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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扭伤 你这样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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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中密集的课外活动推着人往前走,随着崭新的周一到来,新一届校运动会拉开帷幕,操场上的大喇叭响得刺耳,红塑胶跑道被晒出一股胶味。
跳高区周围早已围了一圈班上的同学。体委拿着个水瓶在旁边比划动作,好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在打气:“姜也加油,争取晋级!”甚至隔壁班没事干凑热闹的也挤在边上看。
姜也在体育课上的跳高一向不错,体委和老师都鼓励她参加个项目,肯定能给班上拿个名次。她被说动了,一周前在表格里报了两个项目。
此刻她脸色白皙透红,右手背上缠着两圈绷带,站在练习垫旁边跃跃欲试。上次伤口的结痂快掉了,她怕用力给崩开,一直不敢使大劲儿。
十米外的香樟树阴下,席言舟正跟同级的两个朋友站着说话。他少有的没穿校服,套了件灰色的薄运动衫,神色清淡,转头扫过这边,视线在她手腕上落了一瞬。
轮到姜也检录,席言舟跟旁边人交代了一句,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一动,周围不少人的视线被勾了过去。刚跑完接力的几个学生正坐在草地上喝水,眼神跟着他的身影挪。但席言舟平日里气场冷淡,大家虽然打量,没人敢靠得太近,自觉在周围空出一小块区域。
邻班几个男生原本在聊比赛,看到席言舟停在姜也面前,默默闭上了嘴。
高三学生基本都知道时澈和姜也关系不一般,而时澈又是席言舟的死党,他们几个互相肯定认识,一时间,八卦的心又压了下去。
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席言舟扫了一眼抢眼的白色绷带:“瓶盖都拧不开,来跳高?”
姜也低头调整着衣服上的号码牌,没抬眼:“我跳高还可以,已经答应班委了,不然没人报。”
席言舟嘴角勾了勾:“怂不拉几。”在他的价值观里,为了所谓的荣誉硬撑,纯粹是脑子不清醒。
姜也只当没听见。
“跳高组三号,准备。”
裁判喇叭里喊到姜也的名字。
姜也没再管他,深吸了口气,走到助跑线上。
裁判大喊:“开始!”
前几步助跑还算顺,但在起跳过杆的瞬间,她习惯性地想用右手护一下落点。
然而,手腕突然一阵钝痛酸软,根本发不上力,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重重摔进海绵垫里。刹那,左脚踝不偏不倚撞上了垫子边缘的硬木框。
“咔哒”一声闷响,被周遭的欢呼声淹没。
剧痛瞬间从脚踝炸开,姜也脸色一白,冷汗立刻冒了出来。她趴在垫子上,半天没动。
围观的同学呼啦一下凑过来。
体委蹲在旁边安慰她,裁判也放下手中的记分板过来查看。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脚踝。姜也不禁吸一口凉气,手想撑地站起来,右手的绷带在地上蹭满了灰,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
“拉伤了,”裁判揉了揉太阳穴,冲志愿者喊,“让医疗队推个轮椅过来!”
抱着文件夹的学生小跑着去传话,没一会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老师,那边说轮椅刚才被送去接长跑晕倒的学生了,现在没有空的了!”
周围的人群面面相觑。
“那怎么办啊,看起来肿得挺厉害的。”沈元瑶扶着姜也急得不行,看了看她白惨惨的脸,在身前半蹲下来,没什么底气地说:“姜姜,我背你过去吧。我、我力气很大的。”
沈元瑶单薄的瘦弱细胳膊,哪能背姜也啊,有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周遭紧张的气氛随之松了松。
席言舟站在外圈,原本微翘的嘴角收拢,绷着脸看着这幕闹剧。
他向前穿过围观的人群,对裁判说:“我带她去。”
姜也听到声音抬头,咬了下唇,坚持道:“老师,不用麻烦同学了,我自己能走。”
她用没受伤的左腿借力,试着迈出一步,剧痛从脚踝直钻脑门,膝盖一软,整个人径直往前栽去。
席言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
他皱着眉,伸手揽过她的膝弯,拎小鸡似的将人横抱了起来。
“席言舟,我自己能走!”姜也身体瞬间僵硬,压低声音开口,手忙脚乱间也不敢用力挣扎,只能尴尬地悬在半空。
周围不少同学倒吸了一口气,原本小声议论的几个邻班顿时噤了声,目送他们远走。
校医院里人不少,运动会才刚开始没多久,接二连三有磕碰受伤的学生被送进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碘伏和酒精味。走廊两边的长椅上坐满了人,吵吵闹闹的。
进了隔间,校医给姜也做了初步处理,然后包上冰袋,告知后续要转院拍片。
看这架势肯定得排队,走廊里只有几张临时的塑料凳,基本都坐了伤员,陪护的学生只能站着。
