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其实，许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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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许洄不太确定程希越是不是听懂了自己昨晚要说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多了，他可以理解程希越因为家里而产生的那种问题，也希望程希越能反过来理解自己，但这种想法没法挑明了说。就算是海峡对岸已经能合法领证的现在，大陆对同性恋人的官方意见还是趋近于保守的，他不知道程希越会不会真的考虑到这一点，或者说，他能感觉到其实很多同性恋的男人不太会考虑这方面，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最终还是要回归看似正常的生活。
谈恋爱很容易，说我喜欢你很容易，□□也很容易，可是组成家庭很难，承担起家庭的责任很难。
他自己是没有这方面烦恼的，但程希越不一样，程希越背后有一大家子人，他的工作说是企业，其实国资委持股，也算是个国企。这种环境下，他们的关系想要在申港市发展，比在北京要难得多。
在北京的时候他没特意问过程希越家里的事，但能感觉出来他没打算把自己或者性取向介绍给家里，他一直兢兢业业维持着一家人的和平，如果他爸或者他后妈知道他是个同性恋，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许洄猜，他们应该不大能接受，因为按照他自己的经验，只有家庭关系非常和谐的父母，才愿意为孩子考虑，而往往是那些本来付出就不多，关心也不多的父母，对孩子的要求更加苛刻。
程希越表现得就是那种很典型的不会让父母失望的好孩子，他懂事，学历高，工作好，又不叛逆。
还有，他家里还有个程明瑶。
许洄拿不准程明瑶是怎么回事，以前视频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程明瑶对自己有很大的敌意，就像是一种强烈的排斥，仿佛他和程明瑶站在绳子两端拔河，赢了的人才能待在程希越身边。
这些事他都没法跟程希越直说，怎么说呢，说出来就好像是自己挑拨他与家人的关系。
也许维持现在这种状态才是对的，不深入，不逾越。成年人的很多问题里，只要不触及核心，大家就不会真的翻脸。
昨天，他试探着往前迈了一小步，这一小步还是有收回来的余地的，比如昨天日子特殊，比如夜里人总是会被情绪占据理智，程希越应该能理解这种理由。
可是程希越一直在靠近，他们之间始终没办法保持那种安全的距离，那天晚上在车里的再一次告白，许洄说不心动是假的，甚至每次看见程希越，他都能想起他说的话。
程希越靠得越近，他就越能体会到自己心里的那种冲动。
许洄想，他真的知道在北京的最后自己是为什么而分手了，当时二十八岁刚失去双亲的他看不清楚的东西，在这一个半月来与程希越的相处中一点一点明晰，终于在昨天夜里的一番交谈之后通透了。
问题不在于程希越的工作是不是太忙，也不是程希越好还是不好，而是他永远没办法狠下心逼程希越做出选择。
人不能一直保持热恋，如果不能顺利过渡到下一个阶段，那只能分开。
那个时候，他们应该做出选择了，可程希越就像他在床上的表现一样，他在拖，在躲，他忙着其他与恋爱无关的事，但那些事没办法让他们的状态维持得更长久。
而许洄想要的是一个准确的答案。
多奇怪啊，明明雷厉风行的是程希越，擅长决策的是程希越，说开始的是程希越，可最后没有决定的也是程希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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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n跟程明瑶不一样，很不一样。
