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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生气 “你真叫我 ...

  •   天光微亮,客栈内静谧无声,熟睡中的谢顾松却觉耳边总有衣物摩挲声响,像是谁正在穿衣。他眯眯眼,懒散地翻了个身,结果险些栽倒下去。

      幸得不结实的床柱借力,救了自己一命。

      他揉揉眼,一点点往床里面挪,随即发现身旁早已没人。

      谢顾松偏头,眼睛打开一条缝,青海换里衣的画面便直直撞进眼中,竟叫他一时忘了反应。

      “醒了便起吧。”换衣服的人已经察觉他的动静,将里衣合上,套好外衫,微一扭头,说道。

      谢顾松悻悻点头,利落翻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冲他一挑眉:“走?”

      此时天色尚早,青霞遍空,青海走去窗边,将两面扇叶推开,阵阵晨风拂面,夹杂秋朝的冷意。

      屋中空气换了一波,不再让人感到黏腻窒闷。

      青海不动声色地摩挲指腹,总觉得心绪不宁,似乎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他抿紧唇,朝旁边紧闭的窗子瞥了眼,那股不安便愈加强烈。

      陆观云的房间悄无声息,令他感到不对劲。

      “我们……”他张张嘴,想说说话缓解不安的情绪,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要说什么。

      后面的谢顾松瞧见他的变化,靠近过来嗅闻一番,方才开口:“昨夜未睡好?怎的脸色如此差。”

      青海下意识摇头,又将他推开身边,“不……”

      讨了个没趣,谢顾松撇撇嘴,探头往外瞧。

      安临城主街出现两三个冒白烟的浮铺,看样子应是卖的朝食,正往平日的位置而去。

      后头追着四五个稚子,笑哈哈地又蹦又跳,时不时拿手指着心仪的浮铺,与同行人耳语。小贩瞧见,拉下脖子上的汗巾朝他们挥了挥,一脸不耐烦。

      稚子们冲他扭扭身子做鬼脸,随后嘻嘻哈哈跑到另一个浮铺上挑挑拣拣。

      “饿不饿?”收回脑袋,谢顾松看向青海。

      青海没心思吃东西,于是摇摇头,转身向门口走,“去看看谢忱吧。”

      谢顾松见他心情不佳,闭了嘴乖乖跟在后面。

      若要论起心情,他这会儿眼皮可是一直在跳,像抽风了似的。

      推门后,青海发现客栈一楼已经有了零星几个人影,三五个店小二洒扫的洒扫,摆招牌的摆招牌,还有着急忙慌去后厨帮衬的。

      客栈掌柜大清早肚皮滚滚,一屁股坐在柜子后面打算盘,核对每日的帐。只见他一时皱眉,一时舒展眉头,表情不甚开朗。偶有店小二搓着手笑呵呵靠近,一会便被他全打发了。

      青海抿唇看着,总觉这副画面格外安心,似乎短暂地抚平了内心的忐忑。

      但当他敲响陆观云的房门,与谢顾松一同踏进去的瞬间,熟悉的不安瞬间袭来,还未等明白眼前情况,左手边骤然过来一人,二话没说将自己拉至角落。

      凝视着面前白花花一片,青海听见陆观云近在咫尺的声音,“孟章,我来为你解咒。”

      “观云,这是什么?发生了什么?”青海满心困惑,踏入房门的瞬间谢顾松就消失了,不!应该说整间客栈皆消失无踪,只剩白花花茫然一片。

      后肩一阵凉意,他猛然回首,看见几滴血滴到自己肩头,之后肩膀上掀起彻骨的寒冷,那朵沁血莲花几乎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败落、凋谢,直至整个从青海肩上掉到脚侧。

      花掉下的同时,谢忱自床上苏醒,稚子的身体一夜之间拔高,曾经稚嫩无邪的脸愈加和祝岐相似,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般。

      青海瞳孔骤缩,理清了一些情况。

      腰间的松龙玉佩缓缓飘出,悬浮空中,谢忱,不!祝岐坐起身勾勾手指,几缕魂魄从里面剥离,纳入他太阳穴上的胎记里。

      做完这一切,祝岐慢慢下床,站到青海面前,泛白的脸看上去仍有些虚弱,声音轻缓迟钝:“孟章,许久不见,怎的瘦了这般多?”

