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陆厉]江南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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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夜深。
皎月当空。
时有微风吹得林间簌簌。
三清山下竹屋。
厉南星左手执卷，右手正在誊写。
木桌上还留着残局一盘，更远处炉火正旺。
门外竹叶轻响。
几上油灯一阵明灭。
厉南星停笔，抬头，朗声道：“夤夜造访，阁下真好兴致。”
“难道不是厉兄引我至此？”
身影未现，声已先至。
“你若无意邀我，又为何三更半夜，在炉上温酒？”
来人丝毫不见生疏，提起酒壶细嗅一番，大喜道：“年初埋下的冬不老。”
厉南星还未说话，他已迫不及待地就着壶嘴而饮。
“文火三刻，入味三分。好酒！”
“看来无论什么事，都没法打搅陆小凤喝酒的兴致。”
厉南星放下书卷，细细打量着陆小凤的脸色。
陆小凤仍在喝酒。
厉南星备的酒不多，等陆小凤喝得一滴不剩，才随意抹了抹嘴，道：“有厉兄在，我自然可以安心喝酒，无须顾忌。”
“可惜，厉某既不是神仙，也并非华佗，治不了你这食髓知味。”
食髓知味是一种毒药。
一种下毒手法不太光彩，但却令人非常头痛的毒药。
陆小凤耸了耸肩：“我只是来喝酒的。”
“可下毒的人却希望你来找我。”
“厉兄酿得好酒，那人或许也是嘴馋了。”
“陆小凤，我知你与蜀川大户有些牵扯。”
陆小凤终于捋了捋两撇小胡子，道：“我的确是来麻烦你的。”
厉南星大约是觉得有些好笑，勾了勾嘴角：“你每年都要来这里喝酒，我以为我们已是朋友了。”
朋友是不会计较“麻烦”的。
有时候为了朋友，还可能刻意去招惹麻烦。
陆小凤哈哈一笑，道：“我们自然是朋友。但我知道这是件棘手的事，所以才说麻烦。下毒之人的目的本就在你，到时候，麻烦会变成大麻烦。”
“陆兄觉得厉某像是怕麻烦的人？”
“自然不是。”
“那便请陆兄在旁静等片刻。”
陆小凤依言盘腿坐在床上。
厉南星则在身后的药架上翻找。
“桌上残局，是谁而作？”
“白日里公孙姑娘曾来小坐，这棋局是她一人下的。”
厉南星背对着陆小凤取药，身影看起来有些清瘦。
陆小凤却知道，这个人心里，有一股傲气。平日里虽不显现，却一直存在着。
这大概也是厉南星吸引他的缘故吧。
“陆兄，食髓知味并不难解，然而对你来说，或许有些难熬。”
“哦？”
“半个时辰之内，我便能配好解药。但你在服下解药之后，却有七日不能近酒色，否则毒气反噬，药石枉然。”
陆小凤果然一脸怏怏之色。
不近酒色的陆小凤，可还是陆小凤？
厉南星这时候已在磨药，见他神色，了然笑道：“若无要事，陆兄可在此处暂住。这里除了公孙姑娘之外，也不常有人来。”
陆小凤偏着头，摸着自己的胡子想了片刻，道：“好。”
药炉中已传来一阵清淡的苦味。
厉南星忽道：“在下也有一事相托。”
陆小凤挑眉：“难道是白鹰会找六合帮麻烦的事？”
厉南星略一颔首。
“他二人要顾全一个帮会，确是不易。”陆小凤又摸了摸胡子，“他们是你的朋友。”
“他们是我的朋友。”厉南星略有为难之色，“但白鹰会的前任帮主，曾与我有些恩情。”
陆小凤道：“看来有时候朋友太多，也并非好事。”
厉南星不置可否。
“我会多加留心。”
“多谢。”
“除此之外，陆某却还有一个问题。”
“请问。”
陆小凤跳下床，双手负在身后：“一来一去两不相欠，敢问厉南星厉公子是否不喜欢让别人欠着人情？”
他这话说得并不严肃，反而还有些玩笑的意味。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厉南星拿陆小凤的话重复了一遍，又笑道，“况且，厉某温了酒，难道不是为了引你陆小凤过来？”
陆小凤抚掌大笑。
“厉兄好口才。”
而厉南星已踱到门边，傍着木门。
忽淡淡道：“下雪了。”
陆小凤闻言转身，果见六角晶莹随风而舞。
两人一时俱是无言。
此刻二者比肩。
天下有雪。
————全文完————
修改完成时间：2010.08.19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陆厉]江南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