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愉悦 尤其是拦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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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多了实在无趣，数数日子似乎已经逍遥了足足两月，是该出门走一走，恰巧今夜是千灯节，不如逛上一逛。
说走就走，谢顾松从席间起身，独自离开大殿，往千灯湖走去。
一路上夜风吹得人颇为清醒，将他的酒意吹散几分，朦胧的意识也逐渐收拢，便想起前些日子祝岐差人捎信过来，说想邀自己过去一聚，好像还未回信……
聚什么聚？
谢顾松按按发胀的脑袋，收敛几分神思。
天上的神官，皆是冷情冷性之人，还是少接触为好。
想着，他便给祝岐回了信，说不必了。谁料这人竟守着自己，刚回复完，脑中便听见他的声音。
谢顾松感到头痛欲裂，语气不甚友好：“何事？”
片刻，祝岐又在他脑中回信：“你可在不周山的千灯节？”
抬眼看了下不远处的灯火，谢顾松回了个“嗯”过去。
回信又过来了：“我也在此处，一起赏灯吧。”
谢顾松第一反应是拒绝，眼下他不想与天上的人有瓜葛，但转念一想，祝岐何其无辜，他又不是此件事中的人，不应受到波及。
想通这点，谢顾松再次回了一个“嗯”过去。
二人很快在千灯湖中碰头，两条颀长人影随波前进，实在无趣。谢顾松揉揉酸痛的肩，一打眼祝岐与孟章神似的侧脸落入视线，死水一般的心没出息地揪了一下。
他转开眼，无声自嘲。
“此处偏僻，虽依山傍水，但若遇到仇敌进犯，倒是无路可逃。”祝岐眺望远处，目中藏匿蛰伏的野心。谢顾松不曾察觉，只当他是开玩笑，便笑着接话，“祝岐是想带兵围困我吗？”
祝岐几不可察地僵了下，神思飞转，温吞地笑道：“晏殊仍是老样子，总是开些吓人玩笑。”
谢顾松漫无目的地视线在虚无中停留，语气缥缈：“那我便不再说了。”
二人在街上买了支灯，学着旁边精怪将灯点燃升空。
祝岐目送它飘远，回头问谢顾松：“你可许了愿？”
“……没。”谢顾松摇头，沉沉酒意已经驱散大半，“一支灯怎可两人许？你呢？许的什么愿？”
灯逐渐消失，融进漆黑的无边夜空。
祝岐目光沉沉，复又清明，意有所指：“愿所念之事皆有所成。”
谢顾松讶然挑眉，发笑道：“你还有何念想未成？”
“那可实在是多。”祝岐当真细数起来，“家中大黄早些产子、池中莲花晚些凋落……”
随着鸡毛蒜皮的小事越来越多，谢顾松忍俊不禁，低头闷笑。
这些个家长里短，估摸着也就祝岐这样闲散无心事的人儿会惦记，想来实在羡慕。
谢顾松渐渐收敛笑意，垂眸不言，盯着脚下一片湿泥。
千灯节即将散去，与祝岐在不周山的山口分开，遥望他离去的身影谢顾松下意识追去几步，想同他一起去趟望青山。
但终究是刹停下来，没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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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兔精携带家眷登门造访，一流的小姐公子着实花了谢顾松的眼。他轻蹙眉头，茫然地回望夜啼，似在问“他们为何到访？”
夜啼黑下脸，就知道此人喝到尽兴时会出现短暂失忆。
早知就不听他安排。
他上前戳戳谢顾松，附耳道：“尊者，昨日您允了他们来向您送美人。”
“！？”谢顾松大骇，踉跄两步，兜头就要走，随后便被青瑶无情的拦下。
谢顾松辩驳：“你且听我一言——”
“尊者，不周山已为兔精备下厚礼。”青瑶笑得妩媚，却令谢顾松胆寒。
他悻悻耷拉下脑袋：“我相便是。”
