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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棺局 “祠堂西面 ...

  •   他二人还在屋中商量此事,外头响起阵阵脚步,朝着新房靠近。

      听动静应是两三个人。

      谁?新郎?

      青海屏息凝神,在门打开的瞬间隐去身形,退至谢顾松身后。

      谢顾松瞥来一眼,表情微妙,随即望向来人。

      来的是两个陪嫁丫鬟,二人分别捧着承盘,一个是合卺酒,一个是如意秤,全是新人用的东西。

      谢顾松瞧见,一撇嘴角不甚高兴。倒是身后的青海一面打量她俩,一面看承盘上的东西,试图在上面寻找可疑点。

      陪嫁丫鬟冲谢顾松施施礼,略有些不悦:“娘子……喜盖头莫要摘。”

      说着,她们将合卺酒和如意秤全放到喜桌上,又冲谢顾松施施礼,发僵的脑袋左右颤动寻找喜盖头,没有眼珠的眼睛跟随脑袋扫视新房。

      青海蹙眉,下意识挪了挪脚步。

      喜盖头像块破布被扔在床上,陪嫁丫鬟一喜,走过去拾起来,一回身居然冲着青海的方向开口:“娘子,娘子,喜盖头找到了,喜盖头要盖上。”

      她分明没有眼珠,却给人阴森森盯视自己的感觉,那种视线密不透风,似乎直直穿透身体,看进了心底,青海忽感心坠,浑身不自在。

      打从一开始便注视着她一举一动的谢顾松,看到这番景象也是一蹙眉,掀起眼皮望向隐着身形的青海,眼中透着困惑与凝重。

      “娘子,快快盖好喜盖头,不然新郎就要找不见你了。”丫鬟小心地举起喜盖头,走了几步朝谢顾松脑袋上盖。

      奈何她的身高不够,盖了半天没盖到,最后还是谢顾松配合着低头才弄完。

      两个丫鬟慢慢退出房间,关门前青海正与她们的脸对上。

      那双眼分明看的是自己。

      “她们居然能看得见你。”门一关,谢顾松拉下盖头,摸着下巴沉思,“这里究竟有什么……”

      想了想,他右脚点地,冷哼道:“看来布阵之人当真邪气,不然怎会如此。孟章,你可懂布阵一道?”

      青海:“不甚了解,我探一探。”

      说罢,他闭眼凝神,在四周查探。

      祠堂内宾客欢腾,杯筹交错,喜笑颜颜,一众惨白人脸上黑气蒸腾。青海还欲再往前探,那群宾客陡然噤声,祠堂里一片死寂,全都转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他们睁着无瞳眼眶,面无表情,周身萦绕化不开的死气,此时此刻因为青海的打搅,个个怨气极深。

      尤其是那名白发座上宾,目光森森,嘴边笑容一丝未减,语气凄凄:“娘子来此作何?怎不在喜房待着?”

      声音落下的瞬间,青海的神识被强制性逼了回来。不过回来之前,他听见祠堂门骤响,还好转头转得快,不然就没看到来的人是什么样子。

      他捂住胸口,克制的压下喘息,一张脸白的毫无血色。

      谢顾松扶了扶他,“怎么?”

      “此间阵法确实古怪,我的神识也能被发现,甚至被逼回来。”青海顿了顿,“还有,方才回来前我瞧见荒林里的男人进了祠堂。”

      “都瞧清楚了?”

      “差不多。”

      缓过气后青海回忆着方才看到的画面,又讲到荒林进来的男子:“进来的人约有六七个,模样隐隐约约显得粗犷,满身戾气。样貌我没看全,但与祠堂里的其他人十分相像。”

      这时候,窗上漫起水雾,与荒林中那些别无二致。青海扭头时正巧看到,顿时心惊肉跳。

      “看来,那几个男人与这水雾还是有联系。”谢顾松早已发现,闪身来到窗边。

      水雾已经将窗布洇湿,他用手指轻轻一碰便出来一个洞,磅礴的水雾立刻顺着小洞争先恐后涌进来,眨眼间整个屋子布下薄薄一层雾气。

      青海一个箭步冲去,按住那个洞,水雾霎时消失。

      “我去探探。”谢顾松瞩目窗外良久,瞬间放出神识。

      他走在漫天水雾的院中,祠堂内偶尔发出几道响声,与青海所描绘的热闹完全相反,不知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谢顾松在门外伫立片刻,将将探进去就被逼了出来。

      尝试三番无果,当即调转方向,打算在祠堂周围寻找线索。

      此间祠堂与其他祠堂不同,应是特意建造。不仅独门独户,还分南北两处,整座房子呈现长方形,但又有些不严格,应说是南面方寸大,越往北方寸越小。

      如今南面修做祠堂,放着已故之人的牌位,甚至将喜宴设立于祠堂内。北面四间卧房,其他三间不知有何用处,但此次的喜房便是其中一处。

      谢顾松左右查看了下,心中想法还不太确定。

      绕着整座房子走了一圈,能得到的信息少之又少,关于阵法更是窥察不出一点,仿佛全是他们臆想,子虚乌有罢了。

      但事实摆在眼前,不然那些诡异的水雾如何解释?这群死物又从何而来?

