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梦碎 “谢顾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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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章，你且听我一言……”谢顾松剜了兔精一眼，吓得兔精缩成团不敢吱声。
孟章冷着张脸，猛力甩开谢顾松，转身欲走，“公子果然过得不错。”
“……”谢顾松有苦不能言，但却也是做了错事，只得苦哈哈地解释，“孟章，我昨夜吃酒昏了头，应允兔精过来献美人。但我可发誓，绝没有碰她一根指头。”
说着，他朝兔精使了使眼色。兔精赶忙爬过来，泪流满面：“神官大人，尊者说得没错，他没有对您撒谎。看在他的面子上，您可愿开恩，放了我兄长一命？”
谢顾松：“？”
什么混乱的场景、混乱的语言？
“外头那只便是你兄长？”孟章冷声喝问。
兔精猛地一抖，拼命点头：“我知兄长残害无辜，罪无可恕，但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神官大人，您能可怜可怜我，放了他吗？我定会将他躲得远远的，绝不继续做伤天害理之事。”
“你只有他一个亲人，可你有想过那些被他杀害的人何其无辜？”孟章质问道。
兔精匍匐在地，身体抖如筛糠，泪水打湿了她整张脸，眼前的一切皆如虚无。可外头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是她至亲，是她宁愿献上自己也要庇护的人。
谢顾松冷冷看她，忽地明白过来，“你今夜来此，便是为你兄长找靠山？便是想用我来对抗孟章？”
“是……”兔精抹抹泪，爬到他腿边搂住他的腿，“尊者，求求您，求求您了，给我兄长一条活路吧……求求您。”
“恕难从命。”谢顾松凝眸，开口，“他杀了太多人，非是你我一句话便能饶恕。且不论我可否饶过他，便是我的道侣，想来亦是不肯的。”
兔精震惊，视线在孟章与谢顾松之间打转，“您……您的道侣？”
谢顾松十分得意，抬手搂住孟章的肩，“如你所见。”
“啪”地一声，他的手被孟章打掉，“退开。”
谢顾松委屈，一耸肩膀乖乖退到一旁。
从未想过不周山的尊者不仅有个天上的神官道侣，还是个妻……夫管严，兔精怔愣着打量他，一时忘了哭泣。
“你兄长之事已无转圜余地，”孟章说着最后一句，“劝姑娘还是早日看开。”
“神官大人！”闻言，兔精再次泪眼婆娑地看向孟章铁面无私的脸，又望向谢顾松爱莫能助的表情，顿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尊者，您能求求神官大人吗？神官大人，我愿以命抵命，求您饶过我兄长，他不过是一时昏了头，绝没有恶意！”
谢顾松轻叹口气，歪头瞧了眼孟章，回身招来守卫，把满脸泪水的兔精遣了出去。与此同时他又偷偷往兔精身上下了道术法，可暂时保她性命，算得上仁至义尽。
“此事既了，我不便多留。”孟章依旧紧绷着一张脸，准备离开。
可进了狼窝，怎可能全乎的离开？
谢顾松当即一步拦下孟章所有动作，寝殿的门哐当巨响，封得死死的，谁也出不去。
“孟章，你今夜是不是故意追那只兔子来到我不周山的？”谢顾松心里盛了蜜，绕至身后搂住孟章的腰，枕着他的肩亲昵地问。
热浪喷在耳边，落到颈处，令孟章的身体更加紧绷。他手慌脚乱，想将孟浪的登徒子推开。
但谢顾松缠得紧，眨眼的功夫已经推着他躺进床上，惊得孟章像碰到火一样猛地跳起。
“我并非……非是专程过来。”孟章心神大乱，舌根发僵，回忆起谢顾松的孟浪行径只想快些逃离。
今夜来此，不过是想把误会解释清楚罢了。