兔精此次前来，确实为和不周山的尊者攀亲。他们想要在众多精怪中有一席之地，想受到不周山的尊者庇护，便将族中最美的女子带来进贡给谢顾松。
当夜，美人摇曳身姿款款而来，悄无声息地走进谢顾松的寝殿。
昏黄的烛火落到她的脸上时，一切皆失了颜色，甚至连谢顾松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美人温婉一笑，脚步轻盈，衣衫轻薄，欲坠不坠，惹人浮想联翩。
偏生面前的人是根木头，打从看见她第一眼起便在脑中设想孟章若是穿这一身，想必更加动人心魄。如若配上他羞恼模样，定是别有一番滋味，令人垂涎欲滴。
“尊者……”美人靠在身侧，声音柔美婉转，一双眼千娇百媚，铆足了劲要占得一席之地。
坐靠床边的谢顾松随着她的靠近，渐渐下压身体，近乎在床上躺平。
但心底只剩索然无趣，想着法子准备打发她离开。
这时耳边一阵窸窣声，让他与美人同时警惕起来。
谢顾松诧异地看了一眼美人，发现此人比自己还紧张，不免心生困惑。他翻身摁下美人，微微一笑，笑得美人后脊发凉，嘴角弧度僵硬发直。
“你在此坐好。”谢顾松一字一句道，“那人，我去会会。”
美人惊慌失措，“莫——”
话音来不及落下，谢顾松已然拉开窗子，一跃而下，消失在眼前。
美人咬紧唇，冲到窗边却发现房中不知在什么时候竟设下了禁术。她面色灰败，瘫坐在床，早已没了先前的妩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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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顾松嗅到一股腥臭的邪气，混着冷风扑面而来，尽管他已经尽力憋气，那股味道仍像附骨的虫往身体里钻。
究竟是什么？他闭目凝息半晌，最终在风里追到它的尾巴。
树影沙沙，夜色如磐，呜咽的风穿过耳膜，在浓墨一般的夜色里透着一股森寒。谢顾松与前面那人一前一后追逐，阴冷的风钻进四肢百骸。
忽地，前面那人猛然停住脚，定在原地，一双猩红的眼诡异森冷，处处蛰伏着危险。
他沉着脸，高高竖起的兔耳迎风颤动，诡秘的气氛令他踌躇不前。
尤其是拦在眼前，执剑的神官。
谢顾松随着他一同停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与怔愣，片刻，唇边漾开一抹玩味的笑。
今日居然这般热闹，连天上的神官都下来了。
可等他看清对面那位神官的面容之后，这笑便再维持不下去，僵在了唇边。
他讶然拧眉，眸中浮现探究，望向兔耳男。
这是如何招惹的？
谢顾松下意识便想离开，他也确实照做了，转身往回走，随即便听身后利剑拔出剑鞘的锵然之响，余音泠泠不绝。
无需回头看，就能想象的到那把仙剑的铮鸣之姿。
逃避的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从未像此时一般狼狈，谢顾松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见时想见，见到了却没由来得怯懦。
就在他即将消失在身后二人的视线里时，一道凌冽的掌风自身后袭来，冷厉杀意昭然若揭。谢顾松旋身一拧，堪堪躲开，兔耳男便失了先机。
“追杀你的人在那头。”谢顾松反手一击，曲臂圆肘重重捅了一把他的腰腹，震天的邪气将人掷出十多米。
兔耳男显然没了自我意识，癫狂疯魔，叫人嫌弃至极。
本以为既然要劳驾孟章亲自下来擒拿，必定是只实力不容小觑的家伙。没成想谢顾松还未开始，仅仅只是捅了他一肘子，人就翻着白眼险些晕过去。
不过……近些时日可并未听到不周山附近有此等疯魔之人，白日与兔精一族会面也未察觉异常，难不成是偷偷潜入进来的？
方才那只兔精美人如此紧张，更加印证了谢顾松的猜想。
