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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愿赌 宝想要,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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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言舟讲完下台,把演讲稿卷了卷,伸进后台的废纸箱。
还没出侧门,就被等在外面的姜君明叫住,“言舟。”
他停下脚步。
姜君明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妥帖笑容,“今天讲得真不错。席总在楼上休息室,几位叔叔伯伯都在,刚才还提到你。让我告诉你,结束以后直接过去。”
席言舟垂眼看向手机,时澈发来信息说别走等他们结束一起吃饭。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知道了。”
语气不冷不热。
姜君明习惯他的性子,没再说什么,只拍拍他的肩。
礼堂二楼的贵宾室里茶香缭绕,席谷山坐在中间,正跟身旁的人聊着。
门被推开时,里面安静了一瞬。
“言舟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刚刚在台上的气场,有席总当年的风范。”
“底子好,以后前途无量。”
一句句利益吹捧袭来。席谷山脸上带着得体的笑,谦虚几句,眼神示意席言舟过来。
对于这个儿子,他向来要求严格。成绩能力、待人接物,样样都不能差。
他过去和几位问好,叫一声叔叔,然后自觉地走向外间,不参与他们的“正事”,身后的席谷山对此露出满意的笑容。
外间没有人,他踱步走向窗边,窗户开着半扇,初秋的凉风灌进来,吹散屋里沉闷的气息。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能看到礼堂门口乌泱泱散场的人群。他单手插着口袋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时澈回复,“今天没空。”
姜也和时澈作为主持人,盯到最后一项交接才能离开,最终散场时,已经快六点。
两人并排走下礼堂的旋转楼梯,迎面碰上对面二楼下来的一群人。
被簇拥在中间的男人就是席谷山,西装笔挺,气场最强,姜君明落后半步跟在侧后方,拎着公文包听吩咐。
姜也往旁边礼貌地退开,给这群人让道。
落后一步的席言舟在这时看了过来,正好对上姜也的视线。
他眼里依旧带着那股漫不经心的审视,姜也不懂他在端着什么,率先移开目光。
原本她提议晚饭点个外卖凑合吃,但时澈非要等席言舟一起,看吧,人家忙着呢。
席言舟看见他俩也没什么反应,抬手捋了捋袖口,越过他们,与前面的人一起消失在转角。
“那是席言舟的父亲。”时澈在旁边说。
“嗯。”姜也把主持稿收进包里,“我们走吧。”
两人去校门口找了家馆子。
坐下后,时澈问她爱吃什么口味,姜也说你点,她不挑食。
小餐馆都是本地菜,时澈点了个甜口和咸口的一荤一素,让她自己选,姜也加了个汤,说够了。
时澈的模样就是书香门第里出来的有教养的男生,吃饭都让人赏心悦目,长的还帅,坐他对面胃口都变好了。
姜也不禁想他和席言舟怎么玩到一块。
结果下一秒时澈就说起这个人。
“言舟晚上有家里的饭局,不然能过来。”
姜也看看周围环境,嘈杂喧闹,问:“他会来这儿吃?”
“他也是人。”时澈有些好笑,又补充说:“我们下课经常来。”
她点头表示明白。
时澈脸上依旧带着微笑,问:“第一次约会带女生吃校门口小馆是不是不太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夹了块鱼肉放到她碗里。
这就开始暧昧了?看不出来他是个打直球的。
姜也心里的弦绷住半秒,低头吃鱼,盘算着怎么接。
“第一次就吃家常小馆,确实有点随意了。”她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调侃,“所以我决定下次你得请我吃顿好的。”
时澈愣了愣,随即笑出声,“行,记下了。”
气氛被轻巧地带过去。
吃到最后,时澈放下筷子,像是随口提起:“对了,我有个外教,法国人,之前在诺伊布尔大学做助教。你法语成绩还没考吧?”
姜也夹菜的手停住,“你怎么知道我要考?”
“模联那边看到你的材料了。”时澈说得轻描淡写,“正好,他手上资源不少,认识那边的招生官。你要是需要,我帮你搭线咨询一下。”
姜也确实需要,中介的报价五位数起步,她付不起。
“谢了。”她说,“下次我请你吃顿好的。”
“那说好了。”时澈抬头,笑得好看。
晚上回家,姜也躺在床上思来想去。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时澈在图什么?