谢顾松打量着他，从鼻间哼笑出声：“孟章且放心，我不会强人所难。”
说着，还真就搂着孟章和衣而眠。
孟章吊起的心瞬间放了下去，闭起眼睡觉。
第二日天光青亮，面上一阵热切，孟章睁眼，正与谢顾松对上。他嗓音沙哑，带着将将睡醒的干涩：“何事？”
谢顾松揉揉他的脸，低头吻了过来，可把孟章的睡意全数驱散掉。
“今日可有什么事做？”谢顾松笑着揉他的手指。
“……应是没有。”孟章想了想，又摇摇头，反问他，“你呢？”
“自是无事可做。”
谢顾松翻身下床，朝他伸手：“要不要一同去凡尘走走？”
孟章没有犹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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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佳节，凡间热闹，张灯结彩欢度节日。谢顾松带着孟章玩到日暮西沉，最终在街边浮铺前一路流连，直到停在一处卖佩花的铺子前。
佩花浮铺的小贩是个长相可人的小娘子，打眼便瞧见他二人，当即朝他们吆喝起来。
谢顾松在一众花朵前挑了个粉白的桃花，一扭身给孟章戴到发间。
“郎君真是好眼光！”小娘子啧啧称赞，“这花一戴，真像重新活了一般。”
孟章伸手要取下来，被谢顾松按住：“你方才没听小娘子所言？戴着好看，便好生戴着，切莫辜负我与她的心意。”
“胡言乱语。”孟章瞪他一眼，默默收回手。
那花便别在他的墨发上，路过的人频频往他脸上瞧。
二人又走出一段路，停在一条花灯河边。
谢顾松找卖花灯的买下两盏灯，给了孟章一盏，并排与他一道放灯。
望着花灯渐渐远去，谢顾松侧头，问：“许的什么愿？”
孟章轻声回：“愿事顺遂。”
“你兄长在千灯节上，与你许的愿十分相同。”谢顾松眯起眼，“我的愿倒是比较俗了。”
孟章闻声看他。
“与孟章续情缘。”
说到动情处，谢顾松牵住孟章的手，将人带离人群。
一路上，人声渐渐消退，周遭的烛火随着二人的移动愈加昏暗。
手被谢顾松紧紧攥着，越来越熟悉的温热传递进自己掌心。孟章垂眸盯着看，却在某个间隙感到眼前一黑，似有一瞬间的断片。
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境况，甚至是一种奇异的、不受控制的感受。
当再度睁眼后……青海茫然四顾，黑暗的环境着实恐怖。正要掐诀，才惊觉自己被人牵着。
而那人，便是一直昏迷不醒的谢顾松。
这是何处？
青海蹙眉，发现自己此刻穿的是以往在望青山时的衣袍。他猛地拉住谢顾松，将人拉得踉跄了几步，方才站住脚。
谢顾松奇怪回头，亲昵地摸了摸青海耳朵，笑着问：“怎么？”
他四处张望，确定附近没人后忽然低头，在青海震惊的目光中吻了下来。
青海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半晌没缓过神。
趁此机会，谢顾松长驱直入，轻咬着他的唇瓣闯进微张的嘴，缠着他的舌蛮横地与之亲吻。
“等——唔——你！”青海的脸霎时红透，使出全力推开谢顾松，随后一巴掌甩了过去。
仍处在柔情蜜意中的谢顾松一脸懵，面颊上一片火热，怔忪着盯住青海打量了片刻，遽然靠近过去：“孟章不喜此处？”
“你且离我远些！”青海退开半步，又被拉了回去。
谢顾松贴住他的脸，一朵花被揉掉下来，“你不喜吗？那我们换个。”
怕他将自己拉进更深处，青海急忙跳开，厉声喝道：“谢顾松！梦该醒了！”
“什……？”谢顾松脚步僵住，茫然地望向他。
良久，他像是才回过神，目光沉沉，却含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零散，“小道士？”
青海舒了口气，“公子醒了？既然如此，你便同我走吧，我带你——”