      边说,祝岐边抚摸着青海的脸庞,目光中毫不隐藏怜爱之情。

      青海对此再熟悉不过,只得心中叹气,对他扯出一个笑:“兄长说的严重,孟章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他左顾右盼,寻找谢顾松的身影。

      “孟章,不用寻了,他等会就来。”祝岐眼神一暗,温柔地凝视青海,“论起来,他还要感谢自己非要缠着你回来,不然怎能活到今日。”

      望着虚弱的祝岐、坐等看好戏的陆观云,以及周身骤然紧绷的气氛,青海心头那些不安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

      “祝岐,你此话何意?”他心中惴惴不安,四处张望。

      祝岐:“孟章莫怕,我是来杀了他,取自己魂来的。以防万一,你肩上的同命咒我已让观尘子去了,也免得他死了还得同你纠缠不休。”

      一旁陆观云适时插话:“孟章是不是有诸多事不解?我来为你解答一二。”

      “昨夜你二人若是宿在野外我与祝岐下点手段把他引走,尚且好下手。岂料此人脸皮颇厚,非得缠着你回来。”陆观云无力摊手,“昨夜瞧见你将他带回来,可真是吓死我了,也幸得如此,他才能多活一夜。”

      “你们要如何……”青海紧张地注视祝岐,“要如何对待他?祝岐,就没旁的办法、旁的术法将你们的魂魄分开?”

      见他这般,祝岐恨铁不成钢,“同你说了许多次,你怎的还在痴想?孟章!醒一醒,你与祸斗就不该认识,就不该见到。待此事了结,乖乖同兄长回望青山,嗯?知晓没?”

      对青海的宠爱让祝岐说不出太重的话,他软下态度,揉揉青海的发温声道:“你不是喜爱北海吗?我记得你也喜爱桃花,嘴里总说不愿出望青山,蟠桃宴时却偷偷跑出来,特意去桃林赏花。待回去后,我去寻一下桃花,种到你的山头,日日都得见,日日都欢喜,嗯?如何?”

      “祝岐……”青海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他在哪里?”

      闻言,祝岐倏地冷下脸,冷下声音:“不必着急,他片刻后便来。”

      青海望望只有他们三人的客栈,如坠冰窖:“祝岐,爻师的卦便如此叫你在意吗?我与谢顾松的事就……如此令你不喜吗?”

      “你懂什么!?”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祝岐也有些动怒,“你是我自小便看着长大的人,是我都不忍欺负的弟弟,也是我一路陪伴、一路宠溺长大的神官。现在居然与一个灾祸绑在一起,简直可笑!”

      他怒不可遏,无法自抑:“我一想到你被他欺负,被他碰,被他又亲又搂我便厌恶至极,你怎能被他那种腌臜东西沾染?爻师那个蠢货只会算卦,却不会算办法,那就由我自己来!”

      “我的棋走得极好!在天上时他一眼都见不到你,他一次都不曾碰过你!”祝岐越说越激动,抑制不住地发出笑声,“孟章,你是天上的神官,是望青山可望不可及的仙人,你就该待在那里!”

      青海愣住,望着情绪激动的祝岐一言不发。

      祝岐由控诉转为自言自语:“可我不知他是如何瞧见你了……他是不是在蟠桃宴时瞧见你了,那之后两三月左右竟给了我一枚佩子,叫我送给你!!他甚至只知道你叫孟章,其他一概不知,却仍要打一个佩子送与你。”

      佩子……

      松龙玉佩吗?

      摸了摸腰间,那枚玉佩正安静的挂着,青海心中微动,谢顾松的脸一闪而过,迟来的懊恼充斥心底。

      昨夜为何没有答应他做道侣呢?

      谢顾松现在在哪里……

      “祝岐,”定了定神,青海冷静地直视祝岐,“你所说的话,所做的事皆由我而起,却又全不在我。你因爻师的卦象主动与不相识的谢顾松相交,又因此将他诱骗斩杀。可祝岐,你回头看看,回头看看这全部,可是因你而起?”

      话落,祝岐定住,满脸不可置信。

      青海攥紧手指,麻木地勾勾唇角,复又放下:“若你与谢顾松不相识,他怎可去蟠桃宴,又怎可见到我?若你不杀他,我怎会下来寻你,又怎会与他遇到?”

      “祝岐,因果,并没有因你而改变。”青海松开手掌,摸摸祝岐的脸,摸摸他失控发狂的眉眼,“放下吧,我想办法修补你的魂,想办法让你回来,你……你将他放回来。往后我不见他便是,我去望青山待着,你给我种一颗桃树,我日日守着你的树,日日叫你来吃酒,可好?”

