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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契约 张天师菩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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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友仁不敢跟得太近怕打草惊蛇,那日他明明让灵兽离笙收了他的魂魄,这妖怪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那狐妖走进一处宅院,张友仁在外面蹲守,他转念抄起腰间葫芦念了法咒,自己部分魂意进入了葫芦内。
这葫芦自有一番天地,飞禽走兽好不热闹。
“离笙,你躲哪里去了?”玉葫芦里的一切都靠张友仁的法力供养,他在这里自然法力无边,千里传音这等小事何足挂齿。
“又来烦我”一只壮如山丘的白首人猿缓缓走来,他随意拨弄着未来得及飞离的林间小鸟。
“那只狐狸呢”
“放了”
“放了?我差点被它一剑捅死”张友仁有些抓狂,这不靠谱的离笙!
“张天师,你这法力越来越不济了,记得勤加修炼,莫要偷懒”离笙赤手扣扣胸口,转身要离去。
“你这只忘恩负义的臭猴子!”
“说了多少次,我是猿”离笙扭头回嘴。
“为何放它”张友仁想知道实情,离笙伤势未愈,那狐妖的魂魄可助其修行,他怎么舍得放手呢。
“等他报了仇,自会来找我”
张友仁一拍脑门,高声喊道:
“你把法力给它了?”
“对啊”离笙满不在乎的掏掏耳朵。
“你大爷的!”当初他真不该破了锁妖法阵救他出来,这只惹祸精!
“你就不能长点心眼,你还以为它报完仇还能把法力还你!被骗多少回了!啊!就你这样,什么时候能救阿岚出来!”张友仁气得跺脚,张口训斥。
“妖精再坏,也坏不过人”离笙说完,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独留张天师一人在山间运气,嘴里嘟囔着都是自己的债主,早还早了,真是上辈子作孽今生遇见他。
两年前师父奉命皇捉拿妖兽狌狌,谁都知道那可不是什么恶妖,狌狌性灵可人语,通晓过去,但它们生性胆小从不惹事生非,却不知何因,被皇帝下令全族绞杀。
半月以来,师父不知杀了多少只狌狌,它们或求饶或反抗,张友仁于心不忍,开口问师父:
“师父,您何必听从那皇帝旨意,罔造杀业”
“友仁,我不领旨,自会有人领旨,届时被绞杀的就不止是这群狌狌了”
“它们究竟犯了什么错”
“知道的太多就是错”
夜里,屋内银铃响起,有妖怪闯进来了,张友仁忙冲出房门,这妖怪长得白首人面猿身,原来是一只朱厌,看着修为不低,应该懂人语。
“妖兽,何故闯我住地!”
朱厌目露凶光,伸出血红的尖抓,叫道:
“行大道,杀天师”
“你这是哪门子的道,速速离去,莫要白白丢了性命”张友仁好言相劝。
“只有人才贪生怕死”朱厌一言不合,直冲向张友仁。
“你我素无恩怨,快些离去”张友仁几番躲闪,不愿应战,妖兽修行不易,朱厌这类灵兽多藏于山林,不愿现世,世人多有误解讹传它们会祸乱人间。自己真伤了它,它就算不被道士捉去剖丹练药,也会被其他妖怪盯上吸食灵力而亡。
可这朱厌法力高强,手脚灵活,张友仁很快落了下风。
“徒儿心慈手软只会枉送性命,此番下山你还不懂么!”不知何时师父已站在屋顶观战,手里拿着塔状法器,张友仁知道那东西定是可以炼化妖物。
“我师父可不像我,快走!”张友仁小声提醒。
这朱厌真是驴脾气,张友仁不说还好,这么一激,它反而跳上屋顶,向他师父冲去,真是鲁莽!
可张友仁万万没想到,这朱厌竟会御火之术?是谁教它的?道士?
虽然它会的不多,可突如其来的一招式还真是棘手,师父一时也进不得它身,无奈,张友仁只能上前帮忙。
“开阵”师父一声令下,张友仁硬着头皮配合开启锁妖阵。
天空蓝光骤起,锁妖法阵一旦触发,不死不休,待阵中妖物灵力散尽方才停止。
他们师徒二人法力高深,开阵百尺,这只朱厌根本跳不出法阵,蓝光刺在它的身上,让它跪地不起,它双目流血,痛苦哀嚎:
“阿岚”
张友仁站在阵外,心中一颤,它不会是在叫那只狌狌吧!他慌忙望向师父,只见师父摇摇头,转身离去,留下它自生自灭。
狌狌岚凤是他们此行的第二个任务,皇帝交代,务必活捉,他还以为是大海捞针根本找不到呢,谁料当今国师给了师父一块玉牌竟可指路,没几天就找到了藏匿起来的狌狌岚凤。
它躲在山洞中,已产下一子,是只白毛小猴,看见天师来捉拿它,它并不惊讶,只是跪地哀求,放它孩子一条生路。
张友仁动了恻隐之心,低声问师父:
“皇帝不是说活捉岚凤么,又没要它的孩子,不如”
“闭嘴,那国师手眼通天,你以为能瞒得住,少惹祸事,速速通知皇城”
师父将两只妖兽收进锁妖囊,不再说话。
张友仁回神,低声开口问道:
“你叫的可是岚凤?”
