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晏殊 “孟章，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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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这次之后，谢顾松有一月多未见到孟章，找祝岐打听便是未曾见到。无奈之下他又翻出压箱底的白袍，隐去体内的邪气，去了天上。
这日祝岐不在，他一路来到南天门，在门口被守门天兵拦下。
谢顾松尚且收敛邪气，自是不敢轻易泄露，便满脸和气地问：“二位神官，我想同你们打听个地方。前些日子的蟠桃宴上，我与一位神官相识，他说自己在望青山，您二人可知是在哪个方向吗？”
两个天兵被他唤着神官，又见面上和和气气，便也没为难，回答道：“想必你说的是孟章神官吧，就在那处。”
他的手往东边偏北一些的方向一指。
“多谢。”谢顾松笑着道，“今日有事寻他便不与二位神官絮叨了，改日定携礼相谢。”
拜别他们，谢顾松心情愉悦地往望青山方向跑，一路上吹来的风似乎都比以前要轻柔。
望青山所处北海偏僻之地，周遭绿树成荫，青雾弥漫，远远地只能在雾中瞧见一座山的雏形，待到靠近时才完完全全看清模样。
谢顾松揉揉鼻子，拨开眼前的雾跳进山中。
他落下来的地方应是处闲情雅致之地，入目一棵参天古松横于山沿，虬干盘曲，松针苍绿，枝干蜿蜿蜒蜒往外斜伸。山头主人似乎颇为喜好这棵古松，专门在树下造了一副石桌与石凳，甚为雅致。
打量此地片刻，谢顾松提脚便要往里走，谁料想见的人竟迎面而来，神色匆匆好像打算出门，猝不及防见到自己时一脸惊讶。
“许久不见啊，道侣可念着我没？”细细端详着孟章的脸，谢顾松三步并两步靠到他跟前。
孟章急退几步，一股嫌恶从心底涌起，吐出来的话冷冰冰没什么温度：“你如何找到此处的？”
谢顾松挑眉，视线从他腰侧扫过，未曾见到自己送的佩子，顿时失落不已，“道侣的山头，我还是要知道一二的。孟章，我送的佩子呢？怎的没戴？”
说着，他动作颇为熟稔地抚上孟章的腰，想趁机搂一搂许久未见的人。
结果被躲开了，孟章朝他投来困惑一瞥，不耐地开口：“什么佩子？你来此地是有何事？若只是为佩子的事就快些走吧。”
谢顾松悻悻收回手，不再执着松龙玉佩的事。兴许是孟章还在气头上，瞧见了自己亲手打的佩子会烦。
既不想见，不见便是，眼下最最重要的是与他温存温存。
如此想着，谢顾松抬手将孟章一根翘起来的长发抚下，笑容难得温润：“我没什么事，只想过来瞧瞧你。这许多日子过去，还在生气吗？不若你打我几下，也好消气。”
孟章听了，瞥了他一眼，一开口就想赶人。可谢顾松此时一没发难，二没动手，自己倒是做不出伸手打笑脸人的事，便硬梆梆地认真劝道：“公子，那日的事……算不得数。即便如你若言，我二人是命定，但凡事讲究你情我愿。可如今是你情我非愿，如何算得了数呢？还望公子慎重斟酌。再者讲，道侣感情之事且要慢慢而来，上来便做些登徒子的勾当，委实叫人……难以接受。”
谢顾松歪头琢磨了一阵，一拍脑门，“孟章此话言之有理，那我便每日登门造访，慢慢而来。”
孟章咬牙提醒：“……公子，我二人现在是你情我非愿……”
谢顾松再次歪头琢磨了一阵，强行搂住孟章的肩，语调暧昧诚切：“那感情的事今日便培养吧。”
孟章气恼：“……”
总也说不通，此人怕是个傻的，不懂话中拒绝的意思！
“你过来。”谢顾松搂着他，将人带到古松下，“此处风景独好，便在这里培养一番。”
“……”
