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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辩论 活脱脱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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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的三月,学校选拔出了一支五人队伍,将和隔壁的纽曼中学进行一年一度的外语辩论赛。
队伍由姜也、杨秋心、田笙,以及席言舟、孙云程组成。
几场模拟赛打下来,姜也对席言舟有了新认识。这位少爷看着漫不经心,但英语好得离谱。虽然平时少言少语,该说话的时候输出稳定,反驳切入点也很刁钻,压迫感极强。她有种终于找到他和时澈共同点的恍惚感。
下午的讨论会结束,几个女生在活动室谈天说地,不知不觉聊到时澈。
杨秋心问怎么最近没看到他。
“学校那批美国交换生归他接待,最近都在忙那个。”姜也随口答。
田笙凑过来,八卦兮兮地挤眼:“哎,姜姜,问个私密点的问题。时澈的身材怎么样,腹肌好不好摸?”
姜也喝水的动作一顿,差点呛到。
摸什么?她和时澈手都没牵过。
见她不吭声,杨秋心以为她害羞,在一旁帮腔:“我作证,绝对好。上次看他在球场撩衣服,线条绝了。是吧姜姜?”
姜也骑虎难下,只能含糊地没回应,脸颊很没本事地泛起红晕。
田笙跟看外星人一般盯着她:“不是吧,你俩这么纯情,天天去图书馆就是聊学习?”
姜也尴尬地笑了两声:“呵呵,快高考了,学业为重。”
“叩叩。”不轻不重的敲击声打断了女生们的调笑。
席言舟和孙云程还在边上被当做空气。他屈着手指敲了两下桌面,语气闲散:“时间挺晚了。走吧,我请大家吃饭。”
一听有人请客,杨秋心和田笙两眼放光,但一看时间,不禁哀嚎:“天塌了,今晚班里周测,我们得提前回去。”
最后,这顿饭剩下姜也、席言舟,还有存在感不太高的孙云程。
吃饭的地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高档菜馆,席言舟定的包间。
等菜的时候,孙云程叹了口气,语气有点没底:“说实话,要是时澈有空,咱们组肯定拿金牌了。我的口语跟你们比,实在拖后腿。”
姜也听出他的局促,顺口安抚:“别这么想。辩论看的是团队配合,默契比个人能力更重要,你今天二辩就发挥得特别好呀。”
孙云程感激地看着她。
坐在对面的席言舟也开了口:“校队的备胎多的是,你要是实力不行,第一轮就刷下来了。”
姜也无语地瞥他一眼,不能好好安慰人吗?
不过这记直球倒也管用,孙云程愣了一下,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反倒不怎么焦虑了,笑着挠挠头。
*
每周三是姜也的值日,本周她还得收尾一期高考倒计时的黑板报,等她画完最后一笔,天已经黑了。
“你们先去赶车吧,我来锁门。”姜也洗净抹布,让剩下两个同学先走。
她倒完垃圾,拎着空桶往回走,经过一二楼拐角的杂物间时,过道里传来一阵粗暴的推搡声。
“听不懂人话是吧?下周月考,选择题写大点,卷子往外挪。多大点事儿,在这装什么圣母?”
“我不行……考场有监控……”
“天天在操场练跑,谁有空背那破书,不给今天扒了你衣服信不信?”
伴随着几句粗鄙的骂骂咧咧,还有身体撞在门板上的闷响。
姜也把手里的垃圾桶扔在一边,走过去推开了杂物间虚掩的门。
“监控压不住你,处分能不能压住?”
她站在门口,语气极淡,“作弊加霸凌记大过,直接取消体育特长生统考资格,要试试吗?”
里面三个体格健硕的女生转过头,领头短发女一眼认出姜也,当即火了:“你算哪根葱?劝你少管闲事。”
另一个女生松开那个吓哭的眼镜女孩,大步跨过来,猛地推了姜也一把。
姜也一米六五的个子,在女生里不算矮,但骨架细,平时又没怎么练过力量。面对这种天天负重训练的体育生,她脚下打滑,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后摔,倒进了墙角一堆废弃的扫把和拖布里。
尖锐的竹枝刮过手背,火辣辣地疼。
姜也闷哼一声,单手稳住重心起身,一把拽住眼镜女孩的胳膊:“走!”
