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仙问情》雨夜魂香

7、剖丹 狐妖护弟赴

　　“回去再说，还有人在等我，你化成人形跟着，低调点知不知道”张友仁憋了一眼坑骗自己的离笙，可临走时还是不忘为白狐墓点上一盏长明灯，万物有灵，希望它也能顺利的轮回往生。

　　“怎么是你”公孙思程走入酒楼后，看清桌对面饮茶的白衣公子，吃惊的问道。

　　“你认识他？”张友仁觉得奇怪，这两人怎么认识的。

　　公孙思程率先开口，解释说:

　　“他是我兄长的相好，就是他将我兄长骗进竹林的”

　　“休要胡说，明明那日……”张友仁望向叶惊秋，不好明说当时的情况。

　　“怕是你兄长一年要换上不少的相好，你我只见过一面，难为你还记得我”叶惊秋倒是没有否认。

　　张友仁眼珠睁得溜圆，那日狐妖明明幻化的男相，两人皆为男子……等等这不是重点！

　　叶惊秋不是向自己求救来着？张友仁看着两位小公子气氛微妙，他只能瞪向离笙，让他解释清楚，当时狐妖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哎呀，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狐族靠吸食精元灵气修炼乃是天性，只不过公孙公子确实勤奋了些”离笙虽化为人身，满口却还是兽语，他坐下来为自己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好酒！

　　叶惊秋冷冷的说道:

　　“你兄长害人性命，他死不足惜”

　　几个月前族人叶清枫被那妖怪吸干了精气不治而亡，他谋划许久，准备捉拿狐妖，为死去的族人报仇，那日在山间他装成赶路的学子，上了公孙宴的马车。

　　“小公子准备去哪啊”

　　“我姑母叫我前往远房亲戚叶家堡那求学，我一时迷路”

　　“在下公孙宴，家住浔阳城西巷，不才曾担任叶家堡的私塾先生，不如我带你去？”

　　“多谢公孙公子”

　　于是公孙宴准备支开弟弟的马车，独自前往叶家堡。

　　“今日可是母亲的寿辰！”

　　“你以为她像你，寿元就那么点，过个生辰还如数家珍的，快走，别来烦我！”公孙承不耐烦的冲着弟弟摆手。

　　“小兄弟，他是妖怪！你赶紧跑吧！”公孙思程只好冲着车里的白衣公子喊道。

　　“公孙大哥这么热心肠，看着……不像坏人”小公子看见一眼身旁的公孙宴，低头嘟囔着。

　　公孙宴嘿嘿一笑，是个上道的，对着弟弟骂道:

　　“听到没有，还不快滚！”

　　“你！哼！”真是狗咬吕洞宾，无知书生有他哭的时候，小公子负气离去。

　　“别听他胡说，这世间哪有什么妖怪”

　　“无妨，就算有妖怪我也是不怕的”

　　“你胆子可真大”公孙宴哈哈大笑，催促老黄快些赶路，那片林子，没几个妖怪愿意进去。

　　公孙宴与其一路攀谈，叶惊秋却时不时瞟向车外，快到地方了，于是他盯着公孙宴的脸，问道:

　　“公孙大哥，我与你一见如故，你见识多，不知公孙大哥能否为我解惑”

　　“说来听听”公孙宴又将身子挪了挪，紧挨着小公子。

　　“我为男子，为何常在梦中化做女相，与一男子相伴，久叫不醒”

　　公孙承摸着下巴，决定再套套他的话。

　　“这倒是稀奇，那你家中可有姊妹”

　　“我父母早亡，家中只有我一人”

　　甚好！公孙宴佯装悲痛，安慰道:

　　“弟弟身世可怜，哥哥心疼你，世间怪事万千确有这种病”

　　叶惊秋深陷梦魇确有其事，他找过大夫喝过汤药，却毫无改善，他好奇求问:

　　“何为会如此，可有办法医治”

　　“多是自幼无依无靠，慕强求生所致，有一法子医治”

　　“如何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等你有了依靠，自然就不会在梦中求了，老黄停车”这小子面色红润，定可助他功力大涨，公孙宴急切地解开衣衫。

　　叶惊秋伸手一探，不好！他的内丹不在体内，看来今日灭不了他的魂魄了，这狐妖狡猾得很，一击不死，以后恐再难下手，这时就听外面有人问路，现在还有道士敢闯叶家堡，真是不要命了。

　　“车里的小友，可需要帮忙？”

　　还是个热心肠，那就不客气了，道士的话，一会儿待结界散去，说不定有办法降服此妖。

　　“救我”

　　外面一番打斗，叶惊秋探出头，他是万万没想到这道士竟选择肉搏之术，浑身挂彩，看着命不久矣。

　　“醒醒！道长！”

　　“堡主，属下来迟”

　　“将此人拖上马车”

　　“那狐妖？”

　　“已经被降服，先救人，解开结界”

　　“遵命”

　　叶惊秋当然隐瞒了自己的堡主身份，只说有族人寻他，后来的事张友仁也清楚，他实在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叶公子胆子如此的大，还敢算计狐妖！

　　“我兄长确实死不足惜”公孙思程曾多次规劝兄长，修炼阴邪之术是要遭报应的，他反而嘲笑自己懦弱无能，反正他一直看不上生而为人的自己，那日他回家后，自己还想规劝他，结果又被大骂一顿。没几天他那挨千刀的爹又带着妖道和兄长打了起来，将兄长打得肉身尽毁，好在怎么也没找到兄长的内丹，他倒是会藏，现在应该在哪养精蓄锐准备重塑肉身呢。

