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夜话 “孟章，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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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掀起一阵飓风，荒林连着钟家祠堂化作灰烬消散，积攒千百年的大家族从此失去踪迹。青海回眸，流露一丝惋惜，他好似叹了口气，又似什么也未发生，脸上看不出表情。
当全部怪异景象褪去后，方才看清自己与谢顾松站在一处远离安临城的山头密林，只有仰头眺望才能看见极远处星星点点的烛火。
青海将赤泽归入鞘中，隐去剑身，最后一丝光也紧跟着消失。
谢顾松吃惊，歪头瞧他。
“怎么？”青海疑惑。
“我还当你这剑没有剑鞘，凭空便能出现，凭空也可消失，无需剑鞘这种累赘。”
青海思索一番：“确实不需剑鞘，但我尚且算是个爱剑之人，爱屋及乌，便给它打了个鞘。”
谢顾松讶然挑眉：“亲手打的？”
不欲再在这里耽搁时间，青海边点头回应边往山下走，林中安歇的鸟儿与小精怪纷纷看过来，惊慌的眼里尽是防备，生怕他二人突然搞偷袭。
几只夜出觅食的小鼠精哧溜一下滑进自个的洞里，屏住呼吸缩起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追随青海和谢顾松，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才重新冒出头，警惕地观察四周。
这时，谢顾松倏然回头，又将它们吓得四处乱窜，到处找家。
“小道士，你今夜睡哪里？”觉得吓小精小怪属实无趣，谢顾松便将目光挪到青海身上，勾头来问。
睡觉问题还真叫青海一时犯了难。
再者说，出门前陆观云似乎叫自己拖着谢顾松在林子里过夜来着……
不若……
他望向黑漆漆的密林，想效仿以前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直接席地而睡。
至少不能将谢顾松带回客栈。
谢顾松看出他的思量，顿时不乐意了，“小道士莫不是打算在这里睡吧？我可不行。这里离着安临城不算远，不如去城中找间客栈暂且歇歇脚。”
“不！不可！”青海连忙制止，“只是睡一夜，在这里也不是睡不了。”
“睡不了！”谢顾松严词拒绝，“小道士，我这矜贵身子确实睡不了。”
说着，他还真加快脚步，急急往下赶。
见此模样，青海气不打一处来，追上去将他拉住：“你故意这样惹我，有何意思？你又不是不知我现在为何在你面前。”
谢顾松探身，贴近他说得情真意切：“我就是去睡个觉，绝不动他们。”
“我不信——”
“你又不信我。”
谢顾松打断他的话，满脸受伤表情，“孟章，你好好琢磨琢磨，我未曾同你撒过大谎。”
青海偏开脸，出现犹豫，“你不是要寻祝岐，要找观云吗？我将你带回去，岂不引狼入室，自求死路？”
“有同命咒在，你怕什么？”谢顾松边说，边凑到他脸庞，刻意将距离拉近，“我要是有任何不对，你往自己肚中捅一下，我还能继续为非作歹不成？”
说的真是言之有理，竟叫青海寻不到借口反驳。
他推开谢顾松的脸，内心开始动摇，斟酌起来：“你为何非要在床上睡觉？在此山头躺上一宿也并非难事。”
“我睡惯了软榻。”
“客栈里皆是硬榻。”
“那我也躺的。”
“睡这里省银钱。”
“……”
谢顾松睨青海一眼，一把将人捞住：“快些走吧，再耽搁一会天要亮了。”
“那更好了。”青海拿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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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情不愿回到客栈，一开门陆观云就见到青海，刚要起身关切一番，紧随其后的谢顾松摇着合起来的扇子冲他微微一笑，“许久未见了，陆公子可还记得我？”