但窄门被立刻堵住,几个人撕扯在一起,姜也的脚踝被拖把柄绊住,硬生生挨了对面几下死拽。
席言舟打完球准备进班,就听见楼道内一阵杂乱的动静,夹杂着尖锐的骂声和倒地的声音。
他的视线越过门口,眼神一定,立刻把球丢下,大步过去。
席言舟单手扣住短发女的肩膀,不客气地往后一掀,撕开一道空隙,把姜也拉了出来。
短发女生踉跄两步,看清来人,脸色微变,“席言舟,这是我们女生的事,你就别管了吧。”
他站在那里,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你的事,我没兴趣。”接着顿了一下,“这个人,我得管。”
她们的眼神在席言舟和姜也身上转了两圈,意味不明,脚下无声后退了一步。
眼镜女孩偎在姜也身旁,忽然低呼了一声,“你的手!”
姜也脸色苍白地靠着墙,手背被竹枝划开了一道口子,血珠正顺着指节往下淌,校服袖口也蹭得脏兮兮的。
席言舟眉心压了压,眸色沉下去,看向对面几个人,“别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出了教学楼,夜风一吹,姜也才觉得手背一阵刺痛。
“去医务室已经关门了,去医院包扎。”席言舟准备往外走。
“不用。”姜也转身就回班了,语气平静,“破了点皮,到医院都结痂了。”
席言舟于是又走回来,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白皙的皮肤上几道鲜红的抓痕,渗着血珠。伤口看着极其刺眼。
“去一楼吧。”他妥协说。
回到3班教室,席言舟走向后排储物柜,拎出校队常用的医药箱,姜也坐在时澈的位置上等他。
“自己弄还是我给你擦?”他把药箱放桌上。
姜也说了句谢谢,我自己来就可以。她细细地给伤口清创上药,裹上一层绷带。
姜也现在才发现,她的校服外套和衬衫的手肘处都破了洞,手肘的皮肤红肿一片,混着灰尘和血丝。
她嘶了一口气,别着手臂涂药。
“怎么卷进去的?”席言舟盯着她笨拙的动作,冷然开口。
姜也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两句,盖上药膏盖子把药箱推给他。
“明知道打不过还往上冲,逞什么英雄?”席言舟靠在椅背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她也不恼,无所谓地笑了下:“今天如果装瞎,晚上睡觉会失眠。出手可能挨顿打,但要让心里过得去。”她的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一股理智的执拗。
席言舟扯了扯唇,“看不出你还有这份心。”
“你不也是吗,不然为什么救我?”
他想笑她头脑简单,没说出口,抬起手腕和她的小细胳膊比了比,轻呵一声,“原因用我多说?”
姜也偏过头,不说话了。
席言舟还想问时澈怎么没等她,只是这个问题在脑海里停留一瞬就被忽视。
“行了,走吧。”他站起身,把药箱塞回柜子,“送你回去。”
走到空空如也的马路牙子上,她问:“你家司机在吗?”
“不在。”他说。
姜也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席言舟看着马路上车流,朝驶入的155路公交抬额,“别打了,车来了。”
刷卡机发出两声清脆的滴滴,两人一前一后,找到最后一排的两个空余位置坐下。
她坐在里侧,看着窗外景色,心想这绝对是他第一次用这张校园卡刷公交。
他们两个显然都不是爱说话的。姜也觉得转头万一对视上很尴尬,而他一上车就恢复了那副高冷范,变色龙都没这么快。
她余光瞥了一眼。
他个高腿长,公交车狭窄的座间距逼得他只能把右腿往过道别开一些,膝盖迫不得已顶到前排的椅背,姿势看着有点憋屈。
公交到站,广播响起提示音,两人下了车,夜风迎面吹来,比车里冷了不少。
沿着回庄园的路走了一段,姜也偏头看向身边的人,说:“今天谢谢你。”
席言舟淡淡回:“不用。”
姜也抿唇,也没把感谢翻来覆去地说。
安静走了一会儿,她想起杂物间里的人,问:“那几个女生最后会怎么处理?”
