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阿语 “阿……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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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但阵眼岂是那么容易寻到的。密不透风的林子固若金汤，任他们如何走，都走不出去。
青海和谢顾松在阵中绕了许久，愣是没发现阵眼的丝毫踪迹。
“这是只什么妖？使的阵法居然如此强大？”谢顾松哼了一声，把脚下几株小草踏开，“若叫我寻到真身，可休要怪我不客气。”
“我更是好奇，”旁边青海开口道，“那要升仙的，究竟是何人。好好的仙路不走，偏要和这只妖物混在一起。”
走了这么久，青海一路上皆探查到了那缕升仙之人的气息。仙气薄弱，但阵法中却处处有它的存在。
莫不是一仙一妖联手，在此城中作乱？
那这个仙人，究竟是如何想的？
“一只还未踏足仙界的精怪，怎配得上称仙？”谢顾松嗤笑，“劝它还是速速收手，别趟这趟浑水！”
他说话时身上的衣袍已经湿透大半，手里挎的那件早已不见，估摸是被扔到了哪个不知名的地方。
青海越过他，继续往前走，“还是继续找找阵眼，总不能一直在这阵中待着？”
“待着也挺好。”谢顾松停在原地，不走了。
“公子一会说速速擒了这妖，一会又说待着挺好。”青海随着他一起停住脚，“这时候还是莫要耍小性子，山下婆婆还等你我过去救命。”
“这只妖设阵既不害人，又没有迷惑心智的妖术，我猜它就是在拖时间。”谢顾松懒洋洋地用扇子扇风，“既然是拖时间，那我也不急了，反正是小道士你许的承诺。”
听他一番话，青海感觉自己都是浪费时间，故而将他一人丢下：“既如此，公子就在此处留着吧。你我二人桥归桥路归路，更让青海欢喜。”
话音落下的同时，青海气愤地走出两步，脚下忽而踩到一根树枝。
咔嚓——
声音并不大，但落在阵中却宛如惊起巨浪，须臾间周遭气流骤变，原先还平静的树林转瞬换了副模样。
太阳掉落，月上枝头，眼前光景翻飞，一堆矮山凭空出现，遽然林立青海与谢顾松百米开外。
“终于来了。”手中折扇一收，谢顾松站直身体，准备朝那矮山而去。
青海擒住他的肩膀，“公子拿我探路？”
“你的气息倘若一直平静无波，我又怎么引它出现？”谢顾松回头冲他挑眉，“眼下得偿所愿，皆大欢喜。小道士还不快随我一同过去？”
“小人得志！”青海掠过他，率先走到矮山旁。
矮山前面是一汪冒着热气的泉水，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青海靠近之后察觉到泉边有人，于是立刻收敛气息，以山石为掩体藏匿起来。
谢顾松落后两步，紧随他躲藏在矮山后面。
“这番景象，又美又怪，荒诞——”谢顾松开口刚说两句，就被青海捂住了嘴巴。
只见泉边伫立一名身姿妙曼的黑发女子，正把怀中白猫轻柔地放到地上，然后往白猫身上注了一股力。
之后她便开始散开长发，手中脱解罗裙，碧绿的眼珠却一直紧紧追随白猫。
白猫动作迟缓，似有痴傻症状。它慢慢绕着女子，辨认了许久突然乖顺地趴到地上。
随即白光乍现，原先的白猫化作白发女子，正呆呆地注视脱解罗裙的女子。
“小道士。”
耳边，谢顾松忽然开口。
正在专注地观察对面一举一动的青海闻声骤然回头。
眼睛却被一只手遮去。
“非礼勿视。”
谢顾松说话的同时，双眼不曾离开青海。
过于专注地的青海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心中只对这两人的关系和真身感兴趣，其他再无旁的想法。倘若不是谢顾松遮住自己的眼睛，他还真没注意自己的失礼。
