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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黄金城 不敢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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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忽然聚了些黑云来,铺天盖地。
龙子萧珏面上一双黄金重瞳闪烁不停,脖颈上几片龙鳞正发着亮。他不同谁打声招呼,似被召唤一跃而起,在众目睽睽下飞龙遁走了。
黑影一闪而过。
空也道:“四少主这是被逆鳞叫走了么?”
一旁空如默默点头。
明眼人望着天稍一作想,皆知他去做了什么,刚刚被萧泽“敲打”过的千归兰亦是如此。
萧泽已走,也带走了方才二妖的交谈话语,尽管尽力平复着心,小妖还是对刚才之事难以启齿,不知说些什么好,垂首搓弄着耳朵。
“大哥没丢就好。四弟走了,三妹我……也先走了?”云初说道,脚上步伐已迈了开去。
云孤光一点头,她就霎时间走出百里之外,不见了踪影。
二子走了。
四者进了屋中,空如说了些许她在瑶池仙子院子中发生之事。
千归兰听着附和了几语,道了一句:“我去找些书。”便起身上了楼。
三者目视他的背影,未放在心上,接着交谈,声音盖过了千归兰的脚步声。
楼上,桌案面少了几十封信,其他,倒还如千归兰走时一般玲珑清雅,他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无字——无字你在哪——”
“无字天书——”
“……”
随着千归兰一声声念语,无字天书的名字传遍了二楼屋中每一个角落,终于,当千归兰靠近一木箱时,里面忽然传来了阵阵响声。
“无字,你在里面吗?”
“……”
千归兰蹲下身来,轻手轻脚地把箱子上的花瓶、杂书……都拿了下来,打开了箱子。
一股儿纸张的阴沉味幽幽散出,几封书信的边角露了出来,无字天书压在最上面。
碰到无字天书时,千归兰一顿,回头看了楼梯口,这次没有了云大少主的身影,三者的交谈笑音从楼下传来。
他这才放心地将无字天书拿了出来。
无字天书转醒,见了千归兰,一下子清醒过来,道:‘你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你知不知道——’
“嘘!你勿要多言!”
千归兰慌忙一瞬,连忙将它按下来卷起,徐乐山少年时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妖道:“云孤光就在下面,你低声些,可知道?”
天书动了几下,似在点头。
千归兰松开手,捧起箱子,坐到了榻上,从中抽出几张标了记号的信,打开。
他面色无波,手上固着纸,一一看去。
‘五兔子们都说了些什么?’无字天书悄声问。
“鬼话。”千归兰答道。
‘嘶……什么鬼话?’
“连篇的鬼话。”
‘嘿,千归兰你越来越会打哑迷了!’
这次,千归兰微微一笑,连话都不说了,实打实地打了一次哑迷,无字气得几欲撕书。
千归兰收起这些信,顺手点起了案上的一盏烛火。
‘大白天的,点什么蜡烛?’
“烧。”
千归兰一字定乾坤似的,手推开窗,而后就不停歇地把信投入火苗中。烛火眨眼间吞噬一二封信,在兰真君的纵容下,烛火胃口越来越大,一口气吃五封也不在话下。
无字天书连忙飞得远远的,怕殃及了他。
火焰照在千归兰的脸庞上,无端为他生了些邪气,无字瞧着,只觉得他当下鬼艳莫名,身怀邪宝,再一回忆他以血喂牡丹的事,暗道这几日指不定出了什么大乱子。
此妖一张美面,可惑天神可惑凡子,又喜穿美衣,戴美饰,旁人一看他怎么也厌不起来。
无字却晓得他手中火焰焚身的滋味,又敬又怕,即便思量着出了乱子,因有前车之鉴在先,也不敢直截了当地相问,只能默言,静守时机。
几十封信不过半柱香就被“毁尸灭迹”了,一丝尘埃也没留下。
望着飘烟的灭烛,千归兰蓦然冷声问:“无字,你没有偷看这些信吧?”他转头回看无字,双眸暗暗。
‘不敢不敢!哪敢哪敢!’
“……”千归兰似不信。
无字急了:‘嘿呦,你是不知道我为了帮你守住这些信,费了多大的力气和手段,要不是我,这几十封信被云孤光拿在手里,你有口难辩!云孤光非得把你抓去东宫里囚着!’
它上蹿下跳,做派夸张。
千归兰勾起嘴角笑着它,问说:“囚着?”
‘是阿——囚禁你。’
‘就像历史上不拥皇权、不受宠爱的质子,年少时离家去到别人的国土上,在异乡被囚一生,不是恰如黄金城里黄金笼,黄金笼中囚羽凤么?’
‘你当怕不怕?’
“胡言乱语。”
无字天书说得头头是道,倒也摆明了做戏,可千归兰不怕也不接着搭话,漠声道了一句就摇着头不看无字了。
它当即弃了此语,尴尬窘迫地急转着弯,斟酌问说道:‘好了好了,我瞎说了。但你这几日,没和云孤光出什么乱子吧?’
