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赌气 “观云，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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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这般大的动静，没成想竟是因为这事。青海面皮一抽，忍不住腹诽。
偏偏谢顾松过不去这坎，一个翻身跳进来，瞬息之间便站在了他面前，笑得危险。
“怎么不回答？”
青海收敛表情，不留情面地拨开他，下逐客令：“我说错了不成？公子若是只为此等无聊的事寻我，那便要让你失望了，青海没什么可说，还请速速离去。”
“且慢！”谢顾松按住他，“你与陆观云真是同门师兄弟？”
此话一出，青海心中打鼓，涌上不安的情绪。他强作镇定，面不改色撒谎：“自然。”
谢顾松步步紧逼，“可我瞧你二人可不像师兄弟那般简单，想来私下里藏了别的关系吧。”
青海眉心一跳，莫非他真发现了陆观云不凡的身份？
这些表情自然没躲过谢顾松的眼，他眉头紧拧，按在青海肩上的手逐步加紧，“我当前两日小道士为何能对我坦诚相待，不再执着于我，原是因为这个。”
青海咂摸出不对来。
谢顾松眼神幽幽：“小道士脚踏两条船啊……”
青海：“……！？”
这又是闹得哪般？
“公子何意？青海实在听不懂。”青海开始厌烦，出言赶他，“还是快些出去吧，叫观云见了，恐要误会什么。”
“观云，观云。呵！”
“陆观云”的名字似乎刺到谢顾松的神经，原本还算和善的脸色勃然大变，仿佛戳到了他的命门般。
生怕阴晴不定的谢顾松暴起，青海表情骤变。
不过没等来对方的进攻，反倒迎来了他愤恨的离去，看得青海傻眼。
真不知这人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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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梧州县的时辰如时清算的分毫不差，县令早早候在城门口，一望见他们的马车急忙派身旁小厮过去领路。
待到马车停稳，谢顾松从窗边探头，眉头逐渐拧起。
县令恭敬拱手，为他们指路。
一行人被送到早早安排好的宅子，一众如花似玉的婢女垂首敛眸，候在前院中，等谢顾松一进门，她们齐齐福身行礼，口中喊着“给贵人请安”。
这阵仗委实大，后面紧跟过来的青海和陆观云皆被这齐刷刷的请安给镇住了脚步。
而作为主角，谢顾松除了眉头飞快蹙了下再没别的表情。
县令见状，充满褶皱的脸瞬间堆起笑容，一双手搓啊搓，眼底满是轻佻，说出来的话也叫人反感：“贵人，这就是小的为您备的歇脚宅子，您瞧着还满意吗？还有这些个婢子，瞧着哪个顺眼，只管带回房里狎玩一番。若是有什么地方不喜，小的立刻差人换掉。”
谢顾松张了张嘴，刚要说这群婢女我就不喜，可一侧头，余光里瞟见青海和陆观云贴在一起的身影，当即改口道：“十分满意。”
说罢，他摇摇扇柄，在一众婢女面前流连，最后指了四个样貌气质皆有相同之处的婢女，对县令吩咐：“叫她四人今晚收拾收拾，来我房中。”
站在旁边的时清忍不住往他脸上看去，就连后面两人也投来目光。
尤其是青海，心头格外不爽。
自打昨晚谢顾松莫名生气后，开始故意冷落自己，两个人就这么突然默契地冷战起来，今天一整天谁也没搭理谁。
“是、是。”那头县令连连拱手，冲那几人使了个眼色，“听见说的了吗？还不快下去准备！”
四名婢女慌忙点头，与没被选中的婢女一起倒退着离开。
夜里用饭时，青海胃口不佳，又与谢顾松不对付，早早从桌前撤下，回房之前对谢忱丢下一句“饭后来我屋中”后大步流星消失。
他一离开，陆观云也缓缓起身，同样扔下一句：“连日赶路令陆某实在疲惫，先行撤下了，还望谢公子多多担待。”
目送二人离席，桌上的饭菜索然无味。谢顾松放下筷子，表情阴郁。
时清不敢多言，在旁边静立许久，直到谢顾松冲自己勾了勾手指，他才恭敬拱手，等待吩咐。
“叫那四人今晚不必来了。”谢顾松冷着张脸，又看了眼谢忱，继续道，“今晚你带着这个小家伙歇息，不用去小道士屋中。”
“是。”
没给谢忱抗议的机会，谢顾松说完便离开了。
偌大的桌上，几道美味菜肴被人冷落。谢忱瘪瘪嘴，想起身回屋，可肚子里又因为刚才压抑的气氛空空如也。
斟酌半天，他抬眸看了眼时清，发现对方竟然破天荒靠近过来坐到自己身边，默默陪着一起吃饭。
受到了鼓舞，谢忱立马放松下来，奋力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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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屋中，桌上早早沏好茶水，分在两侧。青海呷了一口，茶水苦涩，似乎放多了茶叶。
对面陆观云并未碰茶，只顾左右张望，拢回目光的同时忽然从袖中将一只散发幽光的东西掏出，摊开来看。
匀润白皙的掌心中躺着一缕幽蓝色精魄，精魄仿佛没有意识，抖了抖又平歇下去，它周身外面裹一圈黑色斑驳碎光，随着动作晃动流转，之后归于平静。
瞧它眼熟，可一时半刻青海却想不起是什么。
“这是什么？”
