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赵遗白

6、第6章 莲华稍一迟

　　莲华稍一迟疑就应下了，保证日后必定呆在家中好好学习女红，不再生事。

　　蓉蓉也不急着行事，只管讲翡翠招来，问了她今年的春盘可曾送出。所谓春盘，指的是百姓在立春之时用五辛制成的菜品，五辛即大蒜、小蒜、韭菜、云苔、胡荽是也，不过也有用藕、豌豆、葱、蒌蒿、韭黄和粉丝做成的春盘。民间有着立春吃五辛盘的习俗，也将它馈赠亲友、近邻，取迎新之意。

　　翡翠回了说是未曾，要待到后日才立春才打发人送出去，蓉蓉略一思索，吩咐翡翠那日抢着给许府送春盘。

　　「你有甚么话就写下来，让翡翠趁着送春盘之时交给许哥哥」

　　莲华还未来得及答话，翡翠却垮着脸，可怜地说，「小姐，若是让夫人知晓，还不得揭了奴婢的皮。」

　　「你只须将信送到，并与他约好两日后的酉时三刻在府外将回函交予你，这些小事，娘必然不会为难你。」蓉蓉宽慰道。

　　「奴婢知道大夫人不会责难，只怕二夫人她。。。」翡翠欲言又止，小心地看着莲华。莲华岂会不知她的意思，自己的娘亲待下人的确刻薄了些，难怪翡翠不敢冒失。

　　莲华央求道，「翡翠姐姐，就应了我吧，只这最后一回了。」

　　终是说服了翡翠，哭丧着脸应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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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二日，莲华果然消停了不少，赶每日里的女工活也不叫嚷着累了，连晚上做梦都差一点笑出声来。梦里的许哥哥骑着高高的大马，红红的衣裳衬得他格外精神，后面一群人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俨然是娶亲的队伍。她想喊出声来，可梦里如何能出声，只能隔着远远地看着许哥哥策马踏上了柳堤，渐行渐远，喧哗喜庆的乐声也渐渐淡去，几不可闻。

　　她将这梦说给蓉蓉听，倒是惹来蓉蓉的取笑，这一回莲华没有顶嘴，心里分外甜蜜。红着脸趴在桌上思索着该在信中写些什么，还得防着蓉蓉作势偷瞧，最终还是不敢写得太出格，只略略地写了些想念曾经无忧无虑的日子，盼着二人能再在一块儿出游之类的话。

　　两日转瞬即过便到了立春之日，莲华郑重地将信交给了翡翠，蓉蓉又交代了几句，翡翠便出去了，拿食盒盛了王厨子昨日做成的五辛盘给许府送去。莲华留在房中颇有些坐立不安，连膳房刚做的春卷也只尝了一个。

　　大约过了一餐饭的时间，翡翠方才回府，莲华紧张地询问她。翡翠如实说，

　　「奴婢到了许府后，先去膳房将吃食交给了厨子，出来后就遇着了红绡姐姐，说是许少爷还未散学，便多呆了一会儿，直至见到许少爷，将信亲手交予他。」

　　「那许哥哥可曾说些什么？」

　　翡翠喜滋滋地说道，「许少爷还让我替他给两位小姐问个好，托我将个小玩物带给你们。」说着，将手中提的食盒摆在桌上，揭开最后一层，「你们瞧，这是什么。」竟从中抱出一只约莫四寸长的毛绒绒的玩意，原来是只刚出生不久的猫儿，褐色与黑色的纹路交错，似醒未醒地可怜样惹得莲华一把就抱了过来，开心极了。

　　「你瞧瞧这样子逗不逗人，呵呵。。」她将猫举至蓉蓉面前。

　　蓉蓉皱着眉，喝道，「这么脏的玩意，你还不快扔了，难道是想讨骂麽？」

　　「为什么，咱们府内就是太冷清了，添了这猫不好吗」莲华疑惑。

　　「你道为何府内不养这些活物，先不说我娘，爹爹是最最爱干净的人，你弄了只猫在他眼前晃，不是讨骂是什么。趁着还未发现，让翡翠赶紧送回许府。」说着又调向翡翠，「你这丫头也是昏了头，这东西能带回来麽。」

　　翡翠吓得赶紧上前想将莲华手中的猫儿抱走，没料到莲华却抱的死紧，「一只猫有什么打紧，就算阿爹骂，娘亲打，我也要留下她。」

　　「你若是喜欢，日后我在庭院里设个鱼缸，养些鱼儿给你喂可好？这猫却养不得。」蓉蓉好言劝她。

　　「不要！莲华只要这只猫儿，其他一概不要！」

　　「你！」蓉蓉气极反笑，「你莫非忘了应承于我的话，说是日后乖乖听话，如今又怎么说。」
　　莲华一怔，随即央求道，「好姐姐，你就应了我吧，只这一回。」

　　「你的话还可信吗，若在不听话，休想我再帮你。」蓉蓉冷着一张脸。

　　莲华终是将猫给了翡翠，翡翠慌忙去还给许府。莲华沮丧着脸，任凭蓉蓉怎么哄她也是一声不吭，到最后，连蓉蓉也失去耐心，二人竟陷入了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