“乱子……”
“……”
纷飞纱帐恰如余烟。
思及这几日,千归兰拄着脸神迷意夺,烛烟寂寥余色刺鼻,酸得他流出泪来。
这几日——三日春景离离蔚蔚,如驾云雾的二日朦朦胧胧。
云孤光托着他脸时轻语的呢喃成了一团混沌,他从初时就未能听清,末时亦不得一字。
不过……那黑带一直缠死着双手,千归兰从头至尾在夹缝中攥紧了云孤光的衣衫,似寻求天地洪炉火中的清源流水。
这,他倒是记得。
抛开黑带不提,青粉纱下其他的事扑朔迷离,春光不得知,千归兰也理不清一二,依稀知道云孤光隔着衣裳轻拢他,纱衣下一片狼藉,让他很是难堪。
事了,云孤光抽身掀纱离去,他瘫倒榻上阻止不能,沉浸在氤氲太息间,浑身春热退去,清风袭心。
他过目不忘,那时却“目盲”、“耳聋”……失了四感,浑然不觉每一时究竟发生了何事。
无字一提,甫一经回想,发现他终是昏昏沉沉错过太多,千归兰郁闷极了,心念着若有下次,他定要清醒不迷,记下一切——
良久,无字天书本以为能等到千归兰成千上百的篇章,却只听他闷声说道:“没出什么乱子。”
而后无言。
无字天书认真地频频点头,却压根儿不信来他的话。
若未出乱子,千归兰一回阁中就会马不停蹄地来烧信,还能等到这时?
但见千归兰一会儿笑一会儿忧的面孔,无字天书身上书虫又开始爬了,它闪身飞下楼,远离是非因果。
“……”
“千归兰——”
云孤光在唤他,许是看见无字下去,忧心他……
千归兰高声应了句,起身下榻,脚触鞋履时忽感不对,一丝熟悉之感油然而生,他腹内像在妖界时存了一小石子般,隐隐抽痛了几下,令他浑身不对劲儿。
轻轻一按,又什么也没有,反而引起些异样之感,脑中忆回了无数梦中般的光景。
他浑噩一念,羞赧地难以站起走动,转身伏案埋起脸。
云孤光上楼时,见千归兰脸埋在臂弯里似个鹌鹑,皱起眉头,快步走上去,他俯身问道:“身体不适?”
旋即,手托起千归兰的脸转过来,端详其貌。
千归兰迷蒙中与云孤光对视,恍然一见这张梦里梦外的天神面,他心神大震,丹田宛如稚壳破碎胎衣覆灭似的窜动。此时,成神已久的真君方知,他今生再不能甘守长相思忆,以黑纱和天地蒙眼自欺。
光神不知其所想,观其神色不似前些日子昏沉,心稍稍放下。
“你……”千归兰欲言又止。
云孤光静等半晌,犹不得其音。
大少主轻叹一声,拨开他脸上发丝捋到脑后,缓缓顺着,说道:“神体若是有恙,平心静气可恢复快些。”
千归兰微微颔首。
二者静默了几息后。
云孤光见他面色红润气息平稳,拿出一盒子放到案上,道:“打开看看。”
千归兰定睛看去,此盒分明是从前装药丸的盒子……事已至此,就算世间再现一颗魔药丸,千归兰也断然不会服下,他已有了“制胜法宝”。
他道:“此物……”
云孤光轻笑一声,帮他打开来,说道:“赔礼。”
盒内非药非丸,乃是一小巧夺目的耳上圈环,似白银,细若针,表面嵌着三颗小如米粒的宝石。
“这是我魂归天上后,木晚送来的贺礼,戴上它,今后不会再做噩梦。”
“嗯……”千归兰喜则极喜,却又魂不守舍地看着盒中环,怕一戴了它后,日日都要做美梦,而他……无法蒙受美梦恩赐。
云孤光还是挑起环来为他带上了,指尖摩挲过千归兰耳垂,留下一环凉。
千归兰到镜前来回侧望,银环雅然,上三颗赤宝石似血滴子,很是耀目。
“多谢,此物甚美。”
他回头道谢。
只见云孤光忽然神色凛然地看向窗外,千归兰眸光一闪,走过来望去,亦是眉头微起,有些讶然,惊声说道:“潘连安怎么在这儿?!”
二神不语。
“……”
贼神潘连安大步打开门时,二神刚好下楼。
六目相视,一袭玄蓝衣裳的潘连安抿唇道:“先说好啊,光神,还有兰真君,这可不是我失职!”
空如空也正在一旁下着棋,闻言纷纷站起来,贼神的到来让阁中旖旎陡然一空。
萧泽走时留下的乌云还未散开,云里紫电游龙般腾飞,雷声阵阵。
天要来雨了,春初雨。

萌哭我了呀小光和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