      谢顾松收敛思绪,又仔仔细细在院中走了一圈,依旧徒劳无获,正打算归位的他兀地踩到处软绵绵的泥土,整只脚险些陷进去。

      他立即撤回脚,蹲下身,掌中聚力探进土里。泥土颇厚,愣是搜寻了许久才在深处探出一具枯骨。沿着枯骨细细摸索一番,似乎是一只手臂,甚至还能摸到一节一节骨指分明的手掌。

      谢顾松收拢手指往上拔,试图将枯骨挖出,结果任他如何用力,那只手纹丝不动,仿佛已经和泥土合二为一。

      之前的想法顿时确定了许多。

      神识撑不了太久,眼看出来的时间即将到达极限,索性放弃深挖,先回去再说。

      一边走,他一边发现院中水雾愈加浓厚,几乎到了看不清人的地步。

      “……如何?”

      耳边有青海的声音,他闭了闭眼,瞬间归位。

      “祠堂西面埋着一具枯骨。”谢顾松睁开眼,将自己刚才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他拉下青海仍覆在窗纸上的手,“不必挡着了,院中已尽是水雾,你且用它抵挡一会。”

      话落,他咬破指头,将血抵进青海口中。

      本来青海抬手要拒绝,直到他轻飘飘来句:“你便是不喝这一口,也已经晚了。”

      如此,青海只得被迫接受。

      凶猛的力量在体内冲撞了片刻,不待他分出心神压制,那血自己找到落脚点,渐渐平歇下去。

      青海脸一垮,表情不甚好看。

      一旁谢顾松瞧见,轻声哼笑:“有一便有二,此次是不是不算难受?”

      “休要胡说了。”青海揉揉眉心,不想与他纠缠,“眼下还是先将阵眼找出来,将此阵破除。”

      “好说。”

      谢顾松又将折扇抽出,“普通遗骨我还是能捞出来,但它偏偏却像生根了一般,定然有蹊跷。再论,整个‘钟家祠堂’由南向北,前大后小,前高后低,显然是一具‘棺’的布局。但如今他们违背祖宗规矩,将方位整个对调,而现在西面又埋着一只手臂。孟章,我说的十分清楚了。”

      棺。

      青海忽然没了声音。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南大北小……

      世家高门大多认为北方为幽阴归魂之地,便会将入葬者的头对向北方,脚朝着南方。可这间祠堂却用完全相反的方位布局,阴阳对调,很显然不想让逝者安然归魂。

      若是如此,那么埋于地下的遗骨很可能是阵眼。

      西面有一只手,东面或许也有,北面和南面呢……

      这样算的话,中间又是什么?身躯?

      究竟是谁,让整个家族的人对其有如此大的仇怨,连死了也不愿入土为安,而是专门为他,又或是她建造一处“棺”?

      看来想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要出去探查一番。

      他拢拢思绪,率先抬脚往门外走:“出去吧。”

      “且小心一些,”见他离去,谢顾松急急跟在身后,叮嘱道,“外面雾大,若是有什么不对,记得念下此咒。”

      他附在青海耳边低语,片刻退开。

      青海点头,伸手推开门。

      一团浓厚的水雾扑面而来,须臾间冲进整间屋子,青海手中掐诀,稳定心神,随后向身侧扭头。

      原本在旁边的人已然被水雾包裹,他拧眉呼唤,半晌得不到回应。

      青海心中打鼓,朝外迈出脚,正欲在周围查探一番,面前猝然出现一只手,用力将他推回屋中。

      还未搞清状况,裹挟神秘力量的手重重把他摁到地上,一股腥甜的血顿时直冲喉头,把青海撞得呼吸停滞。

      他甚至还不了一点手,就被人拖着扔到床上。

      什么情况?