孟章觉得多说无益，不如快快打发走，于是开口道：“这里风雅，谈情的事尚不合适。再者，我今日约了旁人，要早早赶去。”
“约了何人？”谢顾松皱眉，“前些日子你就不在山头，怎的每日都要跑出去？”
“你前些日子也来了？”
“没有。我问过你兄长，他——”
话说到一半谢顾松骤停，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恼怒道：“祝岐诓我？”
孟章扶额，对祝岐此举心知肚明，叹了口气借着谎言说道：“我确实不在，你快些走吧。”
谢顾松瞧他确实神色匆忙，便打算不做为难，飞快低头啄了下他的面颊，随后在孟章羞恼的表情下撒开手，一副要离去的模样：“今日不便的话，那我明日再来。”
不等孟章回应，他转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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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如期而至，一进山就见孟章在古松下饮茶，眉间愁云密布，不知在想什么。
谢顾松凑头上前，捞走他送到嘴边的茶盏一口饮下，放下茶盏后冲孟章挑了挑眉，笑问：“何事令你眉头不展？”
夺回自己的茶盏，孟章重新沏了一杯，冷淡道：“有友人快要下界历劫，我心中担忧。”
“哪一个？”谢顾松坐到旁边，支着脑袋注视他。
本不愿多说，可回头时便见谢顾松笑着的眉眼，心口的烦闷逐渐舒展，孟章没由来得吐露出来：“桂月仙子。”
“桂月仙子？我怎没听过？”谢顾松咂摸半晌，也没想起此人模样。
不过想想，这里的仙子神官似乎都没多少印象。
如此，他不再纠结，顺手从桌上的茶盘里摸了个新的茶盏，为自己沏茶，“她要下凡历劫不是好事吗？你担忧什么？”
孟章轻叹一声，没再多说，只叫他喝完茶快些走。
谢顾松耸肩，将将倒好的茶仍飘着热气，属实有些为难自己啊。
慢吞吞喝罢茶，他伸长手臂将茶盏放到一旁，然后趁机亲了一口孟章湿润的唇，醇香的茶味瞬间过渡到自己齿间。
孟章再度气恼。
谢顾松冲他露齿一笑，转身便走。
第三日他来得晚些，入夜了方才走进山中。此时烛火点点，古松独立山间，被青雾与仙气萦绕。
连着两日在此处打转，谢顾松头一回真正走进山林。他顺着烛火一路往深处走，最后在一处颇为雅致的房前停住脚。
房里光影点点，一抹熟悉的身影正在脱衣服。随着他的动作，一层层繁复的袍子渐渐落下，片刻只剩一条高瘦的影子。
谢顾松摸摸手心，心念一转便隐去了身形，融进房中。
但孟章的五感过于灵敏，他将将踏进屋中，一柄泛着寒光的剑“当啷”一声横于脖间，隐形的诀便再也无法维持，显露出真身。
此时孟章身着一袭贴身白衣，细瘦的腰被一根带子紧紧束着，看得谢顾松不由摇头，缓缓踱步而来。
“孟章，怎睡得这般早？”无视赤泽散发的凛冽杀意，他一把抱住孟章的腰，低头看去，“今日为何不等我？”
孟章绷紧身体，偏开头将赤泽收起，答非所问：“夜深了，公子快些回去。”
谢顾松微一点头，推着他往床上走，伸手将人摁进床榻。
有过前车之鉴，孟章心中一惊，生怕又出现逾越行为，拼命挣扎。
“别动。”谢顾松按下他的动作，单膝跪了下去，为他脱去鞋子，“那日孟章所言，我回去又想了许久，确实不该强迫于你。这两日你我二人浅尝辄止，但我心底却方寸大乱，不能自持。”
顿了顿，他仰脸抵在孟章膝上，“总念着孟章何时愿对我主动一番。”
被他盯得不自在，孟章强行敛神，扭开脸不去对视，给了个意味不明的答复：“勿须心切。”
鞋子脱完，谢顾松欺身上前，在孟章紧绷的身体下拢了拢他的散发，又啄了口他的面颊：“实在太难。”