“走廊监控和证人都在,事情会交教务处。”他语气很平静,“剩下的就按校纪处理。”
姜也点点头,表示明白。
两人走到岔路口,一条路通往席家庄园,一条通往姜家所在的住宅区。
姜也停下脚步,刚想开口说再见。席言舟目光落在她缠着绷带的手上,先开口道:“伤口这两天别碰水。”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哦,好。”
他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姜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耸了耸肩,朝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推开门,饭菜香混着电视节目的嘈杂扑面而来。
姜也换鞋落座。
赵慧端汤出来,一眼瞥见她手上的绷带,愣了:“哎哟,这手怎么弄的,出门前不还好好的?”
“没事。”姜也神色自然地把手放下餐桌,“打扫杂物间没注意,被扫把刮了下。”
“唉这么好的学校怎么设施也不换换。”赵慧皱眉念叨,“上药没?”
“上过了,过两天就结痂。”姜也拿起筷子,作势吃饭。
赵慧嘴碎,但心底热络,转头冲客厅喊:“宁宁!去把创可贴和擦伤药找出来给你姐。”
姜安宁正看动画片,闻言趿拉着拖鞋去翻柜子,没一会儿跑过来,把两盒药板板正正放在她手边。
她弯弯眼:“谢谢宁宁。”
“不客气!”小孩咧嘴一笑,风风火火地跑回电视前。
姜也慢慢吃着。
客厅里还是和平时一样热闹。动画片放得震天响,赵慧扯东扯西,姜君明偶尔应两句,两个小孩为了遥控器拌起嘴。
她以前总嫌这里太吵,今天居然没觉得烦。她伸手夹了菜,看见放在桌边的药膏,把它往里面推了推,继续安安静静吃饭。
*
周六清晨,席言舟被门外闷重的撞击声吵醒。
客厅里,席谷山和关梦的声音穿透力一个比一个强,阿姨躲在房间不敢说话。
起因是上季度财报的业绩被对家直接追平了,老爷子在会上很不满意,同时着重夸赞了席蕙兰负责的科技业务。
两人在公司过了一夜,回到家终于憋不住爆发。
席言舟开房门时席谷山刚刚砸碎一个瓷瓶,碎片溅了一地。他脸色铁青,理智全无,抬手要往关梦脸上煽。
她尖叫着闭上眼。
突然,半空中的手被动弹不得,席言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后,抬手扼住席谷山的腕,面无表情地用力甩开。
席谷山脚步不稳,对上儿子冷漠的眼,终于意识到他比自己力气更大。
他面子挂不住,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口,冲他吼:“再不去公司就滚蛋,别在我面前碍眼!”
与此同时,学校综合楼的活动室里,气氛有点焦急。
其他人早就到齐,唯独缺了席言舟。
姜也看一眼手机,微信里全是她发过去的消息,没一条回的,打去两个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啊,他平时挺准时的。”田笙在一旁嘟囔。
姜也把手机收进兜里,站起身,“秋心,你和田笙在这儿先把流程再过一遍可以吗?云程,你跟我去一趟惠景花园找他吧。”
孙云程连忙起立,“好。”
惠景花园的林荫道上,姜也和孙云程刚走近北栋别墅,就看见大门从里面被推开。
席言舟拎着电脑出来,他穿着件宽松的连帽卫衣,挺潮挺扎眼,但是周身散发着移动的低气压,神色沉沉。
三人几乎站在一块,孙云程抿唇,迎上去问了一句:“怎么了?”
席言舟眼皮没抬,略过他继续往前走,把孙云程当成了空气。
他尴尬地摸下鼻子,默默闭嘴。
三个人就这样一起各走各的,姜也看在眼里,没自讨没趣地找他搭话,转头对孙云程说:“那我们回学校吧。云程,你用手机叫个网约车。”
“坐我的车。”席言舟冷淡地抛出一句。
这成为了他们仨从见面到排练正式开始,这位少爷说的唯一一句话。
回到学校活动室,排练开始。
整个过程,席言舟表现得像个辩论机器。他面无表情地念稿、反驳,逻辑顺畅,但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指导老师看出他状态不对,也没敢开口挑刺。为了不让整段垮掉,姜也和孙云程几个只能用力把情绪拉满以弥补他的冷场和节奏,勉强顺了下来。
刚过完一遍,席言舟合上电脑,塞进包里,没等任何人回应,丢下一句“有点事,我先走了”。
就这么走人了???
