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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097 风波(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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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人也从屋里来到屋外。讲话的人看见春草旁边竟然还带着一个人,不由愣了一下。
春草连忙退后两步,拉着辰姝的胳膊介绍,“师傅,这是我的好朋友小姝,我这两天陪她探望朋友,一时半会儿来不及向您告假了,您大人有大量,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吧?”
春草话语间有两分撒娇的意味,被春草称之为师傅的人,脸色缓和了几分,却还是板着脸训斥,“我能原谅你,不知道王爷能不能原谅我们!”
辰姝打量眼前这个被春草称之为“师傅”的人,身材魁梧,须发茂密,正值壮年。她记得春草之前跟她说过,她托王爷的福进了官府之后,王爷特意派了一个人来指点春草的武功,想来这位就是了。
果不其然,春草对辰姝介绍道,“小姝姑娘,这是我拜的师傅,你跟着我喊陈师傅就好。”
辰姝低头,规矩的喊了一声陈师傅好。
这位魁梧的陈师傅眉头还是皱着的,听到辰姝问好,嘴角略微弯了一下,权当做回应。辰姝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官府重地,闲杂人等禁止入内”的意思。大概是碍于自己是跟春草一起来的,才没有直白说出来。
“师傅,王爷怎么了,他回来了吗?”
陈师傅叹气,“回来了,铁甲队也跟着王爷一起回来了。前两天从牢里跑出去那么多人,本来咱老爷脸上就挂不住,还让王爷知道了,更是丢人现眼。老爷当着王爷的面,亲自清点跑了多少人,结果清点完了之后,王爷说老爷清点的不对,还有一个叫刘祥福的人也跟着跑了。那个刘祥福都来好几年了,无儿无女也没人管,本来也不用关他那么长时间,他自称出去之后没地方吃饭赖着不走,抬起来扔出去之后,又因盗窃被判了三年。这回没关多久,他又想出去了,可律法又不是儿戏,自然是没放他走。前两天有人越狱,这个刘祥福也跟着跑出去了。本来他也快要刑满释放,所以老爷清点的时候没有清点他,谁能料到王爷对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记得这么清楚。”
陈师傅说的刘祥福,想来说的就是福爷了。
辰姝有点诧异,福爷在王府少说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王府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王爷能记起来福爷倒是正常,可十几年过去连福爷关在哪里都一清二楚的,这有点过于关注了吧。
而且帝都离这里很是有些距离,临城这片地方也不是什么繁华风景之地。这么偏僻的地方,王爷那么频繁的出现在这里……是这里有什么人牵绊着王爷吗?
“师傅别生气,跑了咱还能再抓回来。这个刘祥福年迈体衰,在牢里又吃不好睡不好的,想来也跑不了多远。现在没找到,估计是和他们逃跑的大部队厮混在一起呢。咱们不是已经派人去杨泉抓人了吗,只要能把逃跑的大部队抓回来,剩下区区一个刘福祥对付起来又有何难,到时候咱们再在王爷面前将功补过也不迟。”
春草说的头头是道,陈师傅听了,神色稍缓,眉头却还是皱着,“但愿如此吧,明天就把从杨泉抓过来的那些人吊到菜市场去,不信他们不现身。”
“已经被抓回来了吗,关在哪里啊?”
陈师傅瞪了春草一眼,抬脚就往外走。春草赶紧拉着辰姝跟了上去。
陈师傅带着春草等人来到另一处院落——说是院落,其实就是围着屋子砌了一圈矮墙。两队身披轻甲的官兵守在屋子门口,个个身形笔挺,目不斜视,好似两列木桩。即便是没有武功的人,也能从其精神面貌中看出来这两列人的不同凡响。
“官府能把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关在这里,自然是因为这里有能控制住他们的人。”路过这两队人的时候,辰姝不由想起来春草之前说过的话。
一直跟着陈师傅走到屋子前,站在院子中的两列官兵都无动于衷,好像完全看不到他们三个人似的,但是辰姝知道,其实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这两列人给她的感觉和她之前遇到的所有官兵完全不一样,她暗自为这两列人的存在感到吃惊。
陈师傅拿钥匙开了门,阳光随之照耀进屋子里。
辰姝踏过门槛,看见对面还有一扇门,门后隐约有人影,大概跟他们进来的地方一样有人在看守。屋子的左侧和右侧则分别打了像牢房那样顶天立地的栏杆,把规整的屋子平等的分成了三份。屋子没有点灯,窗户也是封死的。辰姝借着门口的阳光,看见两侧栏杆后或躺或坐的人,基本上用“老弱病残”一词即可概括。每个人脸上都相当疲惫,似乎长途跋涉而不得休息。除此之外,房间里便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连草垫子都没一张。
看到门开了,有人进来了,栏杆后一位老人颤微微的扶着栏杆站了起来,对陈师傅说道,“官爷,我们真的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求您放了我们吧……”
陈师傅一言不发,老人旁边一个三四岁的小孩饿得受不了,开始哭泣,“姥姥,我好饿,我想吃东西……”
孩子的哭声有带动作用,这个小孩的哭声还没落下,另外一边又有小孩哭喊起来。几个小孩的哭喊混合到一起,那声音真是让人怜又烦。
不待陈师傅回话,辰姝对面的门忽然打开了。
“吵什么吵什么?是谁在哭!”来人带着刀冲进来,对着栏杆晃了两下,训斥道,“让你吃饭的时候你不吃,现在不到饭点又喊起饿来了,谁有功夫一天到晚的伺候你们吃喝!”