　　“小公子，人人都可盼他死，唯独你不该说这话”离笙将酒盅一放，沉声说道:“你兄长的内丹，现在可是在你的肚子里”

　　“你胡说！”

　　“我这鼻子灵得很，要不我剖出来给你瞧瞧”

　　张友仁出声制止，说道:

　　“离笙别卖关子了，你到底知道什么快说”

　　“我知道的不多，只是那狐妖的法力低微，我觉得好奇便问了几句，他母亲狐妖的身份被拆穿后，弟弟被咒术害死，他怕母亲会内疚寻死，便剖了内丹喂给了弟弟，自己只能靠不停吸食阳元修炼法术，我看他一心想报仇便借了些法力给他，谁料竟成了他的催命符”离笙一心想帮狐妖报仇，却没料到那妖道法力高深，想对付他，还得靠张友仁出手。

　　“怎么可能，我兄长从不正眼瞧我，他怎么舍得把内丹给我！”

　　公孙公子听后猛摇头，捂着肚子，他是万万不信，他又喊道:

　　“就算我肚子里有内丹，那也是我母亲的！除了她没人在乎我”

　　离笙开口解释:

　　“小公子，你母亲的内丹早被那妖道葛瑞安剖了去，现在他又想将你兄长的内丹据为己有，你兄长被害时我本想现身救他，可他觉得此生报仇无望，甘愿一死，好断了他们的念想，换你此生安稳”

　　公孙思程越听眼睛越红，其实这些年他兄长就是嘴上骂骂他，他还记得小时候自己身子羸弱，有人欺负他，兄长总是立刻出现……

　　“兄长他真的……我定要杀了那妖道为我母亲和兄长报仇！”

　　“等等，那妖道叫葛瑞安？”张友仁记得这个名字，那人曾同父亲一起去过金陵，父亲的信上提到过。

　　离笙问道:“你认识他？”

　　“十年前，他跟我爹去过金陵”

　　“这不巧了，事不宜迟，小公子，敢不敢跟我去万妖阁，阁主定会助你修炼”离笙抓住小公子的手站了起来，这小公子流着狐妖的血，又有妖丹，妖化是早晚的事，与其被那群道士当妖怪除掉，不如带他早早投奔妖界，学些本领保住性命。

　　“我也想去”久久不语的叶惊秋突然跟着站了起来。

　　“叶公子，如今公孙宴已死，你跟着掺和什么”张友仁忙拦住他，那里可是妖界的地盘，凡人在那可不受欢迎。

　　“公孙宴作恶固然可恶，可他事出有因，真正的恶人，不应该是那妖道么”张友仁为何这么在意这个葛瑞安，葛瑞安又和张玄陵是什么关系，十年前他们去过金陵，那不是义父收留自己的时候，难道义父和张玄陵十年前就认识？这些事他也想弄清楚。

　　“你真是比地府的判官还尽职”张友仁想拦也拦不住，几人说走就走。

　　妖界族群繁杂，各自为营，自古难成气候，人间道法渐盛，要不是百年前横空出世的万妖阁主将零散的妖族聚集到一起，道士们早将人界的妖怪赶尽杀绝了。

　　带着两位小公子，也不能御剑，赶了半日的路，才翻了一个山头，张友仁开口问道:

　　“万妖阁到底在哪？”

　　离笙驾着马车，说道:

　　“在幽都”

　　“那里不是让魔界占着”张友仁可在书中学到过，忘川河畔的幽都城，那是仙人魔三界交汇之处，向来没有妖界什么事。

　　“老黄历了，新任魔王恶口主动示好，早将幽都城划给妖界了”

　　“这阁主当真有些能耐，就是他教给你们的法术吧”

　　当初离笙会御火之术着实让张友仁吃了一惊，这要是每个有点修为的妖怪都会了人界的法术那还得了，妖怪可不像人的寿元有限，他们要是也开始专研道法，人间就永无宁日了。

　　“我们只想自保”离笙虽然跟张友仁签了生死契，可人的寿命太短，对他来说几十年光阴弹指一挥间，但离笙一直把张友仁当做朋友相待。

　　在离笙心里张友仁和别的道士是不同，张友仁从未滥杀无辜妖兽，就算俸了皇命，他在师父绞杀狌狌时，也护了他们的妖丹，让他们不至于魂飞魄散，只是凭他一己之力，实难改变如今这个世道，离笙不奢求他为妖族仗义执言，只盼他能守住本心，这样他们还能并肩而行。

　　“走吧，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这些大事不是他一个小道士该操心的。

　　赶了几日的路，终于来到结界入口，离笙掏出几只兔耳发给三人。

　　“遮挡人味的，这可是我压箱底的东西”

　　叶惊秋倒是无所谓，利索的带上一对，他竟然摇身一变，长出来长长的白色兔耳，张友仁瞟了一眼他身后，真是逼真，叶公子后面还变出了尾巴。

　　“这东西分不分……公母”张友仁手心发凉，他扭头问离笙。

　　“我哪知道，我又不用”

　　“你就没有虎啊豹啊之类的？”

　　“我还有件龟壳你要不要”

　　“兔子就兔子吧”张友仁认命的带上灰毛兔耳，变身成一只健壮的长毛兔。

　　离笙憋住气，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的心情，惹得张友仁狠狠的踢了他一脚。