追他的女生能排到东门外。她一个借读生,没钱没背景,唯一的优势就是这张脸和还算可以的成绩。
那天在安保亭外,席言舟和他的赌约还犹在耳边,当时觉得可笑,现在想起来更是。
所以时澈是在履行赌约?还是自己也想玩一把?
她捶捶脑袋,懒得深想,时澈的条件如此丰厚,她要的就是一条离开这里的路,不管哪种都利大于弊。
等offer下来,她飞去法国,这些人怎么玩都和她没关系。
想通了,她翻个身,闭眼睡过去。
周一早自习后,姜也去政务楼签剩下的转学手续。
走廊还沉浸在清晨的宁静中,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只见席言舟大步走出来,脸色冷得像块冰。
他看见她了。
就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像看一个陌生人,走路带风,在转角下了楼梯。
暴躁少爷。
姜也腹诽一句,推门走进办公室。
里面有三四个老师,看起来在开小会。
她走进的时候隐约听见他们讨论,政务主任一句“言舟说的也不无道理...”还未说完,就被她站在门外敲门打断。
话题中断,他从桌下翻出姜也的材料,“来,在这签字。”
签完字出来,外面下起了雨。
姜也想到自己两万多块的银行卡余额。对比一下打车二十,公交两块的路费。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打伞走进雨里。
公交站台没几个人。她站在雨棚下,看着雨线发呆。
一辆黑色车从政务楼方向开过来,在前方慢慢减速。后座车窗降下来,露出席言舟的半张侧脸。
他看向前方,右手抬起,扣了两下车窗。
姜也站得挺直,小翻了个白眼,“谢谢,我自己回去就行。”
车窗升上去,车一溜开走了。
雨水顺着额角滑进脖子里,她不禁皱眉,低头摸出纸巾擦拭。
*
时澈对她很好,挑不出一点毛病。
晚自习下课,他顺理成章地担起送她回家的责任。车开到花园A区时,他本想直接把车开进去,被姜也强烈拒绝。
“停在外面路口就行。”她不想被叔叔一家撞见,徒增没必要的麻烦。时澈懂分寸,没多问,将车停在小区门口几百米外的街角。她说了句谢谢,推门下车,步行走完剩下的几分钟。
某天晚上,姜也照常在街角下车。夜色浓重,黑色的轿车刚驶离,一转身,正好撞见从便利店出来的席言舟。
男生手里拎着罐冰饮,视线越过她,落在那辆开远的车上。光线昏暗,不知道他看没看清。
席言舟的目光回到姜也身上,两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谁也没开口。席言舟一手拿着易拉罐,一手揣着手机,先她一步走进小区。
*
周二下午是全年级的体育活动时间。
10班和3班由一个老师带,意味着,姜也和时澈在一个班上课。她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在本班同学面前别找她,时澈说行。
同时也意味着,席言舟这尊大佛也在这个大班。他站在队伍最后,正和几个同样高大的男生聊天。
今天正赶上跳高测试。
不幸的是,体育老师图省事,抓了姜也当壮丁,负责给女生计分,席言舟本来就是体育班班长,负责给男生计分。
两人全程无交流。
下课铃响,人群纷纷冲去食堂。
姜也一个人举着计分板,看着女生这边沉甸甸的跳高垫和标杆,琢磨着怎么送回器材室。
她四下望了望,没找到沈元瑶的身影,决定先把板子和垫子折起来拖回去。
她细胳膊细腿,搬着一堆东西走得歪歪扭扭。
席言舟去看台拿球回来,就瞥见她这副费劲的样子,他走了几步过来,把她手里的垫子单手拎起。
“嗯?”
姜也侧头看见他,“你帮我拿吗?”
席言舟一脸什么废话的表情。
“谢谢啊。”她指指塑料计分板,“要不我拿一个?”
下一秒,怀里被塞进一个篮球。
姜也两手抱住。
他拎着重物的步子也比她大很多,姜也迈大步才能跟上,几百米的距离,她已经有些喘。
席言舟垂眸,看着她手里的球,“你很累?”
