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踏入同一条河流》橘里野

31、第 31 章 次日，程希

　　次日，程希越上午还有半天的班要上，下午收拾了东西直接去机场，中间没时间再见了。

　　临走前，他本来以为许洄要说些温情的话，但没想到，许洄说：“给我带特产回来啊。”

　　也是，他们俩现在关系看似暧昧，其实还没个结果呢。这个状态，与其说是情侣，更像是关系亲密的朋友吧？受职业习惯影响，程希越不喜欢把结果拖得太久，这种不知道是对是错是成功还是失败的状态让他心里痒痒的，像一只打在热煎锅里的鸡蛋，一面快焦糊了，另一面还生的。

　　他只好答应：“行啊。”

　　公司那边，排查的工作还得继续，他倒是因为出差捡了个休息的机会，小组成员考虑到他这一走就是三天，再算上周末两天，足足五天不能当面沟通工作也不能参加线上会议，于是免了他的活。为表达“歉意”，程希越中午请他们吃了公司楼下的土豆粉。

　　吃饭的时候收到许洄的消息，问他这周末有没有空，想开他的车练手。以前他周末也就是健身，偶尔参加露营活动什么的，程希越看了下自己的健身计划，把app里的截图给许洄。
　　这周晚上都没时间，周六周日两天在健身房三个小时，其余时间带他开车，许洄对这个安排很满意，直接回了个ok。

　　说完这个，许洄又发来一句：最近天热，你夏天就别夜跑了。
　　程希越也给他回了个ok。

　　申港市飞郑州两个半小时，这次省里还有两个同事一起，三个人从机场打一辆车走，到河南省分公司先领训前手册和登记报道，再去附近的酒店办入住。

　　公司安排的是双床标间，三个人必有一个落单，程希越就是落单的那个，领房卡签字的时候他看到室友已经到了，名字写得挺漂亮，叫姜升。

　　上了楼，屋里一股泡面味儿，姜升正坐在床边喝泡面汤，看见人来了连忙问：“我实在是饿坏了，垫一口，你不介意吧？”
　　程希越加班的时候不知道吃过多少次泡面，早习惯了：“没事儿，你接着吃，但是……”

　　他们这次出差有餐费补贴，得自己开了发票回去凭付款凭证和发票一起报销，程希越问他：“那你晚餐还报销吗？”

　　姜升喝完了汤，开始解释自己怎么饿成这样。原来他以为自己坐的那班飞机有饭，特意没怎么吃饱，没想到发的是猫耳朵和小面包，等进了酒店已经前胸贴后背，再不吃一口立刻就要饿得低血糖了。

　　解释完，他说：“当然得报，这就是开胃，我还想再吃一顿出去转转，你呢，要不要一起？”

　　“我叫程希越，”这时，程希越才做了个自我介绍，“行啊，我还没吃饭。”

　　听见他名字，姜升眼睛都瞪大了：“豁，你就是程总啊？”

　　他话挺密的，不等程希越说就自顾自又说了一通：“你上个月给我们省公司做过特约分享，你还记得吗，我靠，你那简历也太帅了，我们领导还说呢，回头得看看能不能把你这个人才给挖过来，我们省分可是咱公司五大战略机构之一，任务达成率没得说，要不考虑考虑？”

　　程希越笑笑：“山东还是青岛啊？”

　　泰安五大战略机构里，山东这一个地区独占两家，山东省分与青岛城市分公司，另外还有上海分公司、黑龙江省分和云南省分。他上个月做了三次分享，从口音判断，又觉得姜升说的像大连话，胶东口音，于是有所猜测。

　　姜升开了个玩笑：“害，中国青岛呗。”

　　程希越：“谢谢，不过还是算了，暂时没有换机构的打算。”

　　姜升是真有保险人的劲头，紧追不舍：“那你要是有想法了，联系我啊，我直接跟我们领导说，让他出面给你说话，咱俩加个微信？”

　　自从干这行，程希越手机里就都是同行微信，他扫码添加，面对转账金额笑道：“收款码啊？”

　　“哎哟，不好意思，”姜升连忙一顿操作，“我一激动，点顺手了。”

　　程希越放下行李箱，把明天要穿的衬衫西裤检查一遍叠痕后挂起来，再把皮鞋放在门口。准备完，对着镜子随便自拍一张发给许洄报平安，便跟姜升出去吃饭。

　　路上，他得知姜升今年28岁，是去年留学回来入职青岛分公司的，在银行保险业务条线业务发展室工作。
　　年轻人话多又热情，简直是个社交恐怖分子，程希越顺势问他：“郑州有什么特产可以带回去吗？”