剩下几人和指导老师面面相觑,良久无言。徐老师似是接受了他全凭心情的行为,主动圆场:可能言舟真的有事吧,我们几个也是可以继续的。
城市的另一边。
康林集团的中心会议室里,高管们正在汇报新一季度的推进方案。
席言舟坐在最末席,手中拿着一份的最新数据报表。两个小时的会议听得他揉脑袋。
他名义上是作为康林子弟来学习,实际没有半点实权,更别说席蕙兰的女儿、他的亲表妹最近越来越受老爷子喜欢了,高管和董事大多也在观望之中。
散会后,席言舟走到电梯口,碰上迎面走来的段正国和段芙茜。两家最近在谈一个联合开发的项目。
他停下脚步,喊了声叔叔。
“言舟。”段正国拍拍身边女儿的肩膀,对席言舟笑道:“刚好,我跟你爸还有点事要谈。你带芙茜去吃个饭吧,回去顺路把她送回家。”
段芙茜期待地踮脚,“我想吃那家泰国菜。”
“好,段叔。”
段芙茜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英俊又冷淡的侧脸,乖巧地说:“如果你不想吃泰式,换别的也可以。”
席言舟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几下,说“你想吃什么就吃”,然后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车穿过繁忙街道,一路平稳,段芙茜完全没在意路线。
直到十分钟后,车稳稳地停在段家别墅门口。
段芙茜看着熟悉的自家大门,整个人都懵了:“不是去吃饭吗?”
这时,旁边一辆外卖车也刚好停下。
席言舟解开车锁,向窗外的小哥抬额,语气懒散冷漠:“外卖到了,就在门口。你回家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段芙茜的脸涨红,咬牙拉开车门,哼地一声用力把门甩上。
车没有半分停留,绝尘而去。
上午结束,姜也洗了个澡躺在床上,顺手刷了刷朋友圈,动态里跳出来段芙茜一分钟前发的照片。
大小姐又在分享她心爱的某家新款,画面里一截纤细皓腕,圈着一条精致的手链。照片来自某豪车副驾驶视角,中控台上,一个限量版黑影熊摆件超绝不经意被框入画面。
那个摆件姜也见过,早上在席言舟的车里。
上方配文:【开心遇见。】
她牵了牵嘴角,大家都在紧张备赛训练,他竟然毫无顾忌地陪大小姐兜风,活脱脱一个自私自利的玩咖二代。
*
南城电视台演播大厅的后台走廊里,气氛紧张。
辩论赛定在今天下午。
姜也站在休息室门前,手指抓了抓校服外套下摆。她转头看向镜子,里面的人穿着标志性的红黑制服,领口平整,黑色的针织面料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几个月前,她还是个万般陌生的转校生,而现在,已经是校辩论队的正式队员兼队长。
脚步声由远及近。
姜也抬头,看见时澈从走廊那头过来。他单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松弛,挑眉和她打了个招呼。最近两人的联系不多,维持着某种默契的平衡。
时澈停在休息室窗外,隔着明净的玻璃朝里看了看,发现了席言舟。
他并起两指在额头上朝他比了个耍帅的手势。尽管一起长大,两个男生的性格差异依旧明显。时澈个性外露,席言舟散漫中带着难以接近的疏离。
席言舟双手插兜,瞥见朋友颇为幼稚的行为,扯扯唇角,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时澈笑了一声,没跟他多说,冲姜也扬了扬下巴,转身去了前台观众区。
席言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顺手将外套搭在椅背上。
“紧张吗?”席言舟抬眼看她,黑眸没什么情绪。
“有点。”姜也实话实说。
“紧张也没用。”席言舟收回视线,拧开瓶喝了口水。
“......”
大屏幕上很快跳出了今天的辩题:当理智与情感发生冲突时,应该选择理智,还是情感?
抽签室里,姜也拿着优先权回来了,拉开椅子问:“选正方还是反方?”
杨秋心和田笙对视一眼:“理智吧,逻辑清晰,不容易被带偏。”
姜也点头,心里也是这个判断。她看向另外两个男生,孙云程表示都可以,理智确实好切入。
视线落到席言舟身上,他靠着椅背,眼皮都没掀:“都行。”
姜也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
察觉到她的目光,席言舟抬眼,把问题抛了回来:“你想选哪个?”