“我要杀了你们,为她报仇!啊——”
“它没死”张友仁蹲下,轻轻说道。
“吾妻……未死?”朱厌眼中血泪越流越多,它心有不甘,忍不住的痛哭。
张友仁心中大惊,妖兽成婚产子不足为奇,可为妻报仇不顾性命,可见他们的情感已与人无异,这只朱厌如今已半身白骨,再不救它必定身死。
“以吾血,缚诸汝魂,结契而行,永生相伴”张友仁划破手掌,运功将鲜血打在朱厌的额头上。
朱厌抬头深深望了他一眼,现在自己无甚法力,要恢复如初不知需要等到猴年马月,人身难得,哪怕是再有修为的道士一生签不了几只妖兽供其驱使,这人为了救自己……也罢是他技不如人,阿岚未死,他得活下去才能救她。
“愿俸吾主”朱厌闭上眼睛,额间金光闪耀,契约已成,他的身体渐渐脱离锁妖阵。
张友仁看着它残破的身躯,只能将他收入腰间的葫芦中,这个葫芦内有乾坤倚靠自己注入的法力维持运转,此番下山他特意向师父求得用来装些稀奇走兽。可小兽不会吸食他的法力,这朱厌却与自己结了生死契,灵力相通,他身负重伤,便本能的吸收着葫芦里的法力,还真是个无底洞,要是让师父知道自己私签灵兽,定会打断他的腿。
月余后张友仁完成任务,同师父一同归山,之后闭门不出,他师父并未多想,只和其他弟子说,他在闭关修炼。
后来几番交谈,张友仁才知道和自己结契的朱厌名唤离笙,与被捉拿的岚凤已有千年的姻缘,可一直无后,岚凤求子心切,便壮着胆子化为人身下山求药,她没什么本领,只知天地过往之事,便决定写写话本换钱求药,不知是哪本书触犯了逆鳞,一夜之间,受人追捧的岚凤成了通缉要犯,锒铛入狱的她慌忙间化为原形逃离。
这下可引起轩然大波,妖物竟然长期隐匿于皇城脚下无人知晓,皇帝狠狠责罚了御前的天师们,国师这才建议灭狌狌全族,以昭天威,可谁也不知为何单单要活捉岚凤。
离笙伤势渐好后也曾多次去皇城偷偷打探,有一次被国师打成重伤,身形俱灭,还好有契约保命,残魂回到张友仁的身边。
张友仁气得吐血,自己白白修炼一年,都给这家伙填补了,自那之后,离笙便不再离开玉葫芦,开始疯狂修炼起来,问他什么他只说,如今你我实力不济,救不出阿岚。
也不知是受张友仁感化,还是离笙生性善良,他重修肉身后,遇到一些受困的小妖,总是出手帮忙,被骗法力之事时有发生,张友仁也懒得插手,可如今这狐妖害人性命,放虎归山,必定后患无穷,此事他不能不管。
张友仁悄悄布置阵法,这次一定不让它逃脱!
法阵已完,张友仁持剑闯了进去。
“孽障!还不束手就擒!”
公孙思程跪在床边,眼泪汪汪的抬头怒骂:
“妖道,我兄长已死,如今我只想安葬吾母!你们还想干什么!”
“你不是竹林的那只狐妖!”
眼前这人虽然面似那日的狐妖却无丝毫的妖气,可他又抱着一只白狐的尸身,甚为可疑。
“你到底是谁?”
“何必明知顾问!我只求你让我母亲入土为安”
张友仁未探明其中缘由,将震魂符贴在他身后,但并未念咒。
“别耍花样!”
公孙思程并未道谢,他忍住泪水抱起白狐向林间走去。
半山腰已准备好棺柩,小公子轻轻将白狐放入其中,笨拙的搬起盖板,还得是张友仁搭手,这才安葬好白狐,小公子立好墓碑,磕了三个响头,哭诉道:
“阿母,是我无能,身为人子,无法为你报仇,也规劝不了父兄,只盼天道好轮回,让那妖道早受天谴”
“小公子,天道虽有轮回,可现世报还需人力,不如你将实情告知与我,说不定我能帮你”张友仁一听就知道其中定有隐情,自己也不想滥杀无辜,还是弄清楚再说。
“你不是和那妖道一伙的?”小公子惊讶的问。
“你看我像么”
“也是,你穿着比他寒酸不少”
张友仁握紧拳头,心想要不还是宰了吧,左右是狐妖之子。
这时离笙突然现身,扶起公孙公子,说道:
“跟你说了,他会帮你的”
“你们俩认识?你何时能破阵的?”为了避免离笙惹是生非,张友仁早在葫芦口加了结界。
“无甚重要,你先听这小公子说说他家的事”离笙拍拍张友仁的后背,大言不惭的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