又遇见郑州出差那两位老大哥,其中一位累得犯了腰脱,中途就请假回家病休去了。
临结束的时候,总公司的人找到程希越,问他愿不愿意再来一次上海,总公司想请他给新员工培训讲一节课。
这个新员工培训程希越熟悉,周科马上要来参加,一共半个月,汇集了泰安人寿全国所有银保条线过去18个月内的新入职员工,讲师班底相当奢华,不仅有各大省公司的优秀讲师,还把总公司精算部门的主管给请来了。
但他们邀请到自己,程希越挺意外的:“我恐怕不够资格吧?”
泰安人寿有一套完整的讲师体系,所谓讲师,就是他们这些公司业务线的员工在对业务员开展培训授课时的称呼。因为所有课程都需要由总公司先编写教案,经过各部门审核确认符合监管要求的同时能够让业务员了解他们是来做什么、怎么做的,确认没问题后要各层级下发,所有相关员工需要录制课程视频上传系统,经上级审核通过后才有讲课资格,所以形成了一系列的体系。其中不仅有课程研发环节,还有讲师考评环节,理论上来说,一年度内授课次数越多,累计分数越高,考评得分就越高。
程希越所在的申港支公司不过是个小规模,一年也就搞一次培训,他不觉得自己能排在前列。
对方只说:“是上面领导的意思,你考虑考虑,我建议是答应吧,讲师费给得挺多的。”
话说到这份上,又是领导的面子又是拿报酬勾引,程希越懂了:“那行,那我先跟我领导请个出差看看他批不批啊,我们支公司一共就两个人,这培训都得来,具体时间安排是?”
对方表示理解,说了时间,程希越就打开微信发给许洄:我从上海回来后过两天要再去一次,这次出差是两天,晚上回家,行不行?
等许洄回了消息之后,他才找到对方说可以,最后跟樊总请了假。他现在是总公司的红人,樊总哪敢不批,简直是秒批,程希越刚在OA系统里提上去,流程立刻就显示审批通过了。
这次会议没有逛街的时间,程希越就没给同事们带伴手礼回去,但给许洄带了一盒蝴蝶酥和杏仁排,落地当晚就开车给许洄送去了。
他算盘打得好,许洄收了点心,时间又晚,总不会让自己再回家了,但到了却发现人不在,一打电话才知道许洄吃饭去了,自己落地后没问他一声就过来,直接把算盘珠子打崩了。
程希越扑了个空,就问许洄用不用接他,许洄说不用,又问许洄明天怎么安排,许洄说要去游泳馆,晚上也有课,这是两天都不跟他见面了,那种奇怪的劲又返上来了。他突然特别没有安全感。
许洄这边,接到程希越电话时他正跟张诚在吃饭,今天去游泳馆两人碰面聊了工作的事才知道,原来张诚的妈跟许女士关系不错,两人曾经做过一段时间的瑜伽搭子,这关系一层层的巧合叠在一块,张诚约他的时候就没拒绝。
张维也跟他们一起吃饭,许洄跟他聊了才知道他今年夏天回国的,现在正跟着家里的长辈学怎么做生意,这次买下游泳馆是他哥出面,其实也是他的主意。
“我以前干什么都一阵一阵的,”没了老师学生这层关系,张维跟许洄聊天的语气随意了许多,但还是很尊重他,“直到有一次跟您聊天,您还记得咱们说什么吗?”
许洄年轻,教张维的时候也就二十四五岁,跟学生们没太大区别,每天找他聊天的同学都不少,早就记不清了。他摇头:“你别卖关子了。”
张维放下饮料:“我当时问您游泳和健身的频率,您说每天,没事就过来,我说您真是太自律了,您说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才叫自律,做自己喜欢的事那叫放纵,我当时产生一种想法,原来真的有人能热爱到这种程度?也可以说您这句话启发了我,我后来也去寻找我的热爱了,我想看看热爱到放纵是一种什么体验。”
许洄:“那你找到了吗?”
说话时他看向张维,几年不见,张维身上那种学生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取而代之的是跟他哥很相似的有距离感的礼貌和成熟。许洄喜欢跟这种人交朋友,他们有个好处,就是能适时地看出别人想聊什么不想聊什么,也能在人想结束时主动提出来,虽然过程未必交心,但很舒服。
“我在美国玩大跳台摔骨折,躺了两个月没动,”张维撩起裤子给他看,右膝盖到小腿一条蜈蚣般蜿蜒的手术缝合疤痕,“但我当时一点也不觉得疼,也不觉得后悔,要是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站上去,我觉得滑下去的那一刻我不是在追求我滑得有多好滑得有多爽,而是我通过划过我脸上的风抓到了一种确实存在的快乐,我想问您原来放纵就是那种感觉吗?”
“差不多吧,”许洄说,“我想我体会到的应该是一种得到后又失去,但依然因为自己得到而感受到快乐的感觉。”
张维点点头:“是因为您的腿伤?”
许洄笑了:“是也不仅仅是,能好好游泳的能力我失去过两次,跟你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第一次,那时是一种单纯喜欢游泳的简单的快乐。”
张维被他勾起好奇:“那第二次呢?”
许洄:“一种更复杂的感情,不止是快乐,也有痛苦,它超越了第一次的快乐。”
张诚这时候说话:“你们俩都聊一晚上了,菜都要吃完了,能不能给我机会说几句?”
今晚约饭,不是只吃饭这么简单的,张诚想问许洄游泳方面的事,因为许女士那层关系,许洄也想跟他请教请教投资的知识。许洄对那位一起练瑜伽的阿姨有印象,许女士去世后他被亲戚纠缠时,碰巧被那位阿姨撞见,她竟然二话不说下车来挡在许洄面前把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许洄很感谢她,但每年过年想送她东西她都说不要,不是说自己在海南就是说自己在夏威夷,许洄又不知道她家到底在哪里,只好放弃。
“我妈在海南开了个酒店,前两年还时不时回来陪我们,这两年她鼻炎变重了,就不回来了,”张诚先解释了一下,“许姨去世的时候她哭了好一通呢,我听她说她们越好退休后一起去海南做酒店的,你要不了解了解我妈那个?”
“人情投资还是算了,我只是先学习,其他的还没考虑。”许洄给他倒了杯饮料,委婉拒绝了。
张诚本来是想拉他入火的,但两次递橄榄枝人都不接,态度明显,他没继续试探,转而分享了自己的投资心得。
等双方把正事都说完,天已经黑透了,张维主动要送许洄回家,说要再跟他请教一下游泳技巧,许洄就没拒绝,上车后报了小区名。
张维自己开一辆坦克300,这车外型很帅,许洄下车前随口问他几句关于车的事,没注意到楼前的角落停着一辆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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