如此便好理解了，恐怕那美人定与他有干系，此次献身恐怕也与此人有关联。
想到这，谢顾松终于正面对上持剑而立的孟章。
孟章神色凌然，面容冷峻，一双金瞳比以往淡上许多。
谢顾松心口一紧，片刻，换上往日浪荡模样，冲他挑眉笑了笑，明知故问道：“不知神官只身夜闯我不周山，是为何而来？”
闻言，孟章动了一下，冷漠的表情不可察觉的出现一丝松动。他将剑收起，负手上前，与以往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风雅自持，却也令谢顾松感到讽刺。
“打扰了，这只兔精在望青山界内啃食人类，害人无数，此番擅闯是为将他擒拿，就地正法。”
谢顾松一顿，朝正在吐血的兔耳男望了一眼，“望青山……”
兔耳男按着胸口大口喘息，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想找机会逃跑。
望青山与不周山相隔数千里，居然追到这里，实在罕见。
“此等不足为惧的小妖，竟要孟章神官亲自下来捉拿，倒是令我诧异，还以为会随便指派个天兵过来。”谢顾松身形一闪，扼住兔耳男所有动作，反手一提，将人提到孟章面前，“喏，拿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在下便不再奉陪。”
兔耳男被粗暴地扔到孟章脚下，为防止他逃跑，又或许是生了别的心思，谢顾松专门留下一道术法禁锢他的自由。
“唔唔……唔！”兔耳男愤恨挣扎，通红的眼死死瞪着谢顾松，仿佛要将他瞪出两个窟窿出来。
对此，谢顾松毫不畏惧，只觉幼稚可笑。
而现在，可笑的自己得快些离开。
谢顾松懒懒拱手，转身要走。
“公子！还请留步！”
身后响起脚步声，伴随孟章清凌凌的嗓音，着实叫谢顾松心脏骤停，须臾又疯狂跳动。他没出息地站定，缓缓转身，“神官还有何事？”
孟章似乎不善此道，一脸局促，支支吾吾半晌终于开口了：“这些日子……公子，过得可好？”
谢顾松抿紧唇，垂下眸不想将情绪暴露，结果正与兔耳男愤怒的目光对上。
谢顾松：“……”
兔耳男：“***！！！”
好心情全叫这家伙打搅，谢顾松无言地瞪他一眼，手腕一转禁锢术瞬间加紧，直接将兔耳男捆晕过去。
这下没碍事的人了，气氛愈加好了。
“劳神官记挂，晏殊过得还算不错。”谢顾松微一点头，颊边带笑，“神官呢？何时能叫我吃上喜宴？”
话落，只见孟章偏开了脸，良久未出声。
谢顾松耸耸肩膀，主动抛出台阶：“可是佳期未定？不急，待到定下日子，往我不周山送来一份帖子，晏殊定准时赴宴。”
说罢，他又要抬脚离开：“神官没什么话可说吗？既如此我便告辞了。”
谢顾松离开两步，身后的人终于有了动静，“那日是我兄长……兄长许的人，我只当她是……贵客，称呼与礼数便周全了一些。”
“若是……”孟章顿了顿，涩然开口，“若是叫你误会……是孟章的过失。”
谢顾松感觉心口的负压全然消失，心情愉悦，脚步轻盈，神清气爽，控制不住的笑意弥漫开来，恨不得走遍不周山昭告所有精怪，又恨不能跑天上，叫那群家伙都瞧瞧自个貌美的心肝。
可惜了，那群不解风情的人定然会当他疯了。
但这又如何呢？
谢顾松脚步急切，几步来到孟章面前，不顾对方的阻拦将人搂进怀里，热切地吻着他的发顶，吻着他的脸。
“孟章，孟章……”谢顾松感觉自己实实在在疯了，往日那些冷静全然消失，整个一陷入感情的毛头小子。他吻吻孟章的鼻，吻吻唇，又吻吻指，着急得像个傻子。
孟章扭开脸，面红耳赤，被他缠得无法，最后被半拉半拽带回寝殿。
一入殿，便见兔精美人穿着清凉的衣衫，颓败地坐在床边。
坏了！忘了这茬……
谢顾松心中一突，僵硬地转向身侧。
果不其然，孟章正一脸愠怒，打算掀了自己的天灵盖……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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