他蹙眉，靠近一些仔细端详。小精魄幽幽发光，乖顺躺在陆观云掌中，半分不受周遭所扰。
陆观云低眉细细睨着青海的眼，柔笑道：“梦诡。”
青海呼吸一滞，大惊，“你要作何？”
窗外再次下起雨，淅淅沥沥不算大，甚至有些收敛之意，但听了片刻，却仍不见停歇。本来安静的风声陡然变烈，刮着脆弱的窗纸，将半开的窗扇吹得“嘎吱嘎吱”疯响，不知不觉雨幕竟比之前还要密，风还要猛。
收拢精魄，陆观云起身将窗扇合上，之后便倚在那处，眼神晦暗不清，唇边勾起淡笑：“让祸斗梦上一梦。”
青海瞳孔骤缩：“他不会被这只小精魄杀掉。”
“我自然清楚。”陆观云站在窗边，将划破黑夜的闪电尽数挡住，“它只管入梦，其余的我来做。”
顿了须臾，他又开口：“孟章，我还是那句话‘成大事者不得为小事牵绊’，不得妇人之仁。”
雨愈发大，仿佛天空被方才的闪电割破，瓢盆大雨倾倒而下。将将入秋，风都带着冷意，从窗台各处渗透进来。
与他对视沉默半刻，青海最终松下口气，半妥协道：“他生性多疑，观云打算如何下梦？”
陆观云粲然一笑：“自不用担心，我已想好良策。”
青海坠在两侧的手缓缓攥成拳，垂下眼不再关注。
歇脚的宅子分作东面与南面，身为贵客谢顾松自然是独享东面整片华贵园子，而一并随行的青海等人通通被安排在南面。陆观云的屋子与青海相邻，出门右手边便能瞧见他的门。
此时下着倾盆大雨，将将开门一阵急风夹带冷雨扑面而来，把二人的外衫打了个半湿，飘起的发束拧作一团，湿乎乎搭在肩侧。
抄手游廊下路面早已泥泞湿滑，踩在上面带起不少雨水，陆观云的月色长靴粘上淤泥污秽，雨水加深了颜色。
陆观云眉头微皱，但又很快放下，抬起手拍拍青海的肩，并不拿走，而是收拢五指捏了捏，以此用作提醒。
“厉雨滂沱，观云往里走走。”青海勉力扯起嘴角，向里面挪动两步，一副准备同行，将他送回屋中模样。
园子中的艳花颓唐，被打落下脑袋，没了往日争先斗艳之态。而点缀它们的草儿，不知叫谁踩过，一个个蔫蔫地让出个脚印来。
但这些痕迹，快要被雨冲刷，被风吹散。
意识到青海的想法，陆观云下意识要婉拒，毕竟这般大的雨，送来送去委实不妥。但当他抬头时却撞进青海坦然的眼底，与祝岐相似，却在细枝末节中不同。
如此，到嘴边的话没了声音。
陆观云收回手掌，摇摇头，主动提议：“再陪我走一段？”
雨声渐浅，湿漉漉淌了一地。青海目视他的屋子，点点头。
二人结伴，走在微光闪烁的抄手游廊中，拐进狭短的弯口，最终停在另一扇门前。
天色不早，奴仆点的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几近熄灭。
这时，园子口有一小厮冒雨跑来，匆匆在廊庑驻足，准备为一两盏黑掉的烛火重新点上。
不过他没料到游廊尽头立着两条颀长的人影，正要提灯进去。
小厮吓得一跳，心脏狂跳，待看清二人面孔后方才长舒口气，利落将灯点燃，又冲他们施施礼，冒雨离去。
雨开始变小，青海催促道：“今夜深了，观云早点歇息，你……”
说着，他语带迟疑，一双眼总往那副月白袖袍里瞟。
陆观云自然知晓他的想法，叹息道：“良友难觅，知心贴己的知己者更是千载难求。”
他猛地俯身，贴到青海耳边。
不妨这一下，青海倒退几步，险些踩出廊下，最终被他伸手扶住。
温温热的气息从耳边喷洒，囚于过密的距离，青海下意识皱眉。
随后便听一道低语：“孟章，你要良友，让祝岐去寻。你要良缘，我自待上心，莫要纠结祸斗这个孽畜。”
青海眼睫轻颤，垂了下去，“是……”
“吱呀”声起，片刻暖意陡然升起，陆观云的月白袖袍落进门后，紧接着便是温言细语：“舟车劳顿辛苦，快些回吧。”
拾回飘散的心绪，在门合上前青海猛地按住，眼中清明，“你要何时动手？”
陆观云微微偏头，“这两日罢。”
青海松开手掌，敛下神思，退到一旁：“那观云歇息去吧。”
两页门扇轻轻合上，陆观云摸不准青海的心思，但在他脸上窥出不祥之兆，与爻师所言，实在相符。
可祝岐提过，孟章虽瞧着文弱面善，实则脾性执拗，倔犟得很。倘若要他改变心思，只得从缓，多加劝言，不可急躁武断，甚至先斩后奏。
偏生陆观云是个急性子，如今让步到此等地步，真真是史无前例。便是孟章兄长，都不曾受到他此番耐心对待。
陆观云瞪眼摇头，独自跺脚，恨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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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陆观云，青海并未久待，迎着冷风与渐渐停歇的骤雨踩在游廊上慢慢往回走。
兴许是周遭声响平息，又或许是唧唧长鸣、清亮的蛩叫与蛙鼓鸣音，皆洗涤着青海心头的烦闷。
他无意识转向东面，可很快又收了回来。
芙蓉帐暖度春宵【1】。
不想久等的缘未等来，谢顾松倒先尝了成人滋味。
青海心下自嘲，收起错落没有焦点的视线。
推门回到屋中，桌上仍放着两盏茶，青海慢吞吞走近，将陆观云那盏端起，正待去碰自己的，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猝然停住。
这盏茶，有人动过。
盏中茶水看不出少了没少，但浓浓的苦涩味道倒是一分未减。
还有被陆观云关上的窗，分毫未动，偶尔会因风声唰唰摇动。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赌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