视线变黑后，听觉变得敏锐。青海听到两道一前一后的下水声音，听到谢顾松轻笑声。
他拉下遮在眼前的手，猝然对上谢顾松的眼。
“你看我作甚？”青海瞪了他一眼，转头朝泉水看去。
谢顾松一脸无辜：“我总不能去看她们吧。”
那两名女子早已没入水中，矮山遮去她们的身体，只看得清二人在蒸腾的热气中模糊的背影。
青海一眨不眨注视着那名痴傻的白发女子，想从她脸上窥探一二。
“阿姐，就快好了，你再等阿语一会。”唤作阿语的黑发女子搂着白发女子，轻轻给她梳洗长发，又为她将脸上的水擦净。
青海蹙眉。
阿姐？这二人皆是猫妖？
但瞧这姐姐的反应，恐怕近来作恶的便不是她。
这般想着，青海莫名觉得姐姐痴傻的样子着实怪异，总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放出微弱的灵识，探进姐姐识海，却被一股掺杂着祝岐气息的妖力强行逼了出去。
这……
青海惊疑不定，还欲再探，阿语忽然有了大动作。
只见她撩开白发女子额前打湿的发丝，手指细细抚摸对方的脸颊，然后在青海疑惑的注视中，吻上了白发女子的唇。
这……
青海始料未及，被迫看着她二人亲密搂抱、唇齿交缠，还有阿语抱着白发女子不停摩挲她的脸、她的耳和她的腰的场景。
白发女子退了几步，想逃。阿语一把牵起她的手，用指头纠缠、摩挲、揉捏，暧昧地同她互动。
“阿……语？”白发女子短暂地有了点意识。
阿语却仿佛如获至宝，欣喜若狂地搂紧她，不住地喃喃：“阿姐，是我，是阿语。你可还认得阿语，还记得同阿语的种种过往吗？”
白发女子重新恢复痴呆模样，乖乖枕着她的肩膀不再开口。
“阿姐……阿姐……”阿语眼中蓄泪，落到白发女子的脸上，“阿姐，我一定会让你变正常！”
她抱着白发女子，快速为她擦身，拧干湿发，随即将人搂上岸。
青海收回视线，面红耳赤，又震惊难当。
“她们亲嘴，小道士你脸红什么？”偏生这个时候，谢顾松还要嘴欠，“莫不是你没同人亲过？”
“我与旁人亲没亲过，又干公子何事？”青海转过身去，掩下心底的起伏，“休要在此事上浪费时间。”
谢顾松靠着矮山：“真是薄情薄义，我还未曾与人亲过。真计较起来，前些时日我在你舌上舔血的时候，倒是第一次同人亲密接触。”
青海诧异回眸。
“不信？”谢顾松两手一摊，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我身娇体弱的，哪敢同人贸然接触？倘若将我碰坏了，可如何是好？”
“……”青海缄默不言，就不该有好奇心。
“你怎这副表情？”见他拉下来的脸色，谢顾松顿时不乐意了，“上回是我吃亏，我还未计较，你倒不愿了？”
“公子，正事要紧！”青海声音一厉，提醒道。
谢顾松哼道：“没意思，逗也逗不了。”
另一头，阿语已经把白发女子护在身边，给她捏手捏脚。
谢顾松探头望去，‘咦’了一声，“这派景象，着实惬意。”
他想再上前，结果脚下跑过去一只黑猫。速度很快，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等谢顾松和青海同时抬头的时候，眼前景象已然发生变化。
他们不再立于山中树林，而是一条人少的街巷。
巷子里男人的怒斥久久不绝于耳。
青海分辨一会，吐出来的话全是骂猫的意思。
他循声回首，见一身着华贵服饰的男子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黑猫逃跑的方向愤恨不平。
“走！”青海提脚追向黑猫离开的地方，直到周遭变化，街巷变成破庙，小小的一隅窝着可怜的小黑猫。
猫咪瞪着碧绿竖瞳，双耳直立，戒备地盯着青海和谢顾松站立的方向。而后又松下防备，轻轻舔舐受伤流血的前臂。
它骨瘦如柴，面颊消瘦，身体又小又弱，看起来连站立都十分费劲。
但它却又意外的坚强，在小破庙的角落里歇了一夜，第二日又再度游荡于街巷中，寻找残羹剩饭。
青海追在身边，不敢贸然靠近。