面上发烫的躯体渐渐远离，孟章暗松口气，准备坐直身子。
谢顾松立在对面，正深深注视自己。
孟章心下一跳，冷声问：“还不走？”
“走。”
不再多留，抛下这个字后谢顾松便离开了。
第四日与第五日、第六日等等皆是如此，直到第十日，谢顾松在山中瞧见一抹陌生的倩影，正与孟章亲密的贴在一处窃窃私语。
二人不知在讲什么，面上皆是一副笑意，好生扎眼。
谢顾松冷下脸，隐于暗处盯着他俩，活像个满心怨气的绿帽乌龟。
他捏紧折扇，恨不能上去质问二人关系，可自己又与孟章是何关系？
本来凭借厚脸皮谢顾松天不怕地不怕，只管强上便是。
可连着几日瞧见孟章又羞又恼的表情，委实比恨自己要好看。也便是这份莫名的喜好，让他克制情绪在此悄摸观察。
女仙子说着话，漂亮的脸时不时浮现一抹晕红。孟章见了，微微勾起唇，为其倒了杯茶，还轻声细语嘱咐着“小心热茶”。
着实看得谢顾松牙根痒痒！
此人，脚踏两条船竟毫无愧疚，面不改色吗！？
谢顾松攥紧拳头，又盯了片刻，直等到女仙子离去方才现身。
他眼神幽幽，一脸不悦，瞪着孟章酸溜溜地开口：“孟章，脚踏两条船啊……”
“休要胡说！”孟章脸色涨红，“公子所言，孟章实在听不懂！”
“折芝仙子小心热茶、折芝仙子小心脚下、折芝仙子，折芝仙子！”谢顾松冷哼一声，步步逼近孟章，“呵！她是折芝仙子，而我便是公子，相处几日仍待我如此生疏。孟章，为何不唤我的字，不唤我晏殊？”
孟章垂下眼：“你与她不同。”
“何处不同？”谢顾松感到一股郁气横在胸口，“她是女子，我是男子？还是你独爱娇俏可人一类？”
空气中盘桓着无言的气氛，令人神经紧绷。
静默良久，孟章低声回他：“她是女子。”
“……”谢顾松揉揉眉心，又揉揉后脑勺，接着揉揉手腕，似在压制怒火般深吸了一口气，目中的愤怒渐渐转为自嘲，忽然道，“我赠你的佩子为何不戴？不喜吗？要不我再换个？”
孟章皱眉，分明不曾见过他所说的佩子，为何总要提：“什——”
谢顾松的唇落下来的时候比以往要凉，孟章抬手去推，皆被拦了下来。他瞪圆眼睛，气恼不已，呵斥的话全数没了声响。
约莫亲了有几息，孟章还未看清谢顾松的脸，他人已然离去，不曾留下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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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啼！”谢顾松拿起桌上空掉的酒杯，醉意熏天，“再给我拿一些过来。”
夜啼小心地瞅瞅青瑶，而后提着满满一坛酒给他续满，又将酒坛放到他手边。
谢顾松歪歪头，眯着眼瞧了夜啼半晌，忽地笑了，莫名问道：“前些日子过来的兔精一族怎的打发走了？”
夜啼垂下脑袋：“尊者，她们……她们是来送美人的。”
“……送美人？”谢顾松蹙眉，喃喃自语，“我当是来寻求庇护。”
默了片刻，他又问：“美人送给谁？”
夜啼抿抿唇，迟疑了下：“送……尊者您……”
谢顾松愣住，酒杯停在半空，脑海中猝然闪过一句“她是女子”，心中钝痛，而后低低笑了。
“你让她们，明日再来送一次。”他仰头喝尽酒杯里的酒，轻哼着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补充一句，“再让不周山里备些厚礼。”
摸不透他心中所想的夜啼苦笑不得，最终硬着头皮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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