姜也无语地望一眼天。
好在这人情商还算在线,边说边放慢了步伐。
到了地下室,他径直走向跳高器材区,娴熟地把泡沫垫和计分板归位,阳光从上角的小窗□□进,上下泡沫垫碰撞产生的灰尘在光线中翻腾。
姜也在旁边左右找找,“怎么不见球类?”
“在一楼。”
“哦,那我上去。”
席言舟叫住她,“上哪儿去?”
姜也低头看手里的篮球,说放球啊。
他哼笑,说这我的球你想放哪去。
她理解过来,皱眉,“那你让我拿到这里干嘛?”
席言舟朝她走近两步,语气凉凉,“我一路把这堆破烂扛下来,你想一步路不走,把我当跑腿呢?”
“行吧。”这逻辑她也是服了,“诺,给你。还是让我给你拿回球场啊?”
“不走吗?我先走了。”姜也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回头瞧他。
昏暗的地下室,席言舟站在器材架边上,突然说:“你要是找了什么人,最好低调点。附中圈子互相都认识,别到时收不了场。”
他话说得直白又刺耳,姜也立刻听懂他在内涵什么。
她往旁边瞥一眼,轻笑一声,一点没恼,不软不硬地怼回去:“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
姜也想想那天席言舟被噎住的表情就想笑,平常恐怕没人敢和他呛,但她可受不了年纪比她小还如此高高在上的人。
权衡利弊是她从小就会的生存技能。她需要时澈的人脉搞定申请,这是摆脱寄人篱下的最快出路。何况那天在北栋听到的赌约犹在耳边。
既然他们这群高人一等的少爷喜欢拿别人当消遣乐子,那她不妨顺水推舟。她想看看,当猎物变成猎手,自负的人跌入自己设下的陷进时,会是什么表情。
因此,约会不到一周的时间,她以身入局,接受了时澈的追求。
但她提了个条件:“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你暂时别告诉周围的人,行吗?”
时澈看着她,利落地回答,“没问题。”
而器材室那天之后,席言舟两周都没在学校露面。
“他去英国了。”周末在图书馆馆刷题时,时澈把一杯热拿铁推到手边,说道,“家里在那边有新业务开发,他跟着去见见。”
姜也看起来不甚在意,问时澈待会儿去吃什么。
过了会儿,她写累了,握着温热的纸杯,看着对面翻着闲书的时澈。
他脾气好,教养佳,和女生的分寸感也恰到好处,从来没对她动手动脚。
她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图我什么?值得你这么掏心掏肺?”
时澈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有些玩味:“没见过你这么美强惨的,看着就想拉一把。”
他又笑着补充:“再说有这层身份,在这学校里也能护着你点,而且咱俩不也挺配。”
“少扯。”姜也回给他一个大白眼,“是你们圈子里什么趣味吧?”
纸包不住火,附中本来就没什么秘密,他俩的风声很快就传遍了年级。
沈元瑶是第一个冲到她面前求证的人。听完姜也含糊其辞的默认后,沈元瑶激动地竖起拇指:“牛啊也子!时澈在附中待了三年,一朵桃花都没沾,你这一来直接就给收入囊中了!宝想要,宝得到!”
姜也忍不住笑,转着手里的笔:“我什么时候想要了?”
“得了吧。”沈元瑶撇撇嘴,“上次模联活动,你还专门给他投票夸他呢!”
姜也动作一顿,不说都已经忘记这回事。她挑眉,顺水推舟地应承下来:“哦,是哦。”
沈元瑶满意地回到座位。
消息在校园里秘密传开。
周六傍晚,席言舟刚落地,第一件事就约时澈来惠景打球,周末不少学生在这块扎堆。
席言舟换了球服,嫌时澈磨叽,连着打了两个电话催。
打完半场,他掀起球衣下摆擦了把汗,走到场边和殷亦飞、杜豪几个人聚在一起。
旁边有不少附中女生打羽毛球,有两个女孩羞涩地挽着手走过来,对席言舟说:“同学,你打球好厉害,可以加个微信吗?”
