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野郎 “我便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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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撤！”
一声提醒将青海喊回神，当即收拢思绪，往后撤退。
祠堂中邪物一边发出阵阵咀嚼的声音，一边急切贪婪地剖开老者身体，将她腹腔里所有能看到摸到的皆啃噬殆尽，姗姗来迟的几只邪物一脸气急败坏，粗鲁地扒开它们，吸食残羹剩饭。
确定完全退出去后，青海手指一抬，赤泽瞬息之间回到他身旁，徒留血肉模糊的老者继续与邪物周旋。
一面快步离开，两个人一面查探四周。从祠堂出来后雾气产生了变化，本来伸手不见五指的眼前开始出现人形，青海也能够在一臂的距离里看清身侧谢顾松的脸庞与表情。
不过，能看清的不仅仅是谢顾松，还有跟在他们身后，虎视眈眈的邪物！
青海猝然睁大眼，将手中赤泽抛出，剑光一闪，那邪物的脑袋便从身上“咚”地一声掉到地上，连滚了好几圈堪堪停在院子里，此刻瞪着一双眼迫切地望向自己躯体。
“这群阴魂不散的东西。”谢顾松面色可怖，已经对它们烦不胜烦。他也不拿折扇，而是直接举起手掌，掌心生火，面无表情地一把拍在邪物胸口。
烈烈火焰散发黑气，瞬间把它包裹其中，与寻常不同，这火焰通体黢黑，但碰到邪物的时候闪了一下蓝光，火舌顷刻间蔓延，甚至连青海都没看清楚它的走势。
冷眼看着全身抽搐痉挛的无头躯体，谢顾松顿觉无趣，在滚滚黑烟中使力一抓，竟抓出一个半透明魂魄。
魂魄经过火焰灼烧，眼中布满绝望，大张着嘴失声痛呼，但他的灵魂早已淡得看不清样子，发出来的声音更是细如蚊呐，不仔细听压根发现不了。
“你是怎么找到它们魂魄的？”
青海惊奇，上前打量这缕魂魄，与被烧的邪物长相相同，身量亦是一般无二，除了表情。邪物的表情木讷渗人，一举一动皆叫人惊骇，但魂魄像人，表情灵活自然。
想来这些人的魂魄便是藏在躯壳里，令自己苦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终于找到答案。
抖抖手里的魂魄，薄入蝉翼的它险些在青海眼前散去。它紧闭双眼，十分惧怕仍在灼烧自己躯体的火。
谢顾松瞧了它一眼，侧头看青海，“方才翻头颅的时候我摸到了后脑勺，那里有条裂纹，于是我便丢了些法力进去。”
“然后呢？”
“法力是丢进去了，但什么都没有，倒是令我感到诧异，还真当成无关紧要的线索了。”谢顾松拎着魂魄左右摇晃，把它摇得七荤八素，一脸菜色，“方才你砍下它的头时，可注意到它的神情？它意外地不去瞧你，而是看自己，岂不奇怪？”
“……”青海静默片刻，不甚高兴，“我倒觉得看我才更奇怪。”
“今日你早已被它们盯着瞧了一整天，已经不算奇怪的事。”谢顾松摇晃脑袋，“我尚且不明白它们为何对你如此执着，但有一点倒叫我实在关注。”
青海脱口问：“何事？”
问完他自己像是想起什么，不确定地开口：“那屋中老者被分食的事？还是被分食了还能保持清醒？若是这些个问题，确实不容松懈。”
“并不是。”谢顾松说，视线渐渐暗沉，静静地注视着他，“而是它们要与你洞房。”
“什么！？”青海脸上一臊，对他的关注点感到不可思议。
但话又说回来，似乎这就是两人开始逃亡的原因，那倒也合情合理……
只是有点不对吧……
青海满头黑线，心头郁闷难解。
见他神色复杂，谢顾松终于开口：“它们为何偏要执着先同你‘洞房’，再行其他事？况且它们辨不出你也是男人吗？一口一个娘子，还真将你当做女子了！”
“……”