“喵～喵……”漫无目的地走了大半天，它终于在一片垃圾中找到一根连肉渣都没有的骨头。
它左顾右盼，确定周围没危险之后，叼起骨头逃跑。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都亦是如此，每天仅靠一点东西果腹。
直到第七日，小黑猫游逛到城中最大的商贾家里，惊喜地发现西边的厨屋中放满了鱼干。
它俯在屋檐上，观察四周，确定没人之后直跳而下，飞速窜进厨屋。
正当它咬住一只鱼干准备离去之时，厨屋的门被人大力一拍，从外面关上了。
小黑猫不安地上蹿下跳，喵喵喵叫个不停。
终于，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它最先想到的就是冲出去，结果被人粗暴的踢了回去，紧接着一根棍子迎头直下。
虽然它的脑袋险险躲过，可棍子仍旧落到身上，打得它全身抽搐。
厨屋里响起阵阵哀嚎，猫咪厉声尖叫和疯狂的哈气丝毫驱赶不了那人的棍棒和拳头。
还有他肮脏的辱骂：“就是你这个小畜生！你知不知道我那日穿的是什么？竟敢在上面留下印子，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青海眉头紧锁，愤怒地想上前制止，但被谢顾松拦住了，“这里是幻境。”
他顿住脚步，不甘心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视线被血糊住，小黑猫奄奄一息，快要气绝。它无力地停下挣扎，可怜兮兮地准备接受命运的安排。
这时，屋外响起另一声猫叫，喵喵喵地十分急切。
打猫的男子停下手，皱起眉头：“是怜儿的猫吗？”
“喵～～”
似乎是回应他的话，猫咪又叫了一声。
男子收起手，推开门。
小黑猫立刻趁势逃跑。
它冲出去的时候，看到一只漂亮的白猫，正在对男子喵喵叫。
男子眼睁睁看着黑猫跑掉，又不敢对白猫动手，只得扔掉木棍，离开厨屋。
小黑猫颤巍巍逃出商贾的家，强撑最后一丝力气回到破庙。
它蜷缩起来，痛苦地舔舐伤口，一双碧绿的眼瞳藏满怨恨和对自己的怯懦。
晚上，破庙外面有几声猫叫，小黑猫无力查看，只是竖起耳簇观察动静。
过了一会，面前多了几根鱼干，小黑猫很久没有吃过东西的肚子咕咕咕叫不停歇。
它掀起眼皮，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只漂亮的白猫。
“喵～”白猫把鱼干推了推，推到它面前。
“……喵。”小黑猫低低应了一声，只想把它打发走。但是白猫就这样守在旁边，等它吃掉鱼干。
小黑猫没办法，几口吞下鱼干，结果嘴巴张得大了一些，扯到了伤口，它又呜呜咽咽地哼出几声。
“喵……”白猫凑过来，想帮它舔舔嘴角裂开的伤口。
但小黑猫扭开了，再次冷漠地将它推开。
白猫走了，小黑猫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它闭上眼，缩成一团，在夜风的呼啸中疲惫睡去。
第二天一睁眼，面前出现一块糕点，里面似乎掺了肉末。小黑猫扬起头颅四周寻找，没看到任何人或者动物的影子。
它耷拉脑袋，慢吞吞吃了糕点。
第三天是鱼肉沫。
第四天是煮的虾肉。
第五天又是小鱼干，还有一些肉沫。
后面一连许多天，各种各样的食物被摆在面前。虽然不多，但得益于这些，小黑猫的身体渐渐恢复。
不过……除了每天出现的食物，很久没有再见到那只白猫了。
它转动碧绿的眼珠，强打起精神，准备冒险去一趟商贾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阿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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