姜也排到了走廊尽头的最后一张塑料凳,她小心翼翼坐下,席言舟本要扶她,她下意识偏身躲开。他也后退一步,不再管她。
她的脚踝肿得厉害,根本不敢往地上放,悬在半空撑了一会儿就发酸。她咬着牙想找个舒服的姿势,脚尖不小心在地面上蹭了一下,剧痛钻来,她当场吸了一口气:“嘶——”
席言舟无语地把手机放回兜里,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问还有没有轮椅。
护士惊讶地看他,像听到了什么离谱要求:“现在怎么可能有轮椅,不是有空凳子坐吗?前面接了好几个拉伤的,忍忍吧。”
他没再说什么,抽走姜也手里的排号单,折身进了内厅。
没一会儿,他不知道从哪个科室拎出了一把编织椅,走出来往姜也面前一搁,刚好能把她受伤的左腿放平垫着。
姜也抿着唇没说话,咬牙单脚蹭了过去,把腿平放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这时,沈元瑶怀里抱着姜也的书包,气喘吁吁地从楼梯口跑了上来,说假条已经帮她开好了。
姜也接过书包,翻出一包洁面湿巾,抽出一片递给汗兮兮的沈元瑶,随后又抽出一片递给旁边的席言舟。
席言舟在一旁惜字如金:“不用。”
三人在拥挤的长廊上等了二十分钟,叫号广播里终于响起姜也的名字。
坐在诊疗床上,脚踝传来的钝痛让姜也心里又烦又委屈。
她抿唇掏出手机要给时澈打电话。
席言舟靠在门边,冷眼旁观:“他现在没空理你。”
姜也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自动挂断后她顽固地打出第二个。
这次终于通了,那边环境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几个外国人英文交流的背景音和时澈略带疲惫的声音:“姜也?我这会儿正陪交换生做活动,怎么了?”
姜也喉头动了动,忽然想问自己这是怎么了,小声说:“没什么,就是问问你在哪儿。对不起,打扰到你了。”
时澈问她运动会怎么样,她匆匆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前方的人呵了一声,走上前靠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和澈子谈着有什么劲儿?”
姜也抬起眼,眼神很干净,声音也平静:“因为我喜欢他啊。”
席言舟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出声,他眼皮微抬,语气平淡却扎人:“图一个月见不了两次,还是图摔成这样都不知道他的行程表?”
沈元瑶坐在角落,睁大了杏眼不敢说话,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奇怪氛围。
“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宽了?”姜也拧着眉,声音也沉了下来,“席言舟,你这样有点没边界感了。”
席言舟凉凉地扫了她一眼,没接这话,转身去缴费窗付了医药费和冰袋包的钱。
姜也走不了,只能盯着他的后脑勺。
等席言舟拿着药踱步回来,姜也伸手要接,“小票放里面吧,钱我转你。”
她想了想好像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从装校园卡的小包里数出个整数,说现金行不行?
“不用。”席言舟双手插兜,没有要接的意思。
她看他油盐不进,把钱收起来,“那我让时澈转你。”
席言舟侧头看她,半嘲半讽道:“别,拉不下这个脸。”
时澈还是知道了她受伤的事情,大概是当时在场的人通知他的。
他临时找人替了活动,打了电话说正过来校医院,她再三说不用,他还是坚持过来。
姜也挂了电话,发现席言舟还在一旁,突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他:“你手机号多少?”
席言舟:“有什么事当面说。”
姜也一口气卡在喉咙里,“非得现在有什么事情吗?上次辩论排练你就缺席,大家都把联系方式加齐了。以后队里有什么活动或者消息通知也方便。”
席言舟语气没什么起伏:“群里有我微信,自己加。”
姜也深深看了他一眼,“行。”
夜色浓浓,姜也坐在房间阳台的躺椅上,弓着背往脚踝上药。碘伏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她不喜欢,也不想带进房间里。
她仰躺,看着满天繁星,楼下灌木间传来细细的虫鸣,这样的夜晚,在京市很难得。即使头顶银河,也很少有人记得抬头看看。
她想到时澈和席言舟,还有段芙茜,她们身上有一种,她想了一下,松弛感。
她闭上眼,想象着如果舍去那些压力,生活会是什么样。
躺着躺着,她突然想到下午医院的编织椅,还有医药小票,一共是87块。
她叹口气,坐起身拿过手机,划到时澈的聊天框,问:席言舟的号码是什么,发我下。
时澈很快发来一串数字,问找他有事儿?
她说没啥,下午麻烦人家,得道声谢。
下午情绪低落,她一直没注意到,席言舟竟然在医院呆了那么久。
她找到支付宝,输入号码,把八十七块钱转了过去,备注里附上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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