许洄在中介的车上想了很多，把自己的脑子缠成一团毛线，下车的时候没注意到Sean直接到另一边去了，直到他端着柠檬水回来，冰冰凉凉地塞进自己手里：“许洄哥，请你喝，我哥让我照顾好你，你不要中暑。”
昨夜就弹出来高温预警，今天烈日高悬，柏油路面烤得晶亮一片，连黑色车漆都冒着热气。
许洄这才回神，眯起眼睛遮挡太阳，下意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柠檬水：“……好甜。”
甜到他喝完能从这里跑到喜马拉雅山顶都不用再吃饭。
Sean的头发在阳光下透出棕色，他像渴了，咕咚咕咚连喝几大口说：“不好意思，我要的全糖，我觉得太酸了。”
中介找的几个房子都在申大附近，Sean他本来是想暑假在这过度几个月就搬进宿舍去，但是在看房子的时候又改了主意。他想自己在外面住试试。跟程芮和查尔斯沟通后，他们支持他的选择，还多给了他一些生活费，于是他把短租改成了长租，把打工附近换到了申大附近。
连看了几所房子，许洄提出了关键意见，顶楼易渗水，年头太久的小区冬天供热效果不好，样板间一样的肯定是串串房，这些，他在北京被坑出经验了。
Sean每次都被他拉住，对许洄更加佩服。
看到最后一个，终于满意，自家十年左右的装修，房东搬去上海与女儿同住，热水器空调等等家电都在，稍微旧了点，但这种反而让人放心。
Sean见他点头，正要签合同，许洄说：“等等，就是租金太贵了，我们这是学生，年纪小，家里人都在本地，租期稳定，用得干净也不会在这养宠物，给我们便宜点。”
在Sean诧异的眼神中，许洄与中介、房东三人电话拉锯三十分钟，砍掉三百块钱。
签合同的时候程希越来了消息：我这边结束了，你们在哪？
许洄发给他一个定位。
验水电煤气余额，核对合同条款，签字按手印交户号钥匙联系物业，这一连串的事做完，这屋子正式归Sean所用，中介转了提成，满脸笑容态度很好地叮嘱了一些诸如“有事常联系”之类的客套话后走了。
程希越与他前后脚，上楼来第一句话是：“定了？”
Sean连忙说：“许洄哥厉害，许洄哥给我挑的，特别好！”
程希越接着就说：“宝贝儿真厉害。”
在Sean面前呢，许洄瞪他一眼，不好说什么，只能抗议：“你都没看就说，不诚心。”
程希越像模像样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灶台、排油烟机、卫浴都有些使用痕迹，不过收拾得挺干净的，一看就是自家住了些年头。
“真挺好的，诚心的。”他回来说。
一个月省掉三百房租，一年就是三千六，Sean账算得飞快，省了这么多钱，生活费还有剩，许洄哥陪他一上午还没吃饭，他便说：“我请客吧，你们要吃什么？”
程希越看他一眼：“教你一个道理。”
Sean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但很认真准备学习：“什么？”
程希越：“大人都在，没有你小孩掏钱的事，刚才你那话我当没听见，可别让我丢脸。”
Sean对这句话理解的不是很好，皱起眉头思索：“可是，我是要感谢许洄哥……”
程希越捏住他的肩膀：“好了，够了，你说得很多了，闭嘴收好你的手机。”
Sean迫于威胁，不再提这件事了。
解决了Sean要请客的问题，下楼的时候程希越走在前边问许洄：“你干什么了，他对你这么崇拜？那眼神跟看偶像一样。”
许洄今天把问题想通了，心情还不错，跟他说：“也没什么，就过来人的经验吧，咱俩在北京踩的坑可不少。”
程希越懂了：“也是，不过还是谢谢，你费心了啊。”
这个许洄倒不在意，他挺喜欢Sean的，跟他在一起没什么负担，这种小忙就是举手之劳：“没事儿啊，你请我吃顿饭，亏的是你又不是我。”
程希越往他背后伸手，许洄看这架势，连忙给他一个眼神，后边有小孩呢，今天从早上开始亲，实在是有点犯规了。可程希越只是把手放在他后背拍了拍，像是轻轻推着人走路，其实没用多大力气，只是用掌心抚过他肩胛骨那块的肌肉。
许洄上午把问题想明白了，现在轻松了许多，借着身体掩护在上车的时候掐了一下程希越的腰。
他看得出来程希越是在努力了，无论他能不能跟自己走到下一阶段，目前这样也还不错，自己没必要死钻牛角尖，弄得多么苦大仇深，还不如好好享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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