一瞬间陆观云感到浑身寒毛倒竖，险些将长戟抽出来。
好在青海及时出声，唤回他的理智。
“你们二人……”陆观云审视着谢顾松，趁其不注意一把将青海拉到面前，小声问，“你怎的将他带回来了？我不是说要把他拖在外头吗？他可瞧着来意不善，若是在这时对祝岐出手，后果不堪设想。孟章，你——”
“说的什么？叫我也听听。”
谢顾松好整以暇，卡进他俩中间，一扭头就对陆观云阴恻恻地开口。
屋里还有祝岐，陆观云不敢轻举妄动，闭起嘴不再多话。
青海拽了拽他，把人带到门口，“观云，你放心在这里睡，我和他在旁边的屋里。”
“啊？”陆观云更是震惊诧异，“你还要与他同住一屋？你——”
未出口的话在谢顾松轻飘飘的眼神中没了声，陆观云气急败坏，偏开头对青海意有所指：“孟章，你要谨记我的话，切莫失了分寸。”
“观云放心。”青海拱手回应，转身欲走。
“且……且等一等！”陆观云急急走来，贴在青海耳边快速低语了几句，而后拍拍他的肩，重新回到床边。
在此期间，谢顾松一直目不转睛，瞧着二人的互动。他悄悄抬手，摸了摸青海的耳朵，直到引起对方的注意，方才撤走，冲他挑眉。
青海想问他在做什么，可余光里陆观云脸色不好，于是先将谢顾松带离了这里。
两个人在旁边房中坐下，青海情绪不佳，整个人在陆观云说完话后表现得十分失落。
虽然他有意遮掩，但谢顾松仍能察觉他的状态。
房中沏好热茶，一席简陋的床榻在他二人对面，仅够一人半的空间自然不能同时让他们躺进去。
可要谢顾松独自找间屋睡，青海自是不肯的，谁知道这家伙夜里会做出什么事。
青海摸了摸茶盏，打算起身唤来店小二，给地上打个铺子。
“不急。”谢顾松握住他的手腕。
青海垂眼，看到莫名牵在一处的手，主动问：“公子，明日你待如何？”
“我要说带你们回去呢？”谢顾松一面喝茶，一面握着他的手腕，浓茶的苦涩在唇舌间荡漾开来，令其轻蹙眉头，“孟章，坐过来同我说说话。”
桌上一豆火光，映得谢顾松眉眼温和，不似寻常模样。青海侧头，被他陌生表情吓到，顿时心口发紧，突然紧张，慢吞吞坐回去，“公子请讲。”
谢顾松注视着他，忽而笑开。
就当青海以为他又恢复如常，长舒口气时，谢顾松止住笑意，靠了过来，声音温和令青海毛骨悚然，“我想多同你待一会，又想与你说说心底话。”
青海绷紧后背，一时捉摸不透他内心想法，也就没吭声静观其变。
“你兄长做的事我定会同他好好算算，”说话间，谢顾松瞧见青海悄然凝重的脸色，话锋一转，解释道，“我今日说了不动他们，自然说到做到，你信我一次。”
随后如愿看到青海放松下来。
谢顾松忽感好笑，偏头无声自嘲，情绪来得快走得快，他复又恢复平静，继续道：“我想听听他的解释，想问问他究竟为何要背叛我。孟章，我知你关心祝岐，他定然也极其关注你，我……”
说话声停顿，青海喝茶的动作跟着停住，掀起眼帘朝他那边望去。
昏黄火光落在谢顾松眉间，俊美的脸庞无形中镀上淡淡阴郁。若抛开恶劣脾性，谢顾松实乃一个妙人，总要在人群中吸引无数目光。
青海亦是其中一个。
他轻皱眉，移开目光，一口将杯中茶水饮尽。
苦涩味道蔓延开，激得他面容一闪而过的扭曲。
“若是我兄长的回答不合你意呢？公子自当如何？”青海想喝口白水，无奈眼前只有一壶浓茶。他放下茶盏，决意不再碰。
谢顾松目光定定，注视着青海，“等他先回答了我再论旁的事。”
青海还欲再说，他却骤然起身，将人一并拉起：“该睡觉了，孟章。”
闻言望向房中唯一的床，青海忙开口：“我去叫小二过来打铺子。”
“不必。”谢顾松把他摁进床榻，埋头为其脱去白鞋，“不用麻烦他们，反正无论是你还是我，总要睡在一处。”
“什……”
青海还未明白过来，他已经倾身而来。
桌上烛火摇摇晃晃，灭了。
耳边是细细密密的吮吸声，脑袋顶上是随风摇动的床幔，青海的视线漫无目的，一时落在窗外，一时落到盖在身上的谢顾松发顶，贪念便在此刻涌了上来，叫他不舍将人推开。