看他满脸怒火，真有些让青海分辨不出此人究竟是气那群邪物与自己洞房，还是被当成女子……
“……公子，”憋了半晌，青海终于忍不下去了，“青海听你所言确有几分道理，但这……实在想不通与眼下之事有何干系，又有何要紧？”
谁料谢顾松随意地将魂魄扔向旁边，又用指头点了一下它的额头，瞬间止住它要逃跑的脚步。
魂魄双眼喷火，被定住的身体又动弹不得，最后也只得被迫朝他俩干瞪眼。
解决完这头，谢顾松深深打量了青海一眼，又回头眺望祠堂方向，而后满脸玄虚缓缓开口，“你听我讲讲心里的猜测，兴许会有所改观。”
青海瞥了瞥他，示意继续。
“还记得你我二人是如何来此的吗？是被喜轿抬过来，又让新郎迎进门。”谢顾松目视周围，时刻警觉动静，“若我没瞎又没聋的话，从陪嫁丫鬟的举止以及瞪向我时的不满。还有方才，那老者对你喊的是‘娘子，我终于找到你了’，此话不假吧？”
提到“娘子”二字，谢顾松故意停顿了下来，对着青海一句一顿开口，然后才继续下去。
青海绷起表情，快速附和：“不假。”
“自然还有一个关键点，这整座房子里所有邪物都对你感兴趣，所以我猜想他们所要的娘子，实则是你。”
这句话谢顾松说得得意又笃定。
见状，青海一点不留情地泼冷水：“若是智力不曾受损的话，有眼睛的皆能看出来。公子，可以讲些有用的吗？”
谢顾松一抿嘴，接着道：“他们所要杀我们，在我们踏出新房分散时就该动手，而非趁人之危，占你的便宜。”
终于说了些人话，青海不禁暗中腹诽。
“还有这些水雾，我猜测它会扰人心智，不知不觉间将你我二人压抑或是深藏的欲/望激出来。”说到此，谢顾松皱眉沉吟片刻，“但我还不能判断它是如何有此效用。不过那堆可以死而复生的东西，差不多已经知晓了。”
青海适时补充一句：“那些水雾也会让我产生一时呆滞与迷乱分不清楚人的情况。”
闻言，谢顾松眸色一厉：“这是何意？你曾将那些东西看做是我？”
青海迟疑点头。
谢顾松狠啐一声：“简直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静了片刻，他恢复些理智，继续分析道：“既然水雾可叫人心智迷乱，做些出轨逾矩之举，亦或让人呆若木鸡。那那些腌臜货色为何不趁机取你性命，非要借此来与你行夫妻之事，恐怕这些东西皆有原因，与祠堂里的老东西定然脱不开干系！”
对此，青海不置可否，他也曾如此试想过，只是发生的事没头没尾，总是找不到重点。
“对了，你方才说你已经弄懂这些邪物死而复生的缘由，是什么？”突然的，青海想起谢顾松刚刚的话，于是问道。
“是那颗头颅，它应是被布了什么阵术，给这群东西藏魂续命，所以先前寻不到它们的魂魄。而现在只怕知晓我们能将它们的魂魄拽出来捏碎，便不敢再猖狂了！”
一边说，谢顾松一边抬指捻了捻。
定在空中的魂魄霎时灰飞烟灭，被烧焦的枯尸与院中头颅骤然蒙上一层灰败，上面的皮肉瞬息之间化为齑粉，与魂魄一同消弭于人间。
似在回想到之前碰到头颅时的触感，谢顾松微眯起眼，仍有不解，“但我尚不明白它们为何会分食那个老东西……”
青海也搞不清楚其中缘由，便提出一些猜想：“会不会是那个老者体内也有一些禁术？赤泽捅穿她心脏时正好破了这道术法，所以那些邪物闻着味就过去了？”
“既如此，她身上有什么？她与这群畜生是何关系？”说话时，谢顾松扭头过来看青海，“这一路上，你的剑和我的扇子已经不知道砍了多少这些东西，捅穿心脏的更是不计其数，却不曾见它们过来啃吃同伴，独独那个老东西，吸引着所有畜生过去。”
他停住，给了青海一个眼神，“我们要再回——”
话音未落，周围响起脚步声，他下意识拉住青海的手，将人拢到自己身后，一双锐利的眼直直盯住声音的方向。
青海低头，二人相牵的手落入眼帘，谢顾松的手掌略有薄茧，摩擦到自己掌心的时候有些发硬。
“娘子啊～娘子～你在哪？”
凄凄哀哀的声音透着兴奋，熟悉又令人作呕的老人声线让青海心头一怔，朝那个方向抬眼。