话音未落，谢顾松居然再次吻了上来，把剩下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这次青海彻底懵了，满脑子都是疑问。
分明已经醒了，为何还要做这种事？难不成梦诡仍附在某处，令谢顾松分辨不清梦境与现实？
可要如何做？找出梦诡精魄将其杀掉，还是……
“凝神！”
耳边骤然响起一声喝令，青海猝然回神，回望眼前的谢顾松。
二人在黑漆漆的方寸之地纠缠亲吻，原先挣扎的手被按下去，被握在掌心中揉捏。
此刻，青海宛如受到蛊惑闭上了眼，压抑许久的情愫濒临崩塌，如今叫谢顾松带动，胸口逐渐因为紧密的呼吸而起伏，细碎的急喘从齿缝泄出。
闭目凝神良久，青海终没抵过内心的挣扎，兴许是抱着放纵一次的想法，他突然开始回应着谢顾松的吻。
荒唐的吻了许久，直到无人的小径里传来两三道脚步，打破此时的气氛，青海才猛然醒悟，用力推开谢顾松。
他反感地擦擦嘴，脑袋里不停闪过那四个被点名的婢子和挽翠，顿感恶心。
谢顾松不明他心中所想，只深深地注视他，想过去将人重新搂进怀中。
青海连连后撤，羞恼呵斥：“公子，还没醒吗！？”
“此处……”犹疑片刻，谢顾松用拇指楷了下唇角，打量起四周，“是我的梦境？”
远处的喧嚣犹在耳边，仿若在嘲笑沉溺其中的自己，谢顾松忽觉心浮气躁，有一种被人当猴耍了的可笑感。
天空骤降雨点，从一滴一滴渐渐密集，毫无预兆。
但却像谢顾松此刻的心情。
“先避雨。”
无暇顾及其他，青海拉住心情不悦的谢顾松冲向不远的屋檐下，凝神注目着雨幕，试图在其间揪出梦诡真身。
他眼睫轻颤，漆黑的瞳孔微微湿润，嘴唇因过于专注绷成了一条直线。谢顾松侧目端详良久，掏出折扇遮住大半张脸，兀地低声喊了一句：“小道士。”
青海莫名，回望他一眼：“嗯？”
“你可还记得我的字？”谢顾松问。
没头没脑一句话，让青海更加疑惑，在脑海中找了很久也没找出他的字。
“我的字是晏殊，早前便同你讲过。”就知道他没记住，谢顾松提醒道，“你且记住我的字。”
青海终于收拢思绪，回头认真审视他。
谢顾松脸上的表情仍残留着梦诡带来的影响，一股不符合他的情绪藏匿其中，似夹杂些若隐若现的委屈。
半途而来的青海并不知道梦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一进来就被人抓着亲嘴的自己似乎更应该得到同情。
他试探性地再度开口：“公子，你可还分得清现实与梦境？”
梦中场景仍未崩塌，想来定是谢顾松强烈的执念支撑。
要快些离开，不然时间一长，不止谢顾松受影响，自己也会因此丧失理智。
谢顾松眨了眨眼，手中扇子呼呼扇了几下，标志性的笑容自眼中荡漾开来，接着响起青海熟悉的自大语调：“小道士居然还怀疑我？我倒是更加奇怪，送甜汤的婢子只是下了小小的毒药，可这梦诡又是从何而来？”
青海移开了眼：“公子随意吃他人送的东西，自然会有中招的一天，怪不得旁人。”
“哼！怪不得旁人？”谢顾松问，“那我问问小道士，陆观云究竟是何人？”
青海抿唇不言。
“你要找梦诡？”
看到他沉默的样子，谢顾松强忍怒意，伸出右手，手腕上一根贲张的青筋暴起，蜿蜒的梦诡精魄游曳在里面。倘若不是谢顾松压制力极强，恐怕早已因它爆体而亡。
梦诡在经脉中徜徉，毫不畏惧谢顾松。看样子施术之人是吃准了他的弱点，定然不会醒来，不然不会如此有恃无恐。
青海看着，眉间沉凝，所有的话皆堵在了喉间。
“先前我沉溺梦中看不到它，但目下我已醒来，而它身上残留细微灵力，你猜我能从里面窥探出是谁吗？”说这句话时，谢顾松的口吻像见到了“老朋友”般充满戏谑，“当初调兵给祝岐的武神，观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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