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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许洄在药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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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洄在药物作用下昏昏沉沉睡了几个小时,凌晨醒来,罕见地失眠了。
他摸出手机来看,日期显示已经到了二十三号。程希越是今晚五点多的飞机,到家大概八点。如果从现在开始算,他有十五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昨天实在懒得动,本以为按自己的身体素质躺一个白天该好了,可这次病毒来势汹汹,非但不见好转,还有加重的趋势。他用电子体温计量了下,三十八度五,又烧起来了,头也涨涨的不舒服。
许洄在床上辗转好一会儿,准备时间变成十四个小时,不仅没睡着头痛还更厉害了。他咬着牙起床,吞下两粒止痛药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干脆把笔记本翻开开始检查清单。清单是自己生日之后就开始列了,在逛街的时候逐渐补充完整,许洄一边检查一边把对应的东西拿出来,划到最后一项,万事俱备,只差生日蛋糕要傍晚送到。
他松了口气,原本担心自己状态不好准备不充分,但这个习惯帮了大忙,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是个生日,他知道程希越对生日不那么看中,可他觉得这是他们复合之后的第一次,他想赋予它特别的意义,这样一来,过去所有的遗憾都能完好地补全。
距离供暖还有一周,家里冷得空气都是冰的,许洄重新披上他的毯子,在家里收拾起来。
他把礼物拿出来,两件东西分别放着,等铺了桌布回来再看又觉得很不搭配,思考再三,在外卖软件下单了包装纸准备等送到了把它们合二为一。
烧还没退,他却像打了鸡血格外精神,也可能是去痛片里的咖啡因作用,整个白天许洄都很精神。他在家里绕来转去,很久没有这么紧张又兴奋过,在省队时教练说他适合大型比赛,因为他每次都不受赛前情绪影响,总能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
直到夕阳落下,蛋糕店的骑手准时按响门铃,丝绒盒盖与透明包装围着一个山海造型的蛋糕。海是许洄与程希越第一次去的大连海岸,一半绿色的山是他们在北京规划的露营地,一半红色的山是红谷营地和附近的枫叶林,虽然上次没去成,可是蛋糕上也能一起看见那个风景,以及程希越的帐篷和路虎。
做得太精致了,许洄把蛋糕摆在餐桌上,给蛋糕店老板拍照发去夸奖,他们第一次设计的时候,店主一连发了八个哭哭,直言这造景细节太多了,他得加钱,加钱也是一种折磨,但为了他的爱情,他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许洄觉得挑战很成功。
不知道是放心后彻底放松的疲倦还是生物钟终于开始工作,他原本坐在沙发里回老板的消息,并且看见程希越发的登机照片,但接着他觉得有点头晕,找了只抱枕躺下来靠着,这一靠就睡着了。
登记后,程希越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但开着与许洄的聊天记录。不仅是许洄在期待今晚,他也在期待飞机落地申港,与许洄的每一次暂别都让他觉得自己对许洄的思念更加深刻。他曾以为自己永远地失去了许洄,可感谢命运,让他再一次得到他。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自己以前还嘲笑办公室拜佛的同事太迷信,天公爷哪会保佑他们KPI圆满?天公爷恐怕自己都不知道KPI是什么东西,可现在,他也生出这种想法了。老天保佑,航班不要延误,回程一切顺利。他会在八点前用钥匙打开那扇门,给许洄一个满怀的拥抱,用力抱他,用力吻他,然后他要吹灭蜡烛,许愿让许洄快点好起来。他太贪心了,一天想要实现两个愿望。
回程他选了绿色飞行,不需要飞机餐,把胃留给今晚的生日蛋糕。飞机一路向东,程希越靠着舷窗翻聊天记录,不知不觉新记录已经多到一天就有好多页,万米高空下灯火阑珊,一个又一个明亮的城市规划路线如地图般标准,他认出河北,接着是辽宁,离申港市越来越近,聊天记录翻到申港市的第一句话时,飞机内响起了系好安全带准备降落的广播。
下飞机时他不自觉加快了脚步,航站楼的电梯速度慢得令人焦躁,终于坐进路虎里,他长长地呼了口气,开了个播客试图让自己冷静点,这是最后一段路了。
开出机场时程希越想,发给许洄的微信没回,他可能又睡着了,今天没来得及打电话,不知道他嗓子怎么样?还发烧吗?这么困应该吃过药了,如果还不行,自己今晚带他去医院,挂水总能好得快些。他的关心像一杯倒满的水,随着车子在路上行进而被高速甩得溢出来,微信回不回已经不重要了,再过一会儿就能见到许洄,听他本人说话就行了。
程希越忍不住唇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
可就在他驶到距离许洄家还有八个路口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程明瑶。
第一次,程希越没接,第二次,他犹豫了一会儿,第三次,他接了。
要说的话他想好了,就说自己今晚有约,生日祝福他心领了,礼物放着等下次见面再给就行,他一分钟都不想耽搁。
但车内的扩音器传出的并不是程明瑶的声音:“您好,您是这个号码的家属或者朋友吗?”
程希越心中的喜悦和急切忽然变了个调子,像交响乐中大提琴意外崩断了琴弦,忽然所有发展都变得不可控起来。他还没说话,那边已经接着说下去:“车主出了事故,额……应该是三车连撞,您过来看看吧?”
路虎的车速慢下来,程希越叹了口气,他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点,问:“很严重吗?”
这一刻,他良心备受谴责,他应该知道接到了其他人用程明瑶手机打来的电话意味着什么,可他选择把程明瑶的生命和回家见许洄摆在一个天平上衡量,无论如何是不应该的。选择程明瑶并不能说明他不爱许洄,恰恰相反,如果能对自己十几年的家人漠不关心,那正说明他当不好一个爱人。只是,他做出了理应正确的选择,却又要对不起许洄。
他很快问了地点,程明瑶出事的地方是清县下高速后不远的路段,与许洄家是两个方向。
路虎调头,向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
许洄做了个噩梦。
他很久没再做那个梦了,那个许女士去世,老姚也去世的冷冰冰黑漆漆的梦。
醒来的那个瞬间他身处黑暗中,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所在,惊慌地摸索手机。身旁没有,脚下也没有,茶几上更没有,他伸手探向地面,没想到浑身脱力摔下沙发,但这次他摸到手机了。
屏幕上的数字刚好跳动一个,九点三十三分。
许洄疑惑地站起来,家里到处都是黑的,安静得可怕,没有光,没有声音,他试探着问:“希越哥?”
问话声被寒冷的空气吞没。他不死心地走到门口开了灯,布置精美的餐桌,特意摆放的蛋糕和礼物没有移动的痕迹,鞋柜里没有多出一双擦得干净的运动鞋。
这时他才想起来看微信,七点二十八分程希越说家里有急事需要处理,八点四十分他说要不今晚别等了。许洄拨电话给他,直到响铃转到提示音,一次,两次,三次,都没接。
许洄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仿佛突发痉挛,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手机“啪”地掉在地上。理智告诉他不会有事的,可他还是被一种巨大的恐慌吞没了。
他觉得糟透了,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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