今夜谢顾松实在怪异。
可细想一下，怪异的似乎不仅仅只有他。
窗外稀松的夜蝉扰人，嘶鸣声叫得他心烦气躁，总要做些什么才能解气。他垂下眼，视线便放到谢顾松身上，“好了吗？”
谢顾松眼眸深暗，唇舌在青海颈项流连，最终不舍退去。
月光从左上方洒进来，落到青海皱紧眉头的侧脸。
“吸完了就快些离开。”察觉到颈间的利齿已经抽走，青海下逐客令。
偏生的，谢顾松厚脸皮的脾性上来，竟将唇舌沿着他颈项一路向上游移，直至手掌蛮横地扣住青海的后颈。
热浪扑面，青海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堵住了嘴。
他羞恼不已，用尽全力推谢顾松，口中不断哼出不满的抗议。
结果谢顾松这个登徒子一如既往得寸进尺！
只要青海哼一声，他便吻得极深，然后松开一些，只等青海接着发出不满的声音，继而循着此道再次进攻。
如此几番，青海被他亲得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再不敢哼一声。
看着青海变得谨慎，谢顾松离开他的唇，亲了亲他的脸，又咬了一口他的耳，压着声音故意笑问：“为何停下来了？”
“登徒子！”青海怒气冲冲，偏开脸不愿看他。
“我自认是个正人君子。”谢顾松将人困在怀中，把青海惊得不停挣扎。于是他用上了些力气，将人按住，“之前我们再吵再闹，第二日也会见上一面，还不曾离开彼此的视线太久。”
呢喃的声音中偶有叹息，青海屏息凝神不发一言，提防着这个阴晴不定的人。
“这次你与陆观云私逃，一连几日不见人影。”谢顾松说着，压下脑袋，啄了一口青海的脸，“我日日搜寻，他倒是把气息隐藏的极深，总也找不到在哪里。”
“你做什么同我说这个？”青海立刻抬高脸，心头非常不畅，语气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幽怨。
谢顾松退开一些，注视他的眼，“孟章，我同你说些心底话 。”
青海一听，下意识往他脸上瞥了一眼，“方才没说完吗？”
“方才只说了一些，还有许多未说。”紧了紧怀抱，谢顾松犹自开口，“我这人自小不通情感，父亲与我疏离，自然没什么亲情。后来祝岐教会我友情，同时又教会了我恨。”
“现下孟章教会了我爱。”谢顾松顿了顿，低声轻笑，“还有怨。”
青海茫然：“何时来的怨？”
“你与陆观云亲热之时。”
什么亲热！？
何时亲热过！？
青海竖起眉毛：“我同观云是清清白白的朋友，你莫要污我二人名节。”
“他碰了你的手。”
“非是故意之举。”
“他贴着你讲话。”
“他有不清楚的事，自然要伸头过来讨教！”
“他与你同进同出。”
“我与他独处时间屈指可数，尚不如你我二人相处。”
左右说不通，青海觉得自己和谢顾松皆像孩童，幼稚至极。
他合上眼，佯作困倦：“公子，夜深了。”
“孟章，孟章……”耳边是谢顾松的呼唤，青海烦极了，扭开头冷落他。
身侧一阵窸窣，来不及分辨，谢顾松探头过来，“我不说那些浑话了，你要不要做我的道侣？”
青海猝然睁眼，悍然拒绝：“不要！走开！”
“我待道侣极好。”谢顾松厚起脸皮，依依不饶，“说东不往西，说天不看地，指左不走右，定是乖乖听话的人。孟章，何不考虑一二？我尚且自认优点颇多，细数起来要数到后日夜里，你瞧着……”
啰里吧嗦的废话实在扰清梦，平日怎看不出谢顾松话如此多？
青海出其不意捂住他的嘴，终于得到片刻安宁。
“你要再多说话，便出去睡吧。”他恶狠狠警告。
谢顾松立刻顺势而上：“你可要做我道侣？”
青海拉下脸：“公子前些日子倒是十分不耻青海的荒唐事，如何现在眼巴巴要做道侣？”
“那是我不懂事。”谢顾松离开他一些，仰躺在床，望了望头顶床幔，又侧头看过来，“现在我开了窍，知晓那些不是荒唐事，便想……知错能改。”
“我已经忘了。”离开他的桎梏后，青海翻身背对他，瓮声瓮气道，“公子也快些忘掉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