被来人舞刀弄枪的这么一吓,正在哭喊的小孩立马都不敢再出声了。即便是年幼尚不知人事的小孩,也被一旁的长辈捂住了嘴。
辰姝看此人如此凶神恶煞,心里反感又生气。心想这破地方连个喝水的碗都没有,饭菜又能好到哪里去?她以往在牢里见过的饭菜如同猪食一般,小孩不吃实属正常,这么耀武扬威的,不知这小孩是犯了何等滔天大罪。
春草和陈师傅都在场,辰姝不好对来人说什么。她径自走到栏杆旁边蹲下,从自己腰间挂的小荷包中倒出了一小把花生米,放在手心,伸进栏杆中。这一小把花生是出门的时候,春草嫌她荷包扁平而塞进去的。原本只是装饰作用,想不到派上了这样的用场。栏杆里的小孩显然是饿极了,都顾不得看大人脸色,很快便把花生米分食了。
对面的人见辰姝是跟陈师傅一起来的,不知道辰姝身份,也不敢贸然制止,只悻悻然在旁边说道:“今早给他们吃过一顿饭,真没饿着他们。再说了,把他们抓过来又不是享福的,饿两顿也不要紧。”
是啊,饿两顿不要紧,最好是饿个三天三夜,饿得不成人形了,才好叫在外面的亲人朋友心疼,过来自投罗网!辰姝听来人讲话,面上毫无波动,心里冷笑不止。
来人看辰姝并不理会他,便也不去触辰姝的霉头,转而对陈师傅拱了拱手。
“师傅,一切准备就绪,告示也已经贴了出去,写明了越狱重犯的一干人都被拘押在牢,限他们三日内自首,逾期连坐之罪。”
陈师傅点点头,吩咐春草道,“你晚上就不要乱跑了,既然已经把告示贴了出去,我想跑出去的那些人应该很快就能知道消息,最近两天王爷也在这里,咱们务必保证这事不能出现一点差错。”
说罢,又对来人说道,“你且安排好,按照我们计划行事,明天一早,便将这些人游街示众。”
“是!”
来人应了一声,退出去重新站在门外,顺便把对面的门也关上了。
也许是太多次解释与求饶不得回应,也许是又饿又累没有力气。陈师傅讲话的时候,栏杆两侧的人都麻木的看着这一切,连刚才还哭闹的小孩们也都怯懦的纷纷缩在自家长辈的怀里。
辰姝看在眼里,心有不服与不忍。她扶着栏杆缓慢起身,转头,对上陈师傅审视的目光。辰姝再一次从陈师傅的目光里读出了“闲杂人等禁止入内”的意思。大概是来这个院子的时候,没想到她会跟着过来吧?按照常理,她本应该在刚才那个院子里等着。
辰姝低着头,退到了春草身后。春草自然也看出来了屋里的气氛,知道陈师傅是有话想对自己说,但是碍于辰姝在场不方便张口,于是连忙对陈师傅说道,“师傅,现在天色不早了,我先把小姝姑娘送出去,马上就回来。”
得了陈师傅的应允,春草带着辰姝从屋子里退了出来,一路把辰姝送到了官府大门处。
辰姝此次前来本是帮竹夫人打探情况,结果这一番看下来,情况没打探出多少,心里却是替竹夫人生起气来了。
“这位陈师傅真是好手段,把无辜的老弱幼童关起来受这种罪……”出了大门,走到四下无人处,辰姝忍不住对春草埋怨道。
不过刚说了一句,辰姝想起来陈师傅对春草是有恩的,跟春草说这些不好,又连忙截住话头,“春草,谢谢你,这么冒险把我带进去,不会给你惹来什么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