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邪术 “你想学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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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跌撞撞地穿过几个游廊，不知怎的，这间祠堂似乎因为水雾弥漫而改变了地形一般，甚至平白添了许多障碍物。
不止要摸索地形，青海和谢顾松还要高度保持警惕，躲避追赶的邪物。
就像谢顾松说的，劳什子祠堂阴邪得很，神识被窥，就连身上的法力似乎在无形中也叫人压制住了。
正想着，前后左右又扑上来五六只邪物，有正常人体型的，也有奇形怪状扭曲爬行的，直凑到近前青海才堪堪察觉。
他将将拔剑砍掉最近一只邪物的脑袋，右手边横飞来一只脚，擦着他的长发重重摔到地上。
重物砸地的声音与之前有异，不像物体碰撞青石板那种沉闷的“咚”，而是……
青海思索须臾，立时明白过来，是砸到木板的声音。
如此，更加佐证了整座房子为棺木的想法。
谢顾松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朝他递过来一个眼神。二人身影相互交错，或用剑砍，或用扇子，又或者是双拳与双腿，反正凡是能用得上的全用在了眼前这五六只邪物身上，直打得他们哀嚎不止。
知晓这群畜生杀不死，青海转头对谢顾松抬了抬下巴，立刻抬脚离开：“既然他们杀不死，那么就不必浪费时间，我们先去找南面的头颅。”
“我自然是这意思。”边追上青海拉住他的手，谢顾松边好奇开口，“我倒是对他们可以不停复活的事有兴趣，不知是什么样的邪术，竟做到了此等地步。”
“对了，打了半晌，我硬是抓不出来他们的魂魄，仿佛一具空壳。”谢顾松啧啧称奇，“实在是高，令我佩服。”
青海目光一凛，“你想学了去？”
“那是……”话到嘴边，被青海黑压压的脸色逼了回去，谢顾松耸耸肩，摇摇扇子，“那自然是不会的……”
周围雾气腾腾，谢顾松面上表情透着些许戏谑玩味，总是叫青海感到隐隐不安。
可既然他说了不会，青海也不好继续多嘴，收回存疑的目光，便先随他去，届时见招拆招。
谢顾松睨了他一眼，心头不快：“小道士，你不信我？”
青海讶然。
“小道士”这个称呼似乎有些时日没听见了，一直“孟章、孟章”叫着的人，怎又发病换了回来？
“你脸上又是何表情？”谢顾松愈发不满，扯了扯牵在一起的手，“你还真不信我？我就是再荒唐孟浪的人，也不喜这等下作邪术。”
青海懒得与他纠缠，往外抽了抽手指，然而没能挣开他的束缚，“我信你。”
怕他不信，青海特意表现出君子姿态，冲他垂眉，就差来个鞠躬了。
谢顾松绷起脸皮，实在不满，哼哼道：“你就莫要与我行这种虚伪之举。”
此人真是难缠，青海咽下怒火：“公子还想要青海怎样？眼下时间迫在眉睫，还望公子能收敛脾气，以大局为重。”
“小道士，你总要说些难听逆耳的话对付我，为何从未见你这般待陆观云？”谢顾松有些着恼，开始口不择言。
没想到他二人的对话还能扯到陆观云身上，青海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怔愣着反问他：“这事与观云有何干系？”
话音刚落，谢顾松竟趁其不备，攥紧手将他拉得踉跄起来，说出来的话像无缘无故闹脾气的稚子，无理又蛮横：“确实与他无关，你权当我是昏头，就想找个人发泄。”
“公子，你若是厌烦观云，待此事过后我会叫他离你远些，”青海正了正色，试图让他冷静，“此后我们全无瓜葛。而你所说要将我擒回去，那休怪我恕难从命，于你大业之事上我确难有帮助。”