      青海心中悚然,撑起身体准备翻身下床,门口忽然传来一道道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人数众多。

      迷雾里,他像是失明了一般什么都看不清,伸手往眼前挥拳也不曾碰到一片衣角,这种无尽的恐怖令他发颤,没由来得心慌。

      身旁似乎来了很多人,听不出具体人数,青海挣扎想跑,却被一只手死死摁在喜床上。

      “你们是谁?”他厉声喝问,回应自己的只有狞笑。

      又是一道脚步,紧接着响起房门关闭的声音,屋中的声音更加清晰。

      “娘子……您的喜盖头可莫要再丢掉了~”

      突然,陪嫁丫鬟的声音从极近的地方传来,青海目光一寒,沉声道:“你认错人了,我非是你们的娘子。”

      咯咯咯的笑声骤起,回荡在整间屋子。

      之后青海眼前便被一面红布遮住,摁在肩上的手慢慢下移,眨眼间便来到他的外衫上。

      “公……子?”隔着红盖头,青海恍惚间看到面前谢顾松的脸,心神动荡,主动伸手过去。

      那人轻轻接住他的手,攥紧他的指头,缓缓放到自己唇边,一双眼自始至终盯着青海。

      青海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睁着迷蒙的眼往旁边扭头,却惊讶发现屋中竟有这么多人……

      都是谁?

      他有些慌张,抽回手指,躲开谢顾松:“公子怎的叫来这么多人?”

      那人附耳过来,下流的说了句浑话,指头顺势攀上他的腰侧,想将系在那处的带子解下。

      青海头昏脑涨,思绪不甚清晰,只觉面前之人总有些不对。他垂眸看向腰间的手,犹豫着要不要阻止。

      耳边重新有了说话声,还未凝神去听,外衫被人脱去,接着腰带、直裰、中衣……

      一件接着一件,剥到最后,青海倏然抬手,按住了那人正欲为非作歹的手。

      他当即低念谢顾松给的咒,心口骤然发烫,脱衣服的人一顿,似乎有所忌惮,退开了几步。

      恍惚的意识转为清明,危险暂时解除,桎梏自己的手卸了力量,他才看清方才给自己脱衣的人是黑衣长袍的新郎。

      衣衫凌乱的青海一脸后怕,抓着脱下的衣物胡乱一披翻身下床,手中飞速掐诀,赤泽破空而出,剑指对面。

      看不清屋里具体多少人,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必然心怀不轨,想行一些苟且之事。

      青海愤怒至极,碎金边从瞳孔边缘逐渐蔓延,须臾间将漆黑的眼珠覆盖。他掐诀催动赤泽,一时间屋里满是剑影,对着邪物便是挥砍。

      千百支剑影,瞬息之间将屋中的雾气荡开,某个间隙,青海匆匆粗算对面人数。

      竟有二十多个……

      他不寒而栗,往后退走几步,刚要再掐诀,一只手倏地从后面捂住自己的嘴,一把将他用力翻倒。

      随着噗咚闷响,青海背朝下砸在地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痛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好在赤泽护主心切,见他有难当即调转头,直直朝桎梏自己的人劈下来。

      那人躲闪不及,生生被砍下一条手臂。

      青海趁机起身,握住赤泽追上他,想将他一刀了结。

      门口哐当巨响——

      青海骤然顿住,心里一沉。

      又是谁?

      房门从外面冲开的动静惊扰了屋里所有人,青海眉头紧锁,生怕他们再来援兵,那自己真就孤立无援了。

      然而,一柄熟悉的扇子自门外呼啸而入,绕着屋中旋转一周,锋利的扇缘亮出一排利刃,划破几个防备不及的邪物的喉咙。

      青海暗松口气,挥起赤泽奋力劈砍邪物,一道道腥臭的黑气迎面升腾,呛得他几欲掩鼻,不堪忍受臭味。

      谢顾松接住扇子,冲到他身边并肩而战。

      当一个又一个的邪物倒下后,他精疲力尽地弯下腰,撑住双膝大口喘气。

      视线里,谢顾松朝自己过来,脸上神情不容乐观,想来定是因这诡异的水雾所致。

      “如何?”耳畔的声音平稳轻缓,让青海想起方才的画面和不堪入耳的浑话,眼皮遽然一抽。

      他倏地抬手,把谢顾松的脸推开。

      谢顾松被吓了一跳,疑惑不定打量他,“你还没有清明过来?”

      “不……”青海面颊烧红,偏偏那句话萦绕耳边挥之不去,像个魔咒。

      简直要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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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一本,这本完结后会更《网恋对象竟是死对头》这个,再次挑战校园感情流^__^,求个收藏,十分感谢~ 最后感谢喜欢的小天使,文笔和笔力都不好,会慢慢成长,加油共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