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邪物 “娘子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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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惑地站在他身旁半晌，谢顾松一头雾水，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他一番，愣是想不通究竟如何了。
他就杵在距离青海半步之遥，又问道：“好些了没？”
定了定神，抛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回忆，青海揉了一把脸，“走吧，出去看看。”
“好……”
谢顾松觑了他一眼，视线里青海的脸仍有些发红，不过比之前来说好了不少。
二人跨过已经裂开的木门，透过厚雾将将看清外面，身后早已死透的邪物突然接连发出声响。
咔咔咔咔咔咔……
骨头拼接的声音不断折磨着耳膜，像疯狂敲击的石块，整间屋子里充满诡异可怖的动静。没一会儿出现骨头拖在地上的剐蹭声，在耳边渐渐扩大。
青海惊愕回头，便看到这群邪物随意的拼接身体，有的头颅着地，有的手掌拼到腿上，正癫狂地拖着往前走，撑出皮肉的森森白骨被木板碾磨发出恐怖沉闷的咯吱咯吱动静。
不消片刻，二十多具阴邪的东西拥挤到门口，冲着青海张牙舞爪地挥舞身上所有能动的肢体。
这幅场面叫人不寒而栗。
一柄扇子自眼前飞过，费力地把几个马上碰到青海的邪物打碎。那些个邪物痛苦哀嚎，面容狰狞扭曲，开始重新拼接肢体，甚至嚎叫着将拼接不了的残肢咀嚼咬碎，只为了再次朝青海袭来。
“发什么呆！”谢顾松抓起怔愣的青海，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把他带离那间骇人的屋子。
两个人穿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水雾中，靠着模糊的记忆在祠堂里寻找门的位置。
现在里面的情况太复杂，得逃离他们，逃离这群邪物，找个安静的地方整理思绪。
正想着，迎头袭来一柄斧头，对着谢顾松的脑袋挥下来。泛着寒光的利斧在水雾中意外的清晰，几乎贴着谢顾松的面颊砍下，将几缕倒霉的长发削去。
要不是反应及时，只怕被斩断的长发下场就是此刻谢顾松的下场。
谢顾松手掌聚力，准备劈死这个腌臜东西，结果身边亮出一道剑光，不等自己做出动作已经利落地斩下邪物头颅。
“咚”一声，紧接着脚边骨碌碌滚来一个满脸黑气的头颅，白眼眶中似含着怒火，恰好瞪着谢顾松的方向。
“啧。”谢顾松一脚踢开，回头又把正在找头的躯干一脚抡飞，才感到心情舒畅。
青海攥紧赤泽，飞速打量四周：“先走！”
又摸索着周遭墙面与廊檐勉强跑到还算安全的地方，青海一扭头，诧异地发现谢顾松竟出了一头冷汗，这一会像是终于撑不住，靠着冰凉的墙滑跌下去。
“你这是……”青海蹲下身，端详着他的脸，忽又按住他的腕子放出气息查探，“怎么会这样？”
谢顾松的手冰得骇人，体内气息紊乱，正在到处乱窜。
摸上去时青海被他乱成这样的气息震住，脸色一沉，斥道：“此处雾气暗藏玄机，你既压不住，又逞什么能给我渡血？”
说话间，谢顾松一口黑血从喉间上涌，没有忍住直接吐了出来。他的脸色泛白，眉头紧紧拧着，听见青海的声音侧过脑袋，一双眼从那张白皙带着愠怒的脸上移到颈项，眼底神色复杂难耐。
