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赵遗白

8、第8章

　　时光总在人不经意间流走，待你还未想好如何打发时间，它却已经弃你而去；也许在莲华懵懵懂懂之间，不过经历了清明、中秋等十数个节日，便又到了新的一年。她又长高了一些，顽劣的性子也收了一些，用心做的绣活也能拿得出手，单是布鞋就做了好几双，做得菜得了王厨子的夸赞，隐隐有了闺秀之气。然对于这些，赵府其他人并未多加注意，只因今年赵蓉蓉即将及笄了，作为赵府的嫡长女，又是镇上出了名的闺秀，及笄之礼自然是格外重要，打从去年起，赵家长辈就开始筹备，既要订做首饰衣裳，又要提前请好参礼人员。莲华在及笄礼中充当赞者，跟着蓉蓉一道学习笄礼的仪节。

　　及笄礼是在赵府前院的宁福堂举行，邀请了镇上最有德才的李闵氏作为正宾，李闵氏是李孝廉的亲母，附近邻里的女子被邀来观礼。

　　在奏乐声中，蓉蓉身穿采衣，散着头发，在堂中盈盈地拜了一拜。如此这般要拜三次，每拜一次后，就会加一些饰物或衣裳，直到最后礼成，蓉蓉就会梳了发髻，插了簪子、发钗，身上也穿上了宽袖的礼衣。

　　莲华站在正宾身侧，看着李闵氏为蓉蓉梳头，加笄，心中又喜又优。即为蓉蓉感到高兴，又为蓉蓉不久的将来就会嫁为人妇唏嘘，忽又想到两年后自己的及笄礼，身为庶女的自己自然不能有这般规模的及笄礼，不过若是有许哥哥等着自己，便也不太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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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蓉的及笄礼刚过，二夫人丁秀梅就带着莲华回了城东娘家奔丧去了。丁母在夜间回家的路上被马车给撞了，倒在路边，待到被人发现已然去了，这事就发生在及笄礼前一天晚上，丁家人知道这日是赵家小姐行礼之日，也只得熬到礼成后才告知了丁秀梅。丁秀梅哭得是撕心裂肺，莲华对姥姥是没什么多大感情，被娘亲感染了，也将眼睛哭得红肿了，陪着娘一块儿回丁家去了。

　　而赵府这边，丁家的丧事并未带来什么影响，每日都有人上门说亲事，留下了媒人的帖子，准备仔细地挑选。这日，来了个意想不到的说媒人，竟是替许府说亲来的，而这许府正是许云丞府上。

　　不说许家有着城外百亩良田，以及城内的星胧绸缎庄，但说许家独子许云丞在城西也算得上是俊秀才子一枚，与赵蓉蓉可谓是一对良配。当听到媒人说，许家愿聘蓉蓉为正室，袁慧芳当即便有些心动，只是深知女儿颇有主见，不敢做主，只说还得与老爷商讨一番，明日再答复。

　　待大夫人将许家提亲的事告知蓉蓉，蓉蓉颇感意外，但也并未断然拒绝，只说想见许云丞一面，有些事需要当面问一番。于是，宠着爱女的赵氏夫妇就将这转告知媒人，很快，许府那边也回应同意了。两天后，许夫人携着许云丞便拜访了赵府，袁慧芳与许夫人回里屋说体己话去了，留着许云丞在正堂陪着蓉蓉说话，蓉蓉一身家常布裙，也只略施脂粉，脸上悬着一块白纱，翡翠立在其身后。

　　二人互相施了施礼，就分别在两侧坐下了。蓉蓉先开了口，「许哥哥，三年未见，你过得可好？」

　　「还是在私塾厮混着，算是好吧，」许云丞微微一笑，温柔地注视着她，「蓉儿妹妹这些年可好？」

　　寒暄了几句，蓉蓉便转到正题上，「今日请许哥哥过来，是蓉蓉有事相问，不知你为何要向我提亲？」

　　「这。。。婚姻大事自然是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许云丞略有些尴尬道。

　　「哦？也就是说并无男女之情。只是令尊与令堂做主订的亲？」

　　「。。。是」

　　蓉蓉紧盯着他，继续问，「那你对舍妹可有男女之情？」

　　「我待莲儿如同亲妹一般，不曾想过这些。」他惊讶得回道，脸上神情有些古怪。

　　「既然都无男女之情，那改为向莲华提亲可好，再待两年，她也该及笄了，」蓉蓉不紧不慢地说着，「这傻丫头对你是情有独钟，想必你从一年前的那份信也可窥出一点她的心思吧。」

　　许云丞为难道，「恐怕家父家母不情愿这门亲事。」

　　蓉蓉冷笑道，「莫非是因为莲华是庶出，当不得你们许府的正房少夫人？」

　　许云丞尴尬不已，轻咳一声，「我记得，去岁夹在莲儿的信封里，还有封你的信函，你对我说不可让莲儿将心思全放在情爱上，忘了男女大防，而坏了女儿家的清誉。我还道你是不乐意我与莲儿私好，为何今日又提出让我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