“都行。”姜也接话。
话音刚落,席言舟短促地笑了一声。
她一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一模一样的话。她干脆地闭上嘴,转身向其他三个人说:“既然大家都推荐正方,那我们就选理智。”
下午两点,演播厅灯光打亮。
附中的红黑制服一上场,台下的欢呼声就炸了。纽曼中学虽然在各种比赛里横着走,但在附中面前,已经连续几年没赢过了。
姜也在辩手席坐下,扫了眼台下。
第一排的时澈正跟旁边人说话。她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有点奇妙,这才几个月,自己居然已经彻底适应这里了。
比赛打得很快。
纽曼那边进攻得很凶,可惜碰上了心情不佳的席言舟。
进入自由辩论环节,他微倾了倾身,手指推了下麦克风,语气平淡,抬眼看着对方,“三辩刚才举的例子很有意思。你试图证明情感能弥补规则的漏洞,但是忽略了一个前提:没有理智搭建的规则底线,你口中的感性和爱,不过是道德绑架和失控的借口。”
对方三辩立刻起身抢答,用伦理困境中的人性抉择进开始反驳。
席言舟微微笑了,步步紧逼:“按照对方的逻辑,在紧急避险时,感性可以凌驾于法理之上?那请问,当两种冲突撞在一起时,法院靠什么去裁决?靠谁哭得更大声吗?”
这位少爷平时看着漫不经心,一开麦就清场了。情绪不好让他嘴毒得更明显,把对方三辩问得卡在台上,脸憋得通红。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声音,过了几秒,掌声突然响起。
毫无悬念,附中又赢了。
台下掌声不停。第一排的段芙茜举着手机对着台上猛拍,时澈嫌吵,兀自往旁边挪了两个位置。
后台休息室里,队员们都在兴高采烈地讨论一会儿去哪吃饭。
席言舟起身要走,姜也叫住他:“等一下。”
他停下回头。
姜也看着他:“下午有事吗?想跟你单挑一场。”
席言舟意外地挑眉:“刚赢了比赛,你的英语不至于要从我这找自信吧?”
“不说英语,说中文。”姜也语气平静,“你打正方,我打反方。”
席言舟顿了下,盯着她看了两秒,后知后觉她那句都行,偏向的是情感。
他觉得挺有意思,把包扔回椅子上:“行啊,期待你的观点。”
庆功宴定在离演播厅不远的一家料理店,包间里坐满了人,桌上摆着冰镇的刺身拼盘。
姜也和时澈挨着坐下,段芙茜动作快,顺势坐到席言舟旁边。
姜也被胜利冲昏了头,忘了自己正在生理期,一口冰凉的三文鱼咽下去,冷意顺着食道直冲腹部。
直到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尖锐的绞痛从小腹炸开,她才暗道不妙。
她指尖微蜷,面上没露一丝声色,悄悄推开椅子去了洗手间。
在隔间里吐得一干二净,冷水扑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白得连唇色都浅了。
等她拖着脚步重新坐回位置,时澈不禁偏过头看她,低声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店里冷气开得有点大。”姜也敛着眼睫说道。
时澈把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扯过来,盖在她肩上:“披着,别受凉。”
外套带着干净的暖意,姜也拉紧衣领,说了声“谢谢”。
桌子斜对角,席言舟拿起桌上的手机,推椅起身。
“言舟,你去哪啊?”段芙茜在旁边仰头问。
席言舟身高腿长,几步只能看见背影了。
“买单吧。”旁边有人猜。
吃饭期间,热菜陆陆续续端上来,服务员在中间放了一小锅热汤。
杨秋心纳闷:“谁点的汤啊?料理店还喝这个?”
大家都在忙着吃刺身烤肉,没人接话。
姜也实在吃不下什么东西,看着那锅冒热气的汤,伸手舀了一碗。热汤咽下去,胃里那股抽着疼的劲儿算缓过来不少。
吃得差不多时,有人提起下午去图书馆的事,他们还记着姜也和席言舟还有一场呢。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席言舟突然开口:“抱歉,下午去不了了,临时有事。”
段芙茜眼睛一亮:“你去哪?我跟你一起去。”
他说了句有点事,就靠在椅背上刷着手机。
姜也喝汤的手顿了顿,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不过小腹传来的钝痛很快让她打消了念头。
不去就不去吧,她想,正好回家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