      “当真愿意?”祝岐覆上他发凉的手掌,“孟章,你对我发誓。”

      “……”青海垂下头,“好,你将他放回来吧。”

      一侧陆观云轻挑眉毛,朝他们身后瞥了一眼,忽而开口:“祝岐,那我便让他回来了?”

      祝岐看也没看他,只望着青海,“嗯。”

      白光乍现,谢顾松浑身是血仍强撑一口气没有栽倒。他最先看到的便是青海,还有与青海站在一处,紧紧相贴的祝岐。

      “好一副兄弟情深。”目光从青海脸上离开,谢顾松直直瞪着祝岐,声音里含着滔天恨意,“我就该在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杀了你,而不是现在让你有机会重铸肉身!”

      “你在此处对孟章说了什么?可是讲我如何阴险狡猾?讲我无耻小人、诡计多端、藏奸耍滑?”显然谢顾松已气到毫无理智,不顾还在淌血的身体也要骂祝岐,“我们之间的仇怨你与我算便是,为何还要牵扯孟章?我瞧你才是无耻小人,卑鄙无能!”

      他一只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血流如注,很快将身上的袍子染湿。青海看着他,发现他的脸色越发苍白,眼下几乎是因愤怒与憎恨在支撑,心骤然揪起。

      青海想过去看看伤势,帮他止住血,可祝岐仍在旁边,冲谢顾松怒目而视。

      对此,他只好把祝岐挡到身后,言不由衷地喊住谢顾松:“公子住嘴!休要再口出恶言了。”

      声音落下的一霎那,谢顾松果然老实了,没有了声音与咒骂,而是怔愣的看向自己。

      在他的目光里,青海看到失落与自嘲,与此同时自己的心跟着掀起密密麻麻的刺痛。

      许久,谢顾松低低地笑起来,笑容越来越大,笑得青海喘不上气。

      “孟章也觉得我是在胡搅蛮缠?”谢顾松笑着问,“也觉得我卑鄙无耻,活该去死?”

      青海拧起眉,摇头:“不……并非如此……”

      “不必狡辩了。”

      谢顾松瞬时收住笑,目光冰冷,从他们三人脸上逐一看过去,最后强忍疼痛生生将垂下的手臂接回去,然后才掏出折扇,掷向空中:“此事确实该有个了结了,祝岐你要魂?我偏生不如你的愿。”

      说着,他转向陆观云:“你呢?掺和进来做什么?想要我的命?恐怕要失望而归了。”

      陆观云歪歪头,瞬间一身武将装束,“我三人再次联手,要你狗命岂不轻而易举?”

      “猖、狂。”一字一句,仿佛故意挑衅陆观云一般,谢顾松的语气玩味十足。他又转开视线,落到青海身上,没什么感情地问,“你呢?助你的好兄长一臂之力?”

      青海抬步上前:“公子收了扇子吧,先听我一言。”

      谢顾松撇开脸不看他,表明了不想多费口舌。

      身侧祝岐与陆观云蓄势待发,显然已经被谢顾松激怒。青海着急,疾走几步,来到谢顾松面前。

      祝岐一惊,手中蓄力:“孟章,回来!不许过去!”

      手持长戟的陆观云也不由得出声阻止:“你莫要靠近他,有什么话直说便是,管他听不听。”

      谢顾松垂眸注视青海,嘲讽笑道:“一个人过来,不怕我拿你要挟他们吗?”

      “晏殊。”青海轻轻喊了一声。

      对面的人身形一震,收敛起嘲意,不情不愿地问:“这会想起唤我的字了?你要我束手就擒,乖乖任他们打杀?孟章,你只想要这样吗?”

      眼前形势不容青海说太多,可一想到之后要在望青山中再见不到面前的人,青海又感到不舍,便多花了些时间端详谢顾松。

      谢顾松被瞧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皱眉凶他:“看我作甚?想杀了我之后回去做个画像?”

      青海听到后由衷地点头:“确实有此想法。”

      “你!”谢顾松羞恼,“你真叫我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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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一本,这本完结后会更《网恋对象竟是死对头》这个,再次挑战校园感情流^__^,求个收藏,十分感谢~ 最后感谢喜欢的小天使,文笔和笔力都不好,会慢慢成长,加油共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