老者佝偻腰身，拖着被啃得七零八落的躯体，脚步居然异常轻快，发白眼眶中的漆黑眼球着实叫人毛骨悚然。
此时她手里拎着一个血肉模糊、随意拼接的躯体，发现青海的瞬间当即把那个躯体扔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没用的废物！快些去找你的妻！”
被扔过来的东西立时抬头，同样漆黑的眼球紧紧注视青海，诡异的脸泛着油腻的光。
竟是一开始的新郎！
新郎本来接着手臂的地方被他胡乱插了根腿在上面，而原本放腿的两个位置则插着一只完整的手和一只断臂。
残破肢体实在难以维持它的动作，被扔下来后就一瘸一拐，艰难向着青海爬行蠕动。
青海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倏然拉下脸，表情冷酷，走出谢顾松身后，抬剑直指对方：“停下，再上前一步我便对你不客气！”
话虽如此，但新郎此刻模样已然是他用剑砍成的，不过青海不介意再多给它来几下。
“同它废什么话。”耳边，谢顾松的声音从颊边划过，青海闻声转眸，瞧见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结果谢顾松还没动手，那边爬行的新郎在看见他与谢顾松相牵的手时骤然暴起，一边疯狂挣扎蠕动，一边瞪着漆黑的眼声嘶力竭：“放开我娘子！你这个野郎！奸夫！”
谢顾松瞬间停住，脸色阴沉，飞起一脚踹到他脸上。
新郎吃痛嘶喊，整个人飞至空中，重新摔回老者脚下，鼻子、嘴巴、面颊，整个一张五官深深陷进头骨里。
“野郎！？奸夫！？呵——”谢顾松心头仍不爽利，嗤声重复他的话，嘴边勾起冷笑，“我生来从未被人这般骂过，他们皆骂我一些‘畜生’、‘小人’，亦或是‘灾祸’！今日倒叫你一个肮脏的腌臜东西骂做野郎和奸夫，实在可笑！”
这一下，连青海都不免看向他，神情略显复杂，心绪跟着不宁起来。
谢顾松仿佛被踩到尾巴，手指攥得咯吱作响，咬牙瞪向新郎，“你可有胆子，再骂一遍！？”
借给新郎十个胆子，也不敢在面色铁青的谢顾松面前造次……
他抬起眼，不小心和对方对上视线，瞬间吓到缩在老者脚边不住发抖，身体止不住地打颤，恨不能立刻马上找个洞将自己埋起来。
老者却置若罔闻，把他踢开，厉声命令他滚过去。
再加上谢顾松可不是那么容易消气的人，老者还没骂上两句，他已经如鬼魅一般，闪身至这二人眼前，腰身一弯，手指一抓，硬生生把新郎的魂魄拽了出来。
此番举动，可把老者吓傻了，整个人瞬间停住所有动作，瞪着眼噤若寒蝉，喉咙里仿佛灌了铅，发不出丁点声音。
被扼住魂魄的新郎发现自己难逃一死，像砧板上的鱼剧烈挣扎。因其求生欲望过于强烈，半透明的魂魄在谢顾松手里开始明暗交替。
不过谢顾松对此不给一个眼神，只冷冷开口：“我便让你瞧瞧，野郎是如何取代你的。”
话音一落，他提溜着新郎魂魄，仰头直接吞下，随后冲老者咧嘴一笑，语调轻缓：“轮到你了。”
老者面色一白，脚下抹油，当即夺路而逃。
撤回在她身上的视线，谢顾松踢了一脚已经化为骷髅的新郎，转身面向青海，故意朗声一笑，委实轻佻孟浪：“孟章，你夫君换人了。”
青海面容冷峻，面不改色顺着他的话撒谎：“我命里克夫。”
谢顾松岂能让这种低劣的谎话哄了，当即回到他身边，低头凑近：“我命硬得很，诸人皆死，我仍可独活。”
然后他便在青海凌厉的眼神下厚脸皮地总结：“你我莫非天生一对？”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野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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