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见故人》打渔勤晒网

32、第32章 吵吵 秋昭月

　　秋昭月最近回了老家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事，清明回去扫扫墓，还能顺手薅点老家山头的时令野菜，抽了真空还能带回京云城冻着上班慢慢吃。

　　野菜还没吃进嘴，自家爸妈领着一位“菜”和“菜的爸妈”到了她跟前。

　　秋昭月下意识就要溜回房间，客人脸都没来得及瞥两眼点点头打个招呼起身就要走。
　　老爹领着客人坐下开始泡茶欢声笑语，老妈领着她到了屋里的犄角旮旯悄摸低声细语。

　　“瞅见没？那是你爸同事和他的儿子。小伙事业编，个头也高。”
　　秋昭月左边眉毛一挑，心想：没说长得俊，那就是不好看。

　　“他要是你的菜，那就处处看，那要不是你的菜，你就当处处朋友。”
　　“处处看行啊，但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我也不挑，你知道的——男的女的我都行。这人长咋样，刚没来得及看——妈你给我说实话。”

　　“……”秋映霞瘪瘪嘴，在礼貌与客观之间犹豫了一瞬。
　　“孩子长得不算磕碜。”

　　“哈——”秋昭月鄙夷地嗤笑一声，双手一叉，“是。一只鼻子一张嘴，一对胳膊一双腿的都不能算磕碜。张家的牛貌比潘安，李家的猪秀色可餐——横批‘盛世美宴’啊！”

　　“哎呀你个死孩子！说话可小点声吧！”秋映霞巴掌照着闺女胳膊一抡，不轻不重打了一下，同时着急忙慌地往客厅方向心虚地瞅。
　　听声音客厅里的人聊的正欢——大概没听到。

　　“我看你是玩游戏玩得失心疯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对着手机屏幕傻笑，那些假人有什么好玩的？你还能真跟它们谈恋爱结婚吗！
　　早知道就该拦着你别去什么‘白日梦游戏公司’！”
　　老妈有点气急了，脸都红了起来。

　　“百日梦。”秋昭月纠正道。

　　“我管你什么名字！”
　　“我就是喜欢纸片人啊怎么了？”
　　“你为什么就不能听听劝！我们做父母的还能害你不成？”秋映霞瞪着眼睛，压着嗓子发火。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到底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秋昭月也有些烦了，突然有些后悔回了家。
　　这两年每次回家都免不了相亲催婚这一遭。

　　秋昭月气不打一处来，思绪一股脑地倾倒翻涌起来：
　　“你们到底在着什么急，有什么好着急？我真不明白你们都在急些什么。我才29，不是92——难道我不结婚明天就也要唢呐一吹送进土堆里了吗？就算我明天就要烧了入土，我不愿意谁也逼不了我。
　　催催催，就这么急着要把我卖了，家里容不下我了？就不能尊重我的意见尊重我的喜好吗？我又不是不接受你们给我推荐人认识，就非得来‘先斩后奏’这招逼我不得不见么？
　　这两年我不喜欢人家，没准再过个几年对方变成纸片挂墙上了我就喜欢了呗。”

　　秋映霞“你……你……”了好半晌，一转头回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地板都被惊得震了震。

　　秋昭月无奈笑了笑，浑身火气也泄了。然后三两步慢悠悠走向客厅。客厅几人沉默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听见了，我就是故意说那么大声的。慢走不送。”
　　几位客人闻言悻悻起身，手里攥着老早就悄摸收好的包，匆匆忙忙同还提着茶壶的谢石旭道别后忙不迭地离开。
　　谢石旭起身就要追上去送客，可惜秋昭月早已挡在过道。

　　“老谢，坐下！”
　　谢石旭随即缓缓落下，伸手扶了扶眼镜，额头上细密铺了一层汗——这空调怎么不得劲啊。

　　“咱父女俩彻底交交心。”
　　他听到女儿说。

　　“我知道这事儿多半是老妈的主意，但人是你领来的。我很生气，非常生气。”秋昭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闷。
　　“你俩爱我，我知道；我也爱你们，你们也知道。为什么我们非要在我私人的情感问题上起争执不可呢？”
　　秋昭月看着老谢，老谢避开视线，不吭声。

　　“我不排斥谈恋爱也不排斥结婚。说实话，因为你俩感情很好，给我做了好榜样，所以我才愿意接受恋爱婚姻。但我也知道很多很多不和睦的婚姻家庭，咱家这样的是少数。
　　我清楚这个事实，你们也清楚。大多数人，特别是女孩子，结了婚的安稳生活是靠忍让和退步换来的。
　　我不喜欢、我不愿意。
　　老谢你知道我什么意思，老妈也知道我什么意思。我是你们养大的，我就这样子的人。老妈常说‘我屁股一撅就知道我要放什么屁’，我和你们沟通过很多次了，结婚这事儿我自己做主。你们也答应了。
　　那你们为什么近年来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我了，因为我不结婚所以不爱我了吗？”

　　“胡话！我们当然还是爱你的！”谢石旭终于有点急了。
　　“我们呢，你也知道。你也知道你妈性子急。我们一直都知道你有主见，你的人生你自己肯定能过好……你妈性子急你知道的。”谢石旭吱吱唔唔地，“所以呢，看你快30了，大家身边的亲戚啊朋友啊，近来也都抱上孙子孙女了。”

　　“妈性子急，那你呢，你也性子急？”秋昭月插话道。

　　“哎呀，哎呀。”谢石旭扶了扶眼镜，冷汗直冒。“我呢，我呢……确实也想早点看到你安定下来。”

　　“安定。什么叫安定？结了婚才能叫安定吗？我有家，这里是我的家啊！我非要和别人组建家庭才叫‘安定下来’吗？”

　　“话也不是这样说。”谢石旭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都会被抓到漏洞，也不再多辩驳了。他扭扭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悄摸摸地说：
　　“我跟你妈确实做得不对，我们要改，应该改。但思想问题根深蒂固，爸妈要彻底转换过来需要时间。闺女你也知道我们什么性子，不管怎样，我们爱你。而且呢，我也拗不过你妈，你知道的。”
　　最后一句他又压低了声，秋昭月坐旁边都要差点儿听不见。

　　秋昭月笑了笑。
　　“行，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起身，拍拍谢石旭肩膀，“爸，陪我去给妈道歉。”
　　“唉！好，好。你俩都一点就炸，你等会儿让着点你妈，晚上我做饭丰盛点，她气也就消了。”
　　“你俩也有错！”
　　“对，对。我也给你道歉，等下收红包！”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晃去卧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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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假期结束时，秋映霞和谢石旭拎着大包小包的吃的送秋昭月到了楼下停车坪。
　　东西都装进了后备箱，秋昭月打开车门，临上车前抱了抱老妈，“妈，我回去上班了。”
　　“哎呦宝贝儿！”秋映霞也抱抱她，拍拍她的背，“下次回来还给你做好吃的！”
　　“好。下次回来别安排相亲的了。”秋昭月说。
　　“……好。”
　　“你犹豫了！”
　　“好！”

　　谢石旭一旁看着，眼泪都要下来：
　　不抱抱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