青海接触到他的目光，忽然福至心灵，没有犹豫地朝他身前靠了靠露出脖子，板着脸道：“若是能恢复一些，你便咬吧。”
楷去嘴边的黑血，谢顾松眯起眼：“这般久了，还真是头回见你主动。”
“形势所迫。”青海毫不留情，催促他，“快些。”
闻言，谢顾松低头哑笑一声，手指覆上他的脖颈，指头轻轻揉捏，顺着细腻的肌肤缓缓游移，似流连不舍般好半天不动嘴。等得青海扭头瞪过来一眼，方才乖乖用嘴贴上去，用齿破开他的血管。
疼痛骤起，青海咬牙闷哼，将脸转到另一侧，不想与谢顾松面对面。
偏偏谢顾松不如他意，汲取血液时还要伸手扳他的下巴，硬生生将他扳过来一些。青海皱眉，发出不满：“公子——”
后面的话来不及出口，谢顾松竟然趁着他说话的间隙将指头摁在他的唇边，仅差一点便要伸进口内。
“你做什么！？”青海大惊，用力推开他。
谢顾松锋利的牙齿被迫抽出，沿着青海细瘦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看得谢顾松眼神幽暗。
他歪歪头，伸手要摸青海脖子上的血，被对方挡住。他忍了忍，嗓音沙哑低语道：“……我方才应是叫这雾气蒙了头。”
青海暗松口气，想将血擦净，结果谢顾松猛地靠近，眼中贪婪，语速极快：“我来帮你。”
“……”不用想也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青海索性放下手，让他处理。
得到默许后谢顾松贴着他的脖子舔净流出来的血，一股股带着热气的力量自小腹升起，先前狂跳的心脏逐渐平稳，呼吸也变得缓慢有规律起来。
青海未察觉他的变化，只感到脖子上痒痒的，暧昧的姿势和动作着实熬人，让他手脚皆僵硬的保持一个动作。
待到脖子边扑洒的气息离开后，青海当即卸力，不自然地转向身旁的水雾中，低声开口：“你现在能否看清这雾里的方向？”
耳边传来窸窣声，谢顾松的身形渐渐拔高，青海紧随其后，与他一同立于白雾之中。
“虽然不算清晰，但能辩清大致方位。”谢顾松对他伸来手掌，邀请道，“随我来。”
咯吱——咯……咯吱—咯吱——
一连串骨头磨砺地面的声音渐起，随着邪物的靠近，动静越来越响，越来越迫近。
没时间计较，青海握住谢顾松的手，与他一起融入未知的前路。
手掌里的温度逐渐从微凉转为温热，身前带路的人全程一言不发，却有些奇异的感觉，让青海感到心安。
犹记得初见之时，二人互相猜忌忌惮，谁也不愿吃一点亏，最后还是半强迫下达成交易。如今想来不禁有些怅然，两人的关系与态度什么时候开始改变，又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呢？
青海抿了抿唇，不由攥紧握住的手。
前面谢顾松察觉他的动静，微微侧头过来，因为雾气的原因，两个人的距离极近，发出的声音也近在咫尺，“怎的？”
“你眼下是何想法？”青海快速抛开脑袋里的思绪，悄无声息地勾动略有些发麻的手指，“挖出每个阵眼？”
谢顾松颔首，“确有此意。”
说着，他语带犹豫：“但之前没捞出来，破阵眼的法子大抵就不是这个。孟章，你有没有头绪？”
噔噔噔——
接二连三的脚步打断了两人对话，一张挂着艳丽腮红的白脸带着狞笑从侧面突袭，将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强行断开。
丫鬟单手拄着下巴防止脑袋掉下来，挣开的脖颈还连着一段皮肉，散发腥臭的腐肉里一直往外流脓，臭味熏天，让青海和谢顾松脸色一变，恨不能立马离开。
“娘子～～”丫鬟咧开嘴，一些脓水从口中流出，绿油油泛着诡异的光，空出来的手直朝青海而去，“娘子，我找您找得好苦……快随我回去吧，新郎官大人已经等急了。”