他直视着谢顾松由怒气冲冲转为冷漠的双眼，“可眼下实在没时间耽搁，公子，有何恩怨，出去再论。”
正在这时，一只邪物在浓雾的遮挡下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幽幽目光迸发兴奋的光彩，身形宛如鬼魅，很快便与青海仅有半步之遥。
青海定定看着谢顾松，整个心思全放在说服他暂时放下其他事，先与自己出去上面，压根没注意身后动静。
直到被谢顾松用力拉了一把，还当是他又要作妖，一直到身后飘起一股腐烂的腥臭味，青海瞬间明白过来，扭头望向那只轰然倒地的邪物。
“如何？它可有碰到你？”
解决了危机，谢顾松慌忙低头，由上至下查看恰巧跌进自己怀中的青海，看着他细微颤动的眼睫和漆黑的眼珠。
一直闷在胸口的郁气霎时烟消云散，谢顾松慢慢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别扭开口：“……方才的事是我不分场合意气用事，对不住。”
本来用后脑勺对着谢顾松胸膛的青海一回头，便被他的下巴占据了视线，后知后觉二人距离太近，忙跳开来，一脸和气，“你既然知晓错误了，我自是不会强扯着不放，先去找头颅吧。”
说着他就要走，手却被谢顾松拽住，停了下来。
青海不解地回望他，不待看清，眼前一花，含着凉意的唇落到自己这处，又很快分开。
这时，谢顾松才重新勾起笑意，拉着傻愣愣的青海往南面走。
青海回神，脸轰地一热，怒火中烧：“你！你做什么要行方才那事！？”
“小道士，时间紧迫，耽误不得。”谢顾松侧过来朝他一挑眉毛，“休要计较，先以大局为重。”
“……你！”真有那么一刻，青海想拔剑砍了眼前这人。
登徒子！孟浪之徒！阴滑狡诈之人！
待到出去了，莫说取他的命，抽祝岐的碎魂。就是要青海用赤泽把他片成千万片，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青海被他厚脸皮恼得无法，偏生这会还用得上他。
一脸郁气的青海绷起嘴角，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只盼着快快找到头颅，坏了这个邪门的阵法！
南面作为祠堂，想必守着许多邪物，像他与谢顾松这般堂皇过去，恐怕直接就是一个请君入瓮。
那要如何办？
青海四处张望一番，又将赤泽抬起放于眼前端详片刻，最终面向谢顾松，冷冷地问：“先前你滴在我口中的血，还有浸入赤泽剑身上的血，可还能发挥效用？”
“你想……”谢顾松侧目，“与它们拼死一战？”
“或可一试。”青海微微点头，“既然头颅在祠堂，此前拜堂时亦是——”
听见“拜堂”二字，谢顾松面皮一抽，打断他：“且先住口——”
青海眼中困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谢顾松的语速格外快，“你便放心大胆的去，关键时刻自会保你一命。”
自打俩人赌气后，青海难得认真看他：“好。”
他们并行着走向祠堂，朝着很可能是破阵关键的方向而去。
预料中的画面并未出现，祠堂里寥寥两三只邪物，正在里面对着白发老者俯首，甚至还有个邪物正匍匐在老者腿边，虔诚地叩拜。
发现门口有动静，老者锐利的眼猝然转了过来，视线紧紧锁着青海，一张皱巴巴的脸瞬间神采奕奕，露出了与其他邪物相同的表情。
青海顿住，对上他的目光，一股不寒而栗涌上心头。
仿佛置身于他人毫无避讳的贪婪与侵犯中，身上每一处皆不着寸缕，成为这间祠堂的祭品。其他几个邪物纷纷转过来，随着一道道视线的聚拢，无端令青海生出无处遁形之感。
不明白这群邪物究竟是发了什么疯，个个执着于自己，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他起了退意，想退后一些，想避开老者丝毫不掩饰的打量，想离开如此让人难堪的境地中。
砰——
猝不及防的动静震住所有人，只见谢顾松阴沉着脸，提着拳头狠狠砸向门框，森然可怖的眼神死死注视老者，发出无言的警告。
老者毛骨悚然，仓皇躲闪他的双眼，本就惨白的脸一时间更是难看到了极致。
其余几个邪物匆忙效仿，重新跪俯下头，以此来掩饰惧意。
青海心头震惊，定了定神侧向谢顾松，“搜一搜？”
后者静默点头，撤走拳头跟在他身后强闯进祠堂。
老者身旁的邪物逐渐反应过来，全都一副痴迷的样子盯着主动靠近的青海，一个个脸上泛起诡异的光，连先前表露的惧怕都挡不住此时此刻的渴望。
它们匍匐着，随着青海靠近，那股痴迷越发难以抑制，全瞪着白色眼眶恨不能将他吞吃入腹。
不过片刻，面前的人被遮了去，换成谢顾松阴森森的脸。
被阻挡的邪物已经被吸引得理智全失，面前没了青海的面容都暴跳起来，全然忘却谢顾松刚还带给人的震慑，一个个不要命地冲了过来。
谢顾松自然不会留什么情，一掏扇子甩了过去。霎时间有的邪物被打断了腿，有的头掉到地上，还有的被扇子断成两半，仍不屈不挠拼接身躯，向着青海冲刺。
这份执着，简直把青海震得够呛，立即挥起手中的剑，利落地砍下伸来的脑袋。
一个一个劈砍起来太麻烦，到最后他索性将赤泽掷到空中，手指快速掐诀，准备召出无数剑影对付它们。
突然，一只苍白的老脸突袭到跟前，两鬓霜白却神情矍铄，癫狂地箍住青海的手掌，令他掐到一半的诀骤然断开。
青海奋然发力，竭力挣脱她的桎梏。
没料想，白发苍鬓的老者竟力大无穷，任自己如何挣扎都没有用，身上像压着一块千斤重的铁，用尽全力也撼动不了一丝。
“赤泽——！”青海咬牙，大喊一声，“诛杀！”
赤泽当即蓄力升抬高空，剑身发出金光，眨眼间裹挟万钧之力，划破一切放在眼前的邪物，直直捅进老者肩背处。
老者双眼猩红，更加兴奋，直视青海的视线越来越癫狂，越来越痴迷，粗粝难听的声音透着无法言状的狂喜，“娘子！我终于找到你了娘子！！！”
不等高兴完，下一秒，她的腰上袭来一只脚，一把将人掀翻在地，赤泽趁势而上，直接捅穿了她的心脏。
恶臭骤然弥漫开来，整个祠堂浸在这股难以忍耐的气味中。
谢顾松伸手捞起青海，警惕地瞪视老者。
老者痛苦哀嚎，被赤泽钉在地上的躯体挣扎了半天也挣不开，最后只得一边凄厉嚎叫一边用目光紧紧追随青海。
邪物闻到空气中的味道，个个陷入愉悦中，似乎完全忘却了青海这号人，而是齐刷刷转向老者，就连听见动静，朝这里狂奔的几个邪物，也纷纷加入队伍，带着愉悦难耐的表情，走向老者。
青海被这幅场景震住，忍不住抬头望向谢顾松，嘴巴张了张，又闭了回去。
周遭气味越发难闻，邪物们将老者包围起来，急不可耐地对她虔诚叩拜，开始分食……
场面一时之间宛如炼狱，老者的尖叫凄厉可怖，久久回荡。
青海抿了抿唇，对谢顾松低语道：“趁现在，去捞头颅！”
闻言，谢顾松侧眸，对他投来深深一眼，随即一闪身形，来到所有邪物后面，而后停在放满排位的供桌前，弯腰往下一捞。
一颗光秃秃的头颅悍然立于深泥之中，任谢顾松如何努力都撼动不了，与之前的手骨一样，仿佛和泥土合二为一。
不过并非毫无所获，至少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可具体是什么，尚不明确。
他轻弯指头，戳了下摸到的地方，而后手指一勾一紧，便没了后续。
再次尝试了几番后，谢顾松掩下心绪，起身放弃，回到青海身旁，只将头颅捞不出来的情况说明了一遍。
青海蹙眉沉思，目光定定，慢吞吞落于老者身上，却没成想竟然和对方的眼睛撞上。
老者直接勾起嘴巴，冲自己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
这人居然被同伴分食仍然不死。
青海心中大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