　　许洄的话提醒了他，也得给同事们带点东西。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许洄的。

　　“河南博物院的文创啊，冰箱贴，必须得买吧？”姜升说，“还有个眷茶，当伴手礼包装挺好看的，有个什么荆芥酥？我得给我领导弄回去尝尝，而且蜜雪冰城总部也得去看看吧……”

　　他说了一大堆，程希越全靠记忆里速记下来，正准备记在手机备忘录里，许洄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姜升还在说话，他嗓门不小，许洄听得清楚，先问：“跟谁在一起啊？”

　　程希越大方介绍了一下：“一起住酒店的室友，青岛分公司的同事，叫姜升。”

　　“哦，”许洄就是跟他开个玩笑，没当回事，“我刚下班，一会儿去健身。”
　　程希越关心他：“行吗？”
　　这几次见面，许洄膝盖都贴了肌效贴，他爱用彩色的，又常穿短裤，所以很明显。

　　许洄：“能行，锻炼肌肉才能保护关节。”
　　前阵子他基本没练，是因为正在炎症期，避免练过头引发其他问题，复查的结果挺好，他心里也有点忍不住了。人一旦体验过多巴胺和内啡肽带来的强烈兴奋感，就很难戒掉了，所以运动这事适应之后是会上瘾的。

　　又聊几句，等许洄到了健身房就挂了。程希越这边，两个人在酒店附近转了一大圈，也就找了个凉皮店。
　　落座点了套餐，姜升问：“是跟嫂子吗？”

　　“也不算吧，”程希越想了想，“我初恋对象，男的，最近在追他呢。”
　　开诚布公自己的情感状态，跟家里人很难，跟身边的同事很难，但跟刚见面不过半小时的陌生人很简单。
　　说完这个，程希越甚至多想了点，姜升会不会回去跟他领导讲，自己这边的领导会不会从他那听说。也许以后某天，他们提起自己的名字会说，那个有个同性恋人的啊？
　　想到自己和许洄的关系可以从那些人口中说出来，这感觉挺微妙的。

　　姜升很懂：“哦，男嫂子也是嫂子，我同事也有个男嫂子，总跟我们秀恩爱，但是也总吵架。”

　　听他说这个，程希越有了兴趣：“吵架之后呢？”

　　姜升：“就和好呗，有时候他哄嫂子，有时候嫂子哄他，上次，花都送我们办公室来了。”

　　程希越接着问：“哄完就能和好吗？”

　　姜升没多想，他问就答：“当然能啊，你没看见他俩那个劲，吵完又哄了一遍，比之前还好呢。”

　　程希越点点头：“那我还真想看看。”

　　他这么说，姜升终于反应过来：“程总，你没吵过架啊？”

　　这回变成程希越回答：“就……说话的声大了点的话，有过吧。但我不擅长也不喜欢吵架的，你不觉得维护关系很难，可分开很简单吗？如果情绪激动的时候说错了话，吵架就是在伤害对方，会不会让隔阂变得更深？”

　　说完，姜升还在考虑呢，他先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我问你干什么呢，每个人谈的都是不同的恋爱，也没法从别人那找标准答案。”

　　“其实，”姜升却很认真地给了意见，“如果你觉得你平时是在用理智控制着自己不去伤害对方，但是在吵架的时候会控制不住，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本来就对他不满但没说呢？我倒觉得，如果发展到吵架的地步，就说明两个人平时都没有好好听对方说话，吵的时候把要说的说出来了，对方也能接受，那就不算伤害，但要是本来就有意见，却连吵都没吵，那才是最差的吧，只有不爱的人才会连对方的话都不想听就走了。”

　　凉皮端上桌，程希越用筷子挑开，认真考虑了一下姜升的话：“看不出来，你想得还挺深的？”

　　姜升：“哇，你这反应跟我那同事刚认识我的时候一样，那我要是说我儿子都快出生了呢？”

　　程希越反应挺快：“那该说恭喜了。”

　　姜升往自己的碗里猛猛加辣，加到红油覆盖了凉皮，很得意地说：“你们别看不起我年纪小啊，在感情方面，我可是成功人士，算你们的前辈啊。”

　　程希越笑了：“前辈好。”

　　姜升很受用，更加得意了：“不敢不敢，还是叫我名字吧。”

　　接下来吃饭的时候，程希越把姜升说的给许洄发了消息，他没直接说，只是讲了那对吵完又和好，和好又吵，越吵感情越升级的故事。

　　这条消息在晚上十点多得到语音回复。程希越刚洗完澡，正躺着看今年公司新修订的反洗钱内控制度，收到消息先看了眼姜升，他正在跟家里打电话呢，就直接外放听了。

　　许洄声音里能听出笑意来：“干嘛，说这个是要跟我吵架啊？”

　　程希越连放了三遍，说得也太好听了，这哪吵得起来？根本是把他想回家的心思都勾起来了。他想，他跟许洄这感情太特别了，果然没法抄别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