话音未落，一阵骨肉摩擦地面发出的响动自青海身后传来。他倏地回头，就见一个四肢胡乱拼接，趴在地上扭曲爬动的邪物用一种兴奋的眼神盯着自己。
见青海转头，他猛地用只剩一半骨肉的手扯住他的右腿，狰狞狂笑：“娘子～娘子～快随我入洞房～”
青海满身鸡皮疙瘩，抬起左脚踹到他脸上，邪物吃痛，却仍死死攥着他的腿，看样子誓不撒手。
无奈，青海只得举起赤泽，向他的手臂劈下。
邪物厉声哀嚎，躯干在地上艰难翻滚，畸形的脸痛苦地拧在一起。他仰头望向青海，声嘶力竭：“娘子为何如此待我！！！”
“我来告诉你为何！”许久未出声的谢顾松一个旋身来到青海侧边，阴狠的目光朝他瞥去。下一秒，邪物发出更加凄厉的嚎叫，他的躯干从中间断开，汩汩脓水向外涌出。
“腌臜东西，回头记得瞧瞧自个的样子，什么都敢肖想！”谢顾松放下这句话，一把揽住青海，将人带离脓水的范围。
他掏出折扇使力一甩，那扇子直直冲焦急呼喊的丫鬟而去，霎时间扑鼻的腥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折扇飞去一圈，重新回到谢顾松手中，扇沿的利刃瞬息间收拢，全然一副普通折扇模样。
谢顾松搂着青海，伸着脖子望了一圈周围，而后低头对青海道：“抓紧我。”
眨眼间，二人落到四下无人的东面角落，那群邪物眼下也不知在何处搜寻他们。
青海撒开谢顾松：“多谢公子。”
“谢什么？”谢顾松明知故问，目光定定落到青海脸上，忽地掷出扇子，准备往他头上一敲，不过没得逞，被青海躲开了。
“没意思。”谢顾松喃喃道，手中把玩折扇。
青海瞪他一眼，沉默思索片刻，开口道：“言归正传，先说说正事。祠堂整个布局为“棺”，西边能捞出手臂，那么按照这个布局，想来南面定放着头颅，北面双脚，东面亦有一只手臂，而整个中间，便是躯干。”
谢顾松微一挑眉，踩了踩脚下泥地，意有所指：“我亦是如此猜想。大多阵眼若毁坏每一处的布局便可破阵，但西面的手臂捞不出来，是不是表示有顺序？”
“……若是这样，未尝不可一试。”青海望向南面，“我们去那处看看。”
雾气愈渐浓烈，青海勉强看清跟前的人，又怕发生之前新房里的事，他于是趁谢顾松没伸手之前，主动握住了对方。
很明显谢顾松被他的举动惊了一跳，犹疑不定地打量起青海来。
青海拉下脸：“公子作何如此看我？”
“哦……”闻言，谢顾松拖长语调，笑得促狭，“我还当是方才一幕又要发生，险些为试探你而出手。”
“……”青海拽着他往前走，突然惊觉自己好像没问他的事，忙问道，“我们先前在新房门前走散，你那边发生了何事？”
相握的手掌紧密相贴，本来专心走路的谢顾松听见他的话，扭头过来，“我也被一邪物引走，不过倒是个女人，模仿着你的声音想将我带去祠堂。”
“女人？”青海讶然，“可是陪嫁丫鬟？”
谢顾松摇头，“不是，应是个陌生女子。”
“有没有瞧见她的样貌？”
“没。”
说罢，谢顾松又补充道：“彼时我身上力量所剩无几，已然是强弩之末。倘若与她恶斗，不定是谁胜。孟章，待我二人出去，你再容我喝一次，如何？”
他眸光微闪，与之前只为利益的模样别无二致，青海想也没想，直接冷漠拒绝。
谢顾松撇嘴，又讨价还价：“你且看在我现在如此助你的份上，让让我，如何？”
这次，青海有些动摇。
见有希望，谢顾松立马趁火打劫，“你要是允了我，这劳什子祠堂，我帮你掀了它！”
“当真？”嗅到机会，青海瞥了他一眼，故作为难，“公子若是勉强，青海自不会强人所难。”
谢顾松看出他是故意假装为难，咬牙点头：“当真。”
青海得逞地冲他一笑，“那便麻烦公子鼎力相助了。”
“不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