这时,段芙茜穿着一条精致的碎花裙,像只蹁跹的蝴蝶飞过来,把旁边人都当成空气,直奔中间人而去。
她手里拿着条干净的毛巾,抬起手就要给他擦脸。
席言舟侧额,顺手从她手里抽走毛巾,转身之前对两个女孩说,“不好意思,没带手机。”
等旁人走开,段芙茜仰着脸看他:“言舟,我爸说让你明晚去家里吃饭呢。”
他喝了口水,喉结滚动,嘴角勾起散漫的弧度,声线低沉又撩拨:“是你爸让我去还是你想让我去?”
段芙茜脸一下红了,嗔怪地瞪他:“都想不行啊?”
“不行。”他随手把空瓶扔垃圾桶,往场上走,学她说话,“周末没空呢。”
刚把球捞手上,席言舟的视线忽然顿住。
林荫道尽头,时澈正朝这边走来。眯眼一看,旁边还并肩走着个姜也,时澈拎着她的包,两人慢吞吞地边走边聊。
席言舟起初没怎么在意,姜君明家就在一公里远,时澈的中央空调人设也是深入人心。
直到时澈走到场边,脱下外套和运动包,自然而然递给姜也。姜也就顺手接过,熟练地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退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
他不由得多停了两眼。
时澈觉得今晚席言舟打球挺凶,他好几下没站稳。
趁着捡球的空档,时澈喘着气拍他一把:“吃枪药了你?”
席言舟单手抓着球,胸膛起伏,扯了扯唇角,目光朝向场外观礼台:“什么时候的事儿?”
时澈顺着他的视线,神色坦然:“就最近。”
他嗤笑一声,语气嘲弄:“合着我成最后一个知道的?”
“不存在什么先后。”时澈喝了一大口水,“没官宣没公开的。”
“够渣。”
时澈听完就乐了,不客气地怼他:“少来,你有资格说这话?”他把球往地上砸,“还打不打?”
月色与球场灯光交织,给整片区域都罩上一层朦胧氛围。
男生基本都累了,四散坐着休息。
姜也还坐在那里,低头翻书。时澈朝她走过去,她仰头笑了笑。
席言舟还在场上,抬手投出,球应声入网。
等到时澈走开,段芙茜才坐到了姜也旁边。
她看着对面的人,又看看姜也,语气里掩不住的羡慕:“时澈对你真好。不像言舟,总对我爱答不理,忽冷忽热。”
姜也合上书,语气平淡地评价:“这不是渣男么。”
段芙茜替他找补:“其实也不能怪他。我们家和他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合作,我才能经常过来找他。家里也故意让言舟带我玩儿,他可能觉得烦吧。”
“哦。”
“该走了,快清场了。”时澈拎包过来,打断她们的对话。
打完球,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往外走。时澈和姜也自然走在一块儿,段芙茜像个小尾巴黏着席言舟,旁边不时有人给两对打趣,时澈说说好别开女生玩笑,席言舟一言不发,好似都与他无关。
时澈一身汗,要去席言舟家里换身衣服,段芙茜热情地非要拉她聊天。
姜也正找借口推脱,手机适时震动起来,她接起电话听了两句,抱歉地笑笑:“家里有点事,我得先回去了,你们玩。”
说完,她冲时澈挥了挥手,转身走得干脆。
房间里。
时澈冲完澡,就看见席言舟坐桌边等他,还居然没玩游戏。
他身上那股懒散的少爷作风收敛几分,走过去,翻了条新毛巾扔给他。
“说真的。”席言舟看着他,少有的说正事的语气,“真放下梵梵了?”
时澈滑屏幕的手指一顿,抬起眼,平静地“嗯”了一声。
席言舟看他半晌,没追问。他转身走到书架前,拉开玻璃门,从里面拿出一套卡签,递过来。
“愿赌服输。”席言舟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时澈看着怀里的盒子,打开扫一眼,全套球星的亲签都在。
他没接,把东西搁桌上,语气轻快,“算了吧,我都有女朋友了,你自己留着收藏。”
席言舟挑了挑眉,语气不容拒绝:“别,好容易赢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