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赵遗白

4、第4章 不待莲华回

　　不待莲华回答，柳之涵已跨入屋中。莲华踌躇了一下，还是跟进去了，可是屋里也是一片冰冷，往日里学堂人多倒也不觉着多冷，这会儿就冷得很了。

　　莲华在自个儿的座位上坐下，无趣地打量着右手边第三排的柳之涵，他仿佛不怕冷一般，纤长的手露在外面，翻着案几上的书页，穿着一件青色交领棉袍，脚上是一双灰色毡皮靴，瞧着倒像是银鼠皮制的，莲华记得自家阿爹有一双，不禁撇撇嘴，心想，「果然是个书呆子，跟个小老头一般。」她倒是不知道银鼠皮是有几分贵重的，一般人家也不容易有银鼠皮制的衣服鞋子。

　　不曾想柳之涵抬眼望了她一眼，吓得她连忙把视线转开，过了一会儿，又悄悄地看过去，只见他微微低头温书的侧脸，脸部线条很是柔和，肤色也较其他男孩白一些，莲华心中忽地一动，若是这人笑起来该是怎样的一副光景，接着又拿他与许云丞做了一番比较，「许哥哥的鼻子比他挺翘，眉目也英挺些，他还爱笑，笑起来总是让人如沐春风，哪像这人冷冰冰，不近人情。」女孩家的心思又转到了爱慕之人的身上了。

　　稀稀落落的不时有学生走进来，没什么人说话，大多是忙着温书了，柳夫子虽然脸上总是挂着笑，可功课抓得挺紧。莲华想了下，还是决定去屋外等。

　　上学的孩子们看到站在门口的莲华，好奇地问问，她也只回了一个笑，不肯多说一句。约莫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学堂里已然来了一半人，许云丞还是不见人影，莲华估计着再等下去便会被家人发现，只得先回家再做打算了。临走时鬼使神差地又往学堂里张望了一下，恰巧对上一人的眼睛，只见柳之涵也怔怔地盯着她，莲华来不及多想就收回了视线，嘀咕着，「真是个怪人」

　　正闷闷不乐地走在街上，雪后的集市上颇为热闹，天光虽然还早，两边摆的摊却挺多，不少铺子也开张了，莲华也没有心思逛，边走边想着，「往日里，许哥哥都是一早出门，我便没想着去他家中寻他，今日是怎么了」

　　「莲儿！莲儿！」

　　猛地听到似是有人唤她，莲华停下脚步，顾了顾四周，果不其然，许云丞就站在离她两丈之外，冲她笑着。莲华喜出望外，快步走上前，才发现不止许云丞一人，他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女孩，也是赵家邻居之女。这名唤林筠心的女孩不过七岁，前两日刚刚入了柳夫子的学堂，长相可爱，十分讨人喜欢，不过莲华对她始终热络不起来，总觉得这女孩乌漆漆的眼珠盯着你，像是盘算着不好的事。

　　「莲儿，这时候怎么还在街上逛？」许云丞好奇地问道。

　　莲华没有回答，只是问道，「许哥哥，你怎么还没去上学，筠心怎么了？」

　　还没等许云丞回话，林筠心就抢着说，「许哥哥今早接我去学堂，我不小心摔了一跤，许哥哥说背我走，还带我来买糖吃。」

　　许云丞宠溺般地笑了笑，笑着责备道，「你还敢说呢，就不小心滑了一下，就装哭逼着我背你，还要我买糖给你吃。」说完，又冲着莲华说，「咱们一道走吧，再不快点儿，就真得抓包了。」

　　莲华两只手绞得紧紧的，低声说道，「许哥哥，我，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你这丫头，在打什么哑谜呢，边走边说吧。」许云丞微笑地看着她，背上的筠心也催着快走。

　　莲华心一横，抬头盯着他，轻声说，「我爹他说，不让我再去学堂了。」

　　许云丞一怔，「这是为什么？」

　　「过了年我就满十二了，女孩子家不能乱出门了，许哥哥，我不能再见到你了。」

　　「你若是不能见我，那我偷偷地见你不就行了，你的性子我最清楚了，没人陪你疯，陪你玩只怕就会闷坏了。」许云丞还是笑得灿烂，「好啦，丫头，别担心了，感觉回家去吧，外头可冷得很。」

　　莲华也被